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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門要開了!(6200)

  第271章 門要開了!(6200)

  王成安一咬牙,舉起那塊本就裂了半邊的鏡片,狠狠往地上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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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片炸開,邪胎的影子瞬時少了一角。

  許二小則把鹽撒向鏡腳,白氣一冒,鏡腳立刻失了穩。

  宋清禾把燈光一轉,正照在東牆碎鏡上,邪胎遁影被照得一偏。

  林照玄則把短刀直接擲給陸遠。

  陸遠一把接住,順勢反手一削,刀鋒划過那道從壇中延出來的黑氣尾巴。

  「噗」地一下,像切斷了一截濕冷的筋。

  邪胎髮出一聲尖厲至極的嘶吼,整個人猛地往後仰去。

  下一刻,黑木牌底下那圈紅線忽然全部亮起,像無數細血絲從土裡冒出來。

  整個地窖瞬間響起一陣沉悶的「咚、咚」聲。

  像心跳。

  像地眼在睜。

  陸遠心頭猛地一沉,知道更底下的那口真眼床,已經被他們逼得有了反應。

  「退!」他厲喝,「全都退到牆邊!別站中間!」

  可就在眾人後撤的剎那,邪胎竟趁著短暫混亂,猛地把一隻手伸向了已經死去的鐵算盤屍身。

  那隻手抓上鐵算盤的臉,像是在汲取什麼殘餘的氣。

  陸遠眼神一沉,頓時明白它想幹什麼。

  借死人最後一縷熟路氣,把自己強行送回真底。

  「休想。」

  陸遠一步跨前,掌中短刀狠狠插入鐵算盤胸口旁的地面。

  刀柄一轉,生生把那隻手與鐵算盤屍身之間最後一點黑線釘住。

  黑線被釘住後,邪胎的手頓在半空,五指抽搐著,竟一時拔不出來。

  陸遠藉機沉聲道:「成安,火摺子!」

  「二小,鹽!」

  「清禾,燈給我壓近!」

  王成安立刻把火摺子一拋,許二小把最後一把鹽全撒了過去,宋清禾則咬牙把燈再壓近一寸。

  火、鹽、燈三重一壓,邪胎那隻手上頓時冒出一片黑煙。

  它猛地一縮,整個人發出一陣像野獸般的低咆。

  陸遠知道,這就是最後一口氣了。

  他左手掐訣,右手按著刀柄,低聲道:「你不是要開眼嗎?」

  「我給你關上。」

  說罷,他猛地一旋刀柄,把鐵算盤屍身旁那張貼著地眼邊圈的紅紙連同黑線一起挑了起來。

  隨後借著短刀余勢,直接將那一片紅紙拍進了壇口裂縫裡。

  紅紙一入,壇口立時像被焊住了一樣,邪胎整張臉在布下劇烈扭曲。

  黑氣從它口鼻眼耳里倒灌回去,發出一種極其令人牙酸的「嗤啦」聲。

  它再也縮不動了。

  也就在這一刻,地窖深處那陣心跳般的「咚、咚」聲忽然停了。

  停得極突兀。

  像有人在最關鍵的一下,把那口更深的眼,硬生生按回了土裡。

  短暫的死寂里,邪胎終於發出一聲近乎破碎的低嚎,隨後整個身子猛地一垮,像被什麼從中截斷。

  黑氣、皮殼、半成形的臉,全都在火光中迅速塌散。

  最後只剩一團焦黑的濕土氣,順著壇口往下沉。

  黃布落回去,壇面重新塌平。

  一切像終於安靜下來。

  可這安靜,只持續了不到三息。

  陸遠立在原地,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握刀的手卻沒有松。

  他知道,還沒完。

  真正的真眼床雖然被壓回去了,但這地方活口太多,陰路沒斷,名脈雖斷了一半,卻仍有餘根。

  只是鐵算盤。

  已經死透了。

  陸遠低頭看向那具屍身,自光沒有半分波動。

  這種人,死在這裡,算是給這局裡最後一點髒債作了個數。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鐵算盤死了。」

  「這壇,也該見血見底了。」

  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黑木牌下那圈先前暗下去的紅線里,忽然又亮起了一點極微的白光。

  白光很小,小得像一粒米。

  可陸遠一眼看過去,心裡便驟然一冷。

  因為那不是回光。

  那是更底下的東西,睜開的第一點眼皮縫。

  那一點白光,像米粒大小,靜靜嵌在黑木牌下方那圈紅線的最深處。

  若不是陸遠此刻還站在局心,若不是他對陰局裡那種「半活半死」的氣最為敏感,旁人只怕只會把它當成一處偶然漏出的土白。

  可他知道,真不是。

  那是眼皮縫。

  是更底下那口「真眼床」睜開的第一瞬。

  陸遠沒有立刻動。

  他站得很穩,甚至連呼吸都比方才慢了半拍。

  他太清楚這種時候最怕什麼:不是敵人真睜眼,而是你先亂了神。

  邪物最喜歡的,就是你在將穩未穩的時候,自己把局給踩碎。

  「都別出聲。」

  陸遠低聲道:「看我眼色。」

  王成安本來臉色還白著,聽見這話,立刻把嘴閉緊,只重重一點頭。

  許二小也不敢怠慢,右手還壓在鹽線旁,整個人半蹲著,像一隻隨時能撲出去補線的狸子,眼睛死盯著陸遠,卻不去看那一點白光。

  宋清禾把油燈也壓得更低了些,燈火穩住後,輕聲問:「陸遠,那是什麼?」

  「底下那東西開始醒了。」陸遠道,「不是壇里那個,是再下一層。」

  這話出口,周衡脊背都竄了寒意:「下面還有?」

  「有。」陸遠目光落在黑木牌根腳處那一圈細紅線上,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

  「鐵算盤守的不是一層壇,是兩層。」

  「上頭供的是眼,底下藏的是床。」

  林照玄聽得眉頭微蹙:「真眼床?」

  陸遠點頭:「可以這麼叫。」

  「上頭這層,是叫它認人。」

  「底下那層,才是讓它真正借路、借身、借命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抬手把刀刃在袖口一擦,血跡沒擦淨,反而把刀身染得更沉。

  「鐵算盤死了,名冊斷了一截,黑木牌上的名字也滅了大半。」

  「可那點白光還在,說明它沒完全廢。」

  「它還想從底下睜出來。」

  許二小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那咱們現在咋辦?」

  「先穩住。」陸遠說完,目光掃向壇前那團仍在緩慢塌陷的黑氣余灰。

  「它剛才被我們硬壓回去,短時內還不敢猛撲。」

  「但這口氣不出,山里別處的邪路恐怕會順著驚動。」

  王成安立刻反應過來:「陸哥兒,那是不是得先封這地窖口?」

  「對。」陸遠道:「但不是死封。」

  「死封是把自己也埋進去。」

  「我們要留活口,留退路,還得把這東西最要緊的根斷一截。」

  周衡看著黑木牌下那一點白光,艱難問道:「怎麼斷?」

  陸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頭看向四周。

  這間地下空室,先前鏡面、燈火、紅繩、鹽圈、米碗、黑壇、黃布、黑木牌,幾樣東西全都被他們一層層撕開了外皮。

  可此刻再看,牆角的陰影里卻明顯比先前更深了幾分,像有東西正借著方才那場衝撞,在角落裡慢慢聚攏。

  尤其是東牆那邊。

  原本碎鏡最少,可現在那一塊牆面下方,竟不知何時滲出了一條極細的黑水線,沿著磚縫往外爬。

  「那邊有漏。」

  林照玄眼神一沉,低聲道。

  陸遠也看見了。

  那不是普通滲水,是陰氣回潮。

  真眼床沒完全醒,便會先沿著舊氣、舊路、舊名往外摸。

  若讓它摸到了活人腳下,就算眼還沒完全開,也能先把人夢裡拽走半截魂。

  「成安。」陸遠道,「你去東牆,把那黑水線用鹽蓋住,再把你身上的硃砂拍一圈,不許它往外爬。」

  王成安應了一聲,立刻繞過去。

  「二小,你跟著他,手別停。」

  「是,陸哥兒。」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東牆,動作都極快。

  王成安拿鹽往那黑水線上一撒,果然「滋」地冒起細白煙,地上那條細線便縮了半寸。

  許二小則緊跟著用硃砂補線,紅得像一條細火脈。

  陸遠見他們配合得穩,心裡也稍鬆了些。

  這兩個師弟,果然不是白帶出來的。

  他再看宋清禾,見她仍穩穩托著油燈,火不偏,光不散,便點頭道:「燈再壓低點,別照牆,照地。」

  宋清禾依言照做。

  油燈火光一壓,地面上的白光反倒顯得更刺眼了。

  那點白,像從黑木牌根腳下的土裡冒出的一隻眼皮縫,不大,卻越來越清楚。

  陸遠知道,不能再拖。

  他彎腰從鐵算盤屍身旁撿起那枚先前被他砸落的鐵算盤盤,銅邊上沾了些黑灰和血泥,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林照玄。」陸遠道,「刀借我一用。」

  林照玄沒半點遲疑,立刻把短刀遞過去。

  陸遠接過刀,卻沒急著下手,而是把鐵算盤盤翻過來,借著燈火看盤底。

  盤底原本光滑,此刻卻隱約浮出幾道極淺的壓痕,像有人曾用指甲在上頭反覆摸過無數次。

  那些壓痕並不是常人手指能留下的,彎曲處更像一串串被磨出來的經線。

  「鐵算盤這東西,不只是算數。」

  陸遠低聲道:「它還是守盤的器。」

  「盤在,名在;盤破,名散。」

  「剛才鐵算盤一死,盤身還沒碎,所以那口真眼床才沒一下子散乾淨。」

  周衡一聽,忙問:「那現在要把盤砸了?」

  「砸了也未必乾淨。」陸遠搖頭,「這盤跟下面那口眼床是連著的。硬砸,只會把余勁震散,反倒叫別的地方承氣。

  「那怎麼辦?」周衡追問。

  陸遠眼底一冷,抬手用刀尖在鐵算盤盤底那幾道淺痕間輕輕一划,隨後忽然低低念道:「鐵算盤,鐵算盤,你算人命,別人算你還。」

  這句一出口,周衡、王成安、許二小几人都愣了愣。

  陸遠卻繼續念下去,語聲不快,甚至有些緩:「盤上有名,名下有債,盤心有血,血里有門,門若不開,債先歸土,土若不收,眼必自翻。」

  他每念一句,刀尖就在盤底輕點一下。那幾下並不重,卻像點在某種隱秘的關節上。

  下一刻,鐵算盤盤底那幾道淺痕,竟慢慢浮起一絲極淡的黑氣。

  黑氣像灰,又像被煨熱的泥,細細往外爬。

  「出來了。」

  林照玄目光一凝。

  「嗯。」陸遠點頭,「鐵算盤盤裡有他自己的舊債,也有這地窖的底線。他活著的時候不敢動,死了反倒能逼出來一點。」

  說話間,陸遠忽然反手將短刀一插,刀尖穿過鐵算盤盤的中心孔,隨後手腕猛地一擰。

  「咔。」

  一聲極輕的裂響。

  鐵算盤盤中心那道細細的孔沿,被生生擴大了一點。

  也就在這一點裂開的剎那,黑木牌下那粒白光猛地一跳。

  它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牽住,竟順著那孔沿往上沖了一線。

  陸遠眼神一厲,立刻將鐵算盤盤反扣在地,狠狠壓住。

  「就是現在!」

  他喝道:「成安,硃砂!」

  「二小,鹽!」

  「清禾,燈照盤心!」

  「周衡,把那塊黑木牌給我死死按住!」

  「林照玄,別讓屍氣走偏!」

  幾人反應極快。

  王成安一把撲到鐵算盤盤旁,抓起硃砂便往盤沿一圈撒下。

  硃砂落下後,盤底那點黑氣頓時翻了一下,像被灼痛。

  許二小把鹽一把一把補上,鹽與硃砂在地上相接,竟隱隱壓出一圈赤白相間的細紋。

  宋清禾將油燈火光壓到最正的位置,恰好照在鐵算盤盤中心,火舌一跳,那一點白光立刻顯出半個輪廓。

  周衡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按住黑木牌,不讓它再震。

  林照玄則站在鐵算盤屍身側後,一腳踩住那道還想往外竄的黑氣余尾。

  陸遠本人則是半跪在鐵算盤盤前,左手按刀,右手扣著盤邊,低聲道:「底下那口眼床,你要借鐵算盤盤上來,我就先把鐵算盤的盤心給你掐斷。」

  「你要認名,我就不讓你認。」

  「你要開門,我就叫你先撞門。」

  他說完,猛地一掌拍在鐵算盤盤中心。

  這一掌下去,鐵算盤盤底發出「轟」的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硬生生壓回去。

  那粒白光頓時大亂,竟一下裂成兩點,隨後又縮回一線。

  可陸遠並沒有鬆手。

  他知道,這不是贏了,這是它被按得更深了。

  真眼床一旦察覺到出口被封,下一步往往不是硬沖,而是先借活人的夢、氣、名,再慢慢把門從別處鑿開。

  「都聽著。」

  陸遠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這東西沒死。」

  「它只是暫時被壓住了。」

  「今晚誰也別單獨走,誰也別靠鏡,誰也別看黑水。」

  王成安立刻應道:「明白,陸哥兒。」

  許二小也忙說:「我守著,不讓它再爬。」

  陸遠點點頭,正要起身,忽然聽見黑木牌底下那層土裡,傳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咯」。

  像指甲刮過木板。

  他動作一頓,目光立刻沉下去。

  「不對。」

  林照玄也聽見了,低聲道:「下面還有動靜。」

  陸遠沒有答話,只緩緩把手伸向黑木牌旁側那塊被周衡先前掘松的土。

  他撥開一層浮土,指尖剛一碰到下面,竟摸到一小截濕冷的東西。

  不是根,不是繩。

  像————一隻手指。

  陸遠心裡一凜,立刻把那東西掀出來半截。

  那果然是一截手指。

  蒼白、發脹、指甲烏黑,像從土裡埋了許久後剛被水泡出來。

  最怪的是,斷口不齊,像是被硬生生咬斷的。

  許二小看得倒吸一口氣:「這是誰的手指?」

  陸遠沒立刻回,眉頭卻越壓越深。

  「不是人的。」

  林照玄沉聲道:「或者說,不是活人留下的。」

  陸遠把那截手指拿到燈下仔細一看,發現手指背面竟刻著一條極細的橫線。

  橫線下面還有一個歪斜的舊記號,像是某種暗號。

  「這是壇里埋的引手。」

  他低聲道,「有人故意留的。」

  「誰會留這個?」周衡問。

  陸遠看了一眼鐵算盤屍身,又看了一眼黑木牌,聲音很平靜,卻平靜得讓人發寒:「還會有誰?」

  「鐵算盤不止是守壇,他還是留路的人。」

  「這地窖里每一樣東西,都不是孤立的。」

  「黑木牌、縛名繩、鎮眼釘、鐵算盤盤、引手、鏡、燈、鹽、米,全是一套。」

  王成安聽得後背發毛:「也就是說,鐵算盤早就知道有這截手指?」

  「他八成知道。」陸遠淡淡道,「而且,這截手指不是今天才埋的。」

  他說到這裡,忽然把那截手指翻過來,只見斷口處竟隱隱有一絲極細的紅線在纏。

  那紅線並未斷絕,反而順著手指斷口往土裡鑽,鑽得很深。

  陸遠眼神驟冷。

  「找到了。」

  「這就是它第二條路。」

  「第二條路?」許二小不明所以。

  「對。」陸遠道,「一條路走名,一條路走手。」

  「名脈斷了,它就藉手去摸。」

  「摸到誰,誰就成它的路。」

  王成安聽得牙根發緊:「那這截手指怎麼辦?」

  陸遠看著那截手指,忽然冷笑了一聲:「怎麼辦?」

  「當然是讓它自己斷。」

  他話音剛落,竟抬手把那截手指往鐵算盤屍身旁一放。

  隨後從懷裡抽出一張最薄的黃紙,紙上先前便已寫好一道極小的斷路符。

  「成安,火。」

  王成立刻把火摺子遞上。

  陸遠將紙往指上一裹,火星一點,紙邊立刻捲起一層細火。

  可那火剛一燒起來,手指竟猛地動了一下,像要縮回去。

  許二小看得頭皮一炸:「它還活的?!」

  「不是活。」陸遠道,「是殘路在抽。」

  他手上卻不慢,刀尖一壓,直接把那截手指釘在鐵算盤盤邊緣,隨後火紙一轉,整張符紙瞬間燒透。

  火一透,手指表面頓時冒出一層極薄的黑油,黑油里甚至有一股極難聞的甜腥味。

  那股味道一衝出來,眾人都忍不住皺眉。

  「捂住口鼻。」陸遠低聲道,「別吸。」

  宋清禾忙把袖口抬起,遮住鼻口,油燈仍穩穩壓著。

  火紙燒盡時,那截手指果然像失了根,輕輕一抽,斷口處那道紅線竟開始發灰、發脆,像被抽掉了最底下的氣。

  「斷了。」

  周衡低聲道。

  「還沒全斷。」陸遠看著那截手指,眼底冷意更重:「它只是暫時斷氣。真要斷乾淨,還得把這層地窖翻一遍。」

  就在這時,地窖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不是從上頭傳下來的撞響,而是像有人站在門外,用指節很輕地叩了兩下。

  「咚、咚。」

  眾人同時一靜。

  王成安下意識就要回頭,陸遠眼神一厲,立刻喝住:「別看門!」

  那門聲卻沒停,反倒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隨後,一個極細、極柔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像個女人,又像小孩,輕得發飄:「裡面————有人嗎?」

  宋清禾一瞬間臉都白了,握燈的手微微一顫。

  許二小隻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聲音發乾:「陸哥兒————這聲音不對。」

  陸遠沒有立刻答,目光卻一下子沉到了地面上。

  門外那聲音,不是活人喊門。

  是借了人的嗓子,在試裡面還有沒有應門的人。

  他慢慢站起身,手裡還按著那把短刀,聲音壓得極低:「別應。」

  「誰應,誰就給它開門。

  門外那細柔的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更近,像已經貼到門板上:「陸遠————你在裡頭嗎?」

  這一聲出來,王成安臉色驟變,差點失聲。

  陸遠卻只是冷冷一抬眼,眉梢都沒動一下。

  因為他聽得出來,這不是隨口喊的。

  這是對方已經摸到他的名。

  對方在借鐵算盤死前殘留的路,順著舊名回來找他。

  「它還想借我的名。」

  陸遠低聲道。

  林照玄站在他側後,沉聲道:「那就別讓它進。」

  陸遠點頭,忽然將鐵算盤盤往地上一扣,反手又從懷裡摸出一包極小的黑灰。

  那黑灰是他先前路上收的墳土混香灰,最擅壓門口陰氣。

  他把黑灰往門縫方向一撒,低聲道:「門是死的。」

  「人是活的。」

  「你借名來,我就叫你名不落地。」

  黑灰一落,門外那聲音果然靜了半息。

  可緊跟著,一隻蒼白的手,竟緩緩從門縫下方探了進來。

  那手指細長,指甲青黑,手背上甚至還沾著一小片濕土,像剛從地里拔出來。

  王成安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下意識要衝過去。

  陸遠卻比他更快。

  「成安,壓住二小!」

  他喝道。

  王成安立刻伸手,一把按住正要上前的許二小。

  許二小急得眼都紅了:「陸哥兒,它手進來了!」

  「看見也別碰。」陸遠道,「它這是探門,不是進門。」

  他說著,手中短刀已在燈下微微一轉,刀刃上沾著先前邪氣和鐵算盤血,竟隱隱發暗。

  陸遠一步踏到門前,卻沒去碰那隻手,反而將刀尖抵在門板下方,冷聲道:「誰在外頭?」

  「報真名。」

  門外靜了靜。

  那隻蒼白的手也停住了。

  隨後,一個幾乎和先前一模一樣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鐵算盤。」

  陸遠眼神驟厲。

  「你早就死了。」

  門外那聲音忽然一滯,隨後竟緩慢地笑了一下。

  「鐵算盤死了。」

  「可路還在。

  之話音未落,那隻探進來的手猛地往裡一扣,竟抓住了門板內側的邊沿。

  下一瞬,整扇門都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往裡一推,門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響。

  宋清禾臉色煞白:「門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