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2章 這一回,輪到你來想,怎麼破我的局了(4600)

  第252章 這一回,輪到你來想,怎麼破我的局了(4600)

  陸遠被那股回拽的陰席拖得腳下發沉,整個人幾乎要被重新按回黑土裡。

  可他沒有退。

  鎮關七星劍橫在胸前,劍脊上第四顆暗星已經亮到發白,冷得像冰里埋了幾十年的鐵針。

  那股寒意順著掌心往上爬,直鑽進臂骨,逼得他右手都開始發麻。

  可也正是這股麻,讓他在最凶的一口陰氣里,硬生生把身形釘住了。

  壇祀靈這一輪反撲來得極狠。

  它不再像先前那樣硬撞,而是轉而「收」。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石道兩側的紙幡緩緩往內壓,燈影一點點往下沉,黑土裡的紙手也都從縫裡往外探。

  像無數隻濕冷的手,專門拽人腳踝、纏人小腿、拖人命門。

  眾人明明還活著,卻像已經被它用席面罩住了半身,只要再往下壓一分,便會徹底翻不了身。

  「陸道友!」

  宋清禾聲音發緊,封煞盤已裂出第二道細口,盤面上的冷光像風中燭火,明滅不穩。

  「它在把席心往我們腳底收!」

  林照玄半跪在地,雷霆令壓在膝前,令面裂痕越來越明顯。

  他咬著牙想提最後一口雷意,可一抬氣,胸口就像被陰錘重重砸了一下,哇地吐出半口血沫。

  「提不起來——」

  他喘得厲害,眼裡全是血絲。

  「它把地氣也咬住了。」

  周衡想去扯斷那幾道繞腳的紙繩,結果剛一彎腰,紙繩忽然一緊,竟反向勒住他的腕子。

  那東西看著輕,實則陰冷黏滑,像冰面下的水草,一纏上就甩不脫。

  周衡悶哼一聲,短刀險些脫手。

  許二小和王成安更是被逼到石道邊緣,背後就是翻湧的黑土和不時探出的紙臉。

  兩人臉白得嚇人,連挪一步都像踩在棺材板上。

  而壇祀靈,已經開始重新坐穩。

  它額心那道血紅裂紋被黑氣一點點縫合,像一隻受了傷又慢慢合口的井。

  它站在那兒,不急不躁,像是已經看見陸遠他們遲早會被耗死。

  「你很硬。」

  它看著陸遠,聲音陰沉得像從土裡磨出來。

  「可硬的人,最怕耗。」

  「我不急。」

  「我陪你們慢慢死。」

  陸遠抬眼看它,胸口起伏很穩,眼底卻冷得厲害。

  他知道,這一輪若再被它把席勢收回去,後面就真沒路了。

  鎮關七星劍雖利,可再利的老器也怕久壓。

  它不是專門用來無休止硬碰硬的,它真正的用處,是在一個點上「鎮住」,逼對方露出破口。

  剛才第一輪,他們已經撕開了壇腳,現在壇祀靈正試圖把那道口子補回去。

  不能讓它補上。

  陸遠深吸一口氣,忽然低聲道:「周衡,別去拔劍了,拿短刀去釘幡根。」

  「林照玄,把雷收回來,別再劈燈,改壓地縫。」

  「宋姑娘,你盤心壓住北偏,不要讓燈影落在黑土上。」

  「成安、二小,鹽不要撒散,給我沿著這條白路重新鋪一線。」

  眾人一怔。

  這明顯不是再求一口猛勁,而是在重新搭一個短暫的「活路局」。

  壇祀靈也察覺到了,額心裂紋微微一縮,黑氣旋即翻起,像是在防他重新起勢。

  陸遠卻不等它完全看穿,右手猛然一翻,鎮關七星劍順勢斜壓在地。

  劍尖落地的一瞬,四周陰氣像被凍住似的一滯。

  「鎮!」

  他低喝一聲。

  這一聲不大,卻極穩,像把一顆老釘子直接釘進了黑土。

  緊跟著,陸遠左手並指,從袖口裡抽出一張已經揉得發皺的黃符。

  那符紙不是新畫的,邊角都被汗氣和血氣浸得發軟,顯然是他早先備下、一直沒捨得用的底牌。

  他沒有立刻點燃,而是先咬破指尖,在符背上飛快抹過一線血。

  「血為引,氣為路。」

  「路不絕,符不滅。」

  說完,他將符紙猛地按在劍脊第四星的位置上。

  「起!」

  黃符瞬間自燃,卻不是明火,而是一點極亮的白焰。

  白焰一貼上劍脊,鎮關七星劍的冷意頓時往外炸開一層。

  劍身上那七顆暗星竟隱約連成一線,像北天七宿被強行拽到人間來。

  壇祀靈的臉色終於變了。

  它看得出來,這不是單純的劍,是陸遠要借劍勢再起一局。

  「你還想翻?」

  壇祀靈冷笑一聲,袖底黑氣猛然一甩。

  石道盡頭那盞翻席燈也跟著一沉,燈芯里的灰白火焰陡然暴漲,照得整條石道冷亮如屍房。

  緊接著,所有紙幡白臉同時尖叫,聲音尖得幾乎要把人耳膜撕開。

  一大團陰席旋渦再次朝陸遠頭頂罩下。

  陸遠腳下一個趔趄,肩背瞬間被壓得往下一沉,膝蓋幾乎要觸地。

  可他硬是借著鎮關七星劍的鎮勢,把那口要跪下去的勁死死頂住了。

  「它要壓斷我的起勢。」

  他心裡明白得清清楚楚。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退。

  「周衡!」

  陸遠猛地喝道。

  「給我兩步時間!」

  周衡牙關一咬,竟不顧那紙繩還纏著腕子,反手用短刀往自己小臂外側一划。

  借疼勁強行把身子拽正,隨即猛地撲向左側紙幡根腳,一刀釘進幡杆縫裡。

  「斷!」

  他嘶聲吼道。

  紙幡一晃,席影頓時偏開半寸。

  半寸,已經夠了。

  林照玄瞳孔一縮,強壓著胸中翻湧的血氣,把雷霆令死死按進黑土縫中。

  他這一次不求劈,不求炸,只求壓。

  「雷落地,煞別抬頭。」

  「祖雷在下,借士封門。」

  「敕!」

  青白細雷順著地縫竄入,像一條極細的電蛇,狠狠咬住壇祀靈腳下那塊最陰的土脈。

  那一瞬,壇祀靈身形明顯一晃。

  宋清禾趁機將封煞盤猛地一扣,盤面朝北,冷光一沉,硬生生把燈影壓偏了那一點要命的角度。

  陸遠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整個人猛地往前一踏,鎮關七星劍橫空斬出。

  劍鋒不再去追壇祀靈的身子,而是專挑那道剛剛被壓住的壇腳陰縫。

  「破席先破腳!」

  「七星照路,鎮你換位!」

  劍光落下。

  「嗤黑氣像被燒開的水,猛地往外炸開一圈。壇祀靈腳下那一小塊壇位,竟真被劍勢逼得鬆了一線。

  眾人還來不及喘,壇祀靈卻驟然抬頭,眼窩裡那團黑氣驟然收縮,整張臉像瞬間沉進一口井底。

  「好。」

  「你們敢逼我到這一步。」

  它低低道,聲音里已透出徹底的凶意。

  下一刻,它雙臂猛地一合。

  整條石道上的陰席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重新擰緊,先前被陸遠撕開的白路瞬間又被黑影吞沒了一截。

  周衡被反衝的席風掃中,整個人踉蹌撞上石壁。

  林照玄手中的雷霆令「咔」地一聲裂出細紋。

  宋清禾更是被那股倒卷的陰氣逼得嘴角再度滲血,封煞盤險些脫掌。

  陸遠胸口一悶,右手虎口直接崩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可他仍然沒退。

  他抬頭看著壇祀靈,忽然意識到,這一輪只是暫時把它打亂了半口氣,遠沒到能徹底翻盤的時候。

  對方仍然有餘力,仍然能收席、壓影、攏燈、換位。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只是從「被壓死」變成了「勉強不死」。

  而這,正是最兇險的時候。

  只要一個人先撐不住,整局就會重新塌回去。

  壇祀靈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它不急著再猛撲,而是借著方才那一下回卷,把紙幡、黑土、燈影重新攏回自身周圍0

  像一條被打散又重新合上的蛇。

  它的席勢在恢復,雖不如最初那般凶,卻比剛才更穩,更滑,更難斷。

  陸遠握緊鎮關七星劍,低聲自語:「它在學。」

  「學怎麼避我的劍,學怎麼拖我的氣。」

  他抬起頭,眼裡寒光一閃。

  「那就不跟你拼快。」

  「改拼穩。」

  他忽然把劍尖緩緩壓地,整個人不再急攻,而是借著劍勢與鹽路,把周身陽氣一點點沉下去。

  那動作看以收,實則是在聚。

  壇祀靈察覺到不對,黑氣一漲,剛要撲來,陸遠已先一步提聲喝出:「周衡,封左!」

  「林照玄,壓中!」

  「宋清禾,守燈影!」

  「成安、二小,別退,往我腳邊撒鹽!」

  眾人一驚,卻都咬牙照做。

  鹽路一點點鋪開,像雪線一樣在黑土上重新亮出一條白邊。

  鎮關七星劍的寒意與鹽氣相合,竟暫時把壇祀靈逼在了半圈之外。

  這就是陸遠要的第二步。

  不是殺它,是先把它困住,困出下一道破口。

  而壇祀靈站在那圈陰影中央,眼窩深處黑氣翻滾。

  終於真正開始認真對待這個一直沒被它吃掉的年輕人。

  陸遠沒有急著再逼近。

  他反而把鎮關七星劍往地上一沉,劍尖壓住那條剛鋪出來的白鹽路。

  整個人像是從鋒利的進攻里忽然收回了半口氣,轉而把這口氣穩穩壓進腳下。

  這是外人看不明白的一步。

  可壇祀靈卻立刻覺出不對。

  它先前最怕的是陸遠猛衝猛殺,因為那把鎮關七星劍一旦逼到壇腳,便能硬生生撕開它的席根。

  可如今陸遠不追了,反倒像是在借鹽路、劍意、雷痕和封煞盤的殘光,慢慢把整片石道重新「擺正」。

  那不是退,是立局。

  「他在幹什麼?」

  周衡喘著氣問,手腕上的紙繩還沒完全掙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林照玄盯著陸遠腳下那圈白鹽,眼底先是一怔,隨即猛然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他要把壇場反過來!」

  「他不是在守,他是在借我們的殘勢,給壇祀靈重新套一個局面!」

  宋清禾也看明白了。

  封煞盤已經裂了,可盤面上那一點殘存冷光,正被陸遠的劍勢牽引著,一點點往北位歸攏。

  周衡斷掉的紙幡根腳、林照玄壓下的地縫雷意、鹽路上殘留的陽氣。

  全都被陸遠用鎮關七星劍強行串成了一線。

  這不是天成的局,是人硬拗出來的局。

  可偏偏越是硬拗,越像一根插進壇心裡的釘子。

  壇祀靈終於不再只是冷笑。

  它眼窩裡的黑氣猛然一沉,抬手便要掀席。

  可陸遠比它更快。

  他腳下一錯,竟順著那條白鹽路反向踏出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先前被壇祀靈壓得最狠的地脈節點上。

  鎮關七星劍隨之輕輕一震,劍脊上第五顆暗星驟然亮起。

  冷光如霜,直照得整條石道邊緣泛出一層薄白。

  「左幡為風,右席為坎。」

  「燈為眼,盤為口。」

  陸遠聲音低而清,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對這片壇場下訣。

  「你會補壇,我就讓你補進我布好的口裡。」

  話音落下,他忽然抬劍,劍尖不再指壇祀靈,而是直指翻席燈下方那片最陰最沉的影根。

  那一劍並不快,卻穩得驚人。

  壇祀靈見狀,猛地一甩袖,黑氣如鞭,硬生生抽向陸遠手腕。

  可陸遠竟不閃不避,左肩硬挨了這一記。

  整個人被打得身形一晃,嘴角瞬間溢出血來,手中的劍卻半分未偏。

  因為他要的不是躲。

  他要的是「挨住」。

  只要挨住這一擊,壇祀靈就會以為他在強撐正面,便會下意識把更多陰氣壓到這邊來。

  而那正是陸遠要它踏進去的地方。

  「成了!」

  林照玄驟然失聲。

  只見陸遠那一劍壓下,地上的白鹽路忽然像活了一樣。

  細細的鹽線沿著石縫往外擴開,竟在翻席燈底下圈出一個極淡的圓。

  那圓一成,壇祀靈才猛地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守線,而是一個借它自己陰氣反向成形的破壇圈。

  它要補席腳,就等於把席腳補進這個圈裡。

  它要壓燈影,就等於把燈影壓進這個圈裡。

  它越是想收,越是會被陸遠用鹽、雷、劍、盤四種余勢一點點卡住。

  「你敢拿我的氣做你的局?」

  壇祀靈聲音驟冷,黑氣在額心裂紋里翻得幾乎要衝出來。

  陸遠咳出一口血,手指卻穩穩扣在劍柄上。

  「對。」

  「你不是最會借場嗎?」

  「那我就借你的場,反過來困你。」

  他猛然一旋劍身,鎮關七星劍發出一聲極低的顫鳴,像北風颳過舊鐵塔。

  第五星之後,第六星也開始發亮。

  光芒雖然還沒徹底成形,卻已經足夠讓壇祀靈腳下那片黑土出現一絲細微的失衡。

  壇祀靈終於察覺到危險,開始強行移步。

  可它一動,陸遠布下的第二道破壇局就跟著動。

  左有斷幡作風口,右有殘雷作逼口,前有鹽圈鎖燈影,後有封煞盤壓退路。

  壇祀靈剛抬半步,四面陰煞便像撞進了一張看不見的網,竟被迫一齊回卷,反而把它自己圈在了中間。

  「退不出去——」

  王成安看得頭皮發麻,喃喃道。

  周衡卻猛地露出一絲狠色,趁著那紙繩鬆了一瞬,硬生生將短刀從幡根縫裡拔出,回手又釘住第二根席角。

  「那就別讓它退!」

  他嘶啞喝道。

  宋清禾也咬緊牙,將幾乎碎裂的封煞盤再度壓穩,低聲道:「北位已鎖,燈影落不下來了。」

  林照玄則拼著最後一點餘力,把雷霆令往地上一按。

  令中殘雷順著鹽圈一跳,像細蛇般鑽進壇祀靈腳邊的土縫。

  至此,第二道破壇局才算真正落穩。

  壇祀靈站在局心,第一次感到了「被困」的滋味。

  它臉上的黑氣急劇翻湧,紙蟠、席影、翻席燈都在試圖替它找回退路。

  可陸遠用鎮關七星劍壓出來的這口局,偏偏就是不讓它再順利換位。

  雙方再度拉扯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它單方面碾壓,而是它每往前逼半寸,陸遠就拿命去釘住半寸它每想重補一口壇勢,便會被這第二道破壇局反咬一口。

  可陸遠也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雖然穩住了局,卻也把自己推到了極險的位置。

  劍脊上的光已經亮到第五星,右臂被陰煞反衝得幾乎抬不起來,胸口那股悶痛更是越來越重。

  只要壇祀靈再狠一點,再拖一會兒,這道剛剛立起來的局,也可能被它生生磨碎。

  但至少現在,它已經沒那麼容易吃回去了。

  陸遠抬眼看向壇祀靈,眼神冷得像雪夜裡埋著的一截鐵。

  「這一回,輪到你來想,怎麼破我的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