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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剛才的虎兔兔是活人??(4200)

  月光下,一張白白淨淨的小臉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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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溜溜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微微翹起的嘴角。

  頭頂兩個小揪揪,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陸遠倒不是害怕。

  是那種……那種完全超出預料的震驚。

  他剛剛才從紙人的「記憶」里看見,虎兔兔繞過黑水潭,往後山走了。

  那畫面雖然斷斷續續,但清清楚楚。

  她一步一步往山上爬,越爬越遠,最後消失在黑霧裡。

  那是往山里去。

  那是往深處走。

  那是離這兒至少還有好幾里地的方向。

  可現在,她就站在他身後。

  不到三步的距離。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那兩個小揪揪上,照在她那身已經有些髒了的衣裳上。

  她就那麼站著,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睛裡全是疑惑。

  和之前一模一樣。

  陸遠握著匕首的手沒有松,但也沒有擡起來。

  他盯著她,看著她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是虎兔兔。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表情,都是虎兔兔。

  可………

  可她怎麼會在這兒?

  她應該在黑水潭後面,應該在山上,應該在………

  陸遠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但很快,這無數個念頭中,出來一個讓陸遠汗毛直立的念頭。

  無面邪神!

  它能變化。

  它能變成任何人的臉。

  陸遠下意識地朝著虎兔兔的頭頂看去。

  按照正常來說,如果是無面邪神的話……

  那這個時候絕對會有【斬妖除魔】系統的危險標識。

  畢竟能截斷陸遠與紙人之間的聯繫,這肯定是有些個水平的。

  特別是,這個邪神之前也被老頭子念叨過一次。

  若是一般的小邪神,老頭子也不會特意念叨。

  現在陸遠的實力還沒恢復到天師境,遇到它肯定會觸發危險標識。

  但……

  沒有。

  系統並沒有觸發危險標識,所以……

  面前這個不是無面邪神,就是虎兔兔!

  一時間回過神來的陸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這??

  可自己明明……

  「你咋來了哩?」

  虎兔兔眨著好看的眼睛,昂著頭盯著陸遠。

  嗯?

  陸遠望著面前的虎兔兔,不由得一愣。

  這說話的語氣……

  不對。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

  虎兔兔說話,從來都是脆生生的,帶著股子關外土話的軟糯勁兒。

  可現在這句「你咋來了哩」……

  語調還是那個語調,字還是那幾個字。

  但聽著,就是不一樣。

  陸遠盯著虎兔兔。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陸遠心裡那股發緊的感覺又上來了。

  陸遠慢慢開口,聲音平平靜靜的:

  「有香客說這裡不太對勁,我來瞅瞅……」

  說罷,陸遠便是望著虎兔兔直接道:

  「你不是去給那什麼無面尊續燈了,怎麼在這兒?」

  虎兔兔昂著頭,望著陸遠眨著眼道:

  「因為無面尊就在這裡呀,翻過後山,就在後面的黑水嶺子。」

  陸遠原本想說,你不是早就去後山了…

  但莫名的,這句話到嘴邊了,陸遠沒說出來。

  最後,陸遠便是望著虎兔兔道:

  「那走唄,我現在正好有空,跟你一塊兒去?」

  而說起這個,虎兔兔眨了眨眼睛,隨後便是搖頭晃腦道:

  「那不成哩!」

  「續燈可是我們虎家的秘術,不能給你看哩!」

  聽到這裡,陸遠眨了眨眼。

  實際上,陸遠還真不想跟虎兔兔一塊兒去的。

  這種事兒,陸遠想的還是暗中觀察。

  這跟著虎兔兔一起去算怎麼回事。

  但之所以還這麼說……

  就是……

  陸遠感覺面前這個虎免免……

  很怪!

  非常怪!

  跟之前的虎兔兔,就感覺不像是一個人。

  即便樣貌,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模一樣……

  但……

  陸遠就感覺不是一個人,甚至,陸遠覺得這面前的虎兔兔是那無面邪神幻化的。

  但……

  但就是系統的【斬妖除魔】沒有任何危險標識,這很奇怪……

  不存在無面邪神太強,所以導致【斬妖除魔】的系統標識失敗。

  或者說,無面邪神有什麼特殊能力,能夠逃脫掉【斬妖除魔】的標識。

  畢竟,就算是清婉那麼強,都沒有做到這一步。

  按理來說,這面前的虎兔兔肯定不是無面邪神,但陸遠就感覺怪怪的。

  所以故意說出來這麼一句。

  若是這虎兔兔立即點頭同意,非拉著自己去,那這不就說明有問題……

  但現在……

  還不待陸遠說什麼,虎兔兔卻突然非常認真地望向陸遠道:

  「道長,這裡可是很危險的哩!」

  「你隻身一人的話,更危險,我還是送您出去吧!」

  呃……

  這虎兔兔說完,也不等陸遠答應,隨後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道長,跟上!」

  「要快點兒,快到續燈的時辰了,俺送你出去後,還得回來。」

  這虎兔兔在前面帶路,讓陸遠莫名想到小鬼引路這四個字。

  不過,陸遠手中有黑鏡羅盤,倒也不怕被人拐迷糊。

  反正現在已經被虎兔兔發現,不能悄悄接近那無面邪神……

  陸遠琢磨琢磨,隨後便快速跟上前面的虎免兔。

  陸遠跟著「虎兔兔」往前走。

  月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前面的小身影走得很快,那兩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和之前一模一樣。

  但陸遠越看,越覺得不對。

  不是樣子不對。

  是那股子勁兒不對。

  虎兔兔走路,是蹦蹦跳跳的,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

  前面這個,就只是在認真的低頭趕路。

  步子是對,速度是對,連那兩個小揪揪晃動的幅度都對。

  但她不東張西望。

  就那麼走。

  一直往前走。

  這對陸遠來說,還真是挺陌生的。

  當然,也不好多想,畢竟虎兔兔剛才也說了,她還著急回來給那無面尊續燈。

  陸遠摸了摸懷裡的黑鏡羅盤。

  這東西能照出邪祟的「氣」。

  任它千變萬化,氣息也變不了。

  陸遠趁著前面的虎兔兔沒回頭,把羅盤悄悄托在掌心,用袖子遮著,往她的方向照了照。

  羅盤上的黑鏡,什麼也沒有。

  沒有黑氣,沒有紅氣,沒有邪氣,沒有陰氣。

  乾乾淨淨。

  陸遠皺了皺眉。

  又摸了摸那七枚七星錢。

  銅錢在手裡冰涼冰涼的,沒什麼異常。

  陸遠又尋思了尋思,從裕漣里摸出一張黃符。

  這是「照妖符」,最普通的那種,鄉下神婆都會畫。

  雖然低等,但管用!

  是妖是鬼是邪,貼上就能顯形。

  他把符紙折成一個小三角,快走兩步,追上前面的「虎兔兔」。

  「虎免免。」

  前面那個停下腳步,回過頭。

  「嗯?」

  陸遠把那個小三角遞給她。

  「拿著。」

  「虎兔兔」低頭看了看,伸手接過去。

  「這是啥?」

  她問,把那小三角翻來覆去地看。

  陸遠盯著她。

  看著她接過符紙。

  看著她翻來覆去地看。

  看著那張符紙在她手裡,安安靜靜的,什麼變化也沒有。

  照妖符遇邪則燃。

  遇鬼則黑。

  遇妖則焦。

  可現在,那張符紙在她手裡,什麼事也沒有。

  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黃紙。

  陸遠沉默了一瞬。

  「護身符。」

  隨後陸遠又道:

  「揣懷裡就行。」

  「虎兔兔」「噢」了一聲,把小三角往懷裡一塞,轉身繼續走。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真沒問題啊!

  難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是【斬妖除魔】的危險標識也好,還是自己本身的道門把式也罷。

  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這虎兔兔絕對不是什麼邪祟,也不是那個什麼無面邪神。

  得嘞……

  別瞎尋思了……

  隨後,陸遠快步跟上,跟虎兔兔並排走。

  借著月光,陸遠低頭看著她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陸遠跟著快步走了十幾米,突然出聲道:

  「這兩天擱哪兒吃的飯?」

  「餓不餓?」

  陸遠的話說完,虎兔兔轉頭望著陸遠笑道:

  「還行哩,不咋餓。」

  她說著,又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前天在一個老婆婆家吃的,昨天啃的乾糧,今天還沒吃哩。」

  陸遠聽著,點了點頭。

  這倒是像虎兔兔會說的話。

  他想了想,又問:

  「乾糧夠不夠?我這兒有。」

  虎兔兔搖搖頭。

  「夠哩,俺帶了好多。」

  她說著,拍了拍腰間的小包袱。

  陸遠看著那個包袱。

  那是虎兔兔的包袱,從真龍觀出來的時候她就背著。

  土藍色的布,洗得發白,邊角磨得毛了。

  陸遠記得這個包袱。

  那天晚上送她走的時候,月光底下,這個包袱就掛在她身上,一晃一晃的。

  陸遠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陸遠忽然又開口:

  「那天晚士……」

  虎兔兔轉過頭看他。

  「嗯?」

  陸遠看著她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月光照在上頭,把那兩個小揪揪照得毛茸茸的。

  陸遠笑了笑,說:

  「那天晚上三鮮餡的餃子,好吃不好吃?」

  「等下次你再來真龍觀,再給你整一盤!」

  陸遠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聊家常。

  虎兔兔眨了眨眼。

  「餃子?」

  她歪著腦袋,像是在回憶。

  陸遠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虎兔兔歪著腦袋想了會兒,然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道長,那天晚上吃的不是餃子呀。」

  她說。

  「吃的是麵條。」

  她擡起頭,看著陸遠,眼睛圓溜溜的。

  「周道長下的麵條,臥了倆雞蛋,俺吃得可香了,你忘啦?」

  陸遠:..…….…」

  陸遠看著面前這張小臉,看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得了……

  可別瞎尋思了。

  這就是虎兔兔!

  雖然說,陸遠沒弄明白,這虎兔兔怎麼明明去了後山,但最後又出來是因為啥。

  但這面前肯定是虎兔兔做不了假。

  畢竟若是什麼邪祟,或者是那無面邪神假冒的話,怎麼會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兒呢……

  一時間,陸遠也終於是鬆懈了下來,望著旁邊的虎兔兔無奈的笑了笑道:

  「對,記岔了。」

  「吃的是麵條。」

  虎兔兔「噢」了一聲,點點頭。

  「俺就說嘛,那天晚上明明吃的麵條。」

  她說著,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道長你這記性,可得多吃點核桃補補。」

  「這不就才幾天前嘛,就把麵條記成餃子啦!」

  她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陸遠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兩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心裡那股發緊的感覺,散了。

  又沒完全散。

  散了,是因為所有的試探都告訴陸遠,這是虎兔兔,是真的。

  沒散,是因為……

  是因為她怎麼會在這兒?

  她明明去了後山。

  明明消失在黑霧裡。

  明明離這兒好幾里地。

  可現在,她就走在他前面,帶著他往外走。

  月光照在她身上。

  照在她那兩個小揪揪上。

  照在她那晃晃悠悠的小包袱上。

  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

  一邊走,一邊還在嘟囔:

  「快點快點,俺還得回去幹活兒哩。」

  陸遠跟在一旁,尋思了尋思,隨後便是望著虎兔兔道:

  「明兒個一早,咱們在榆樹溝見。」

  邪神的事兒,總歸是要問個明白,現在虎兔兔既然著急,那就等明天,陸遠直接問。

  虎兔兔沒多想,只是點點頭說行。

  很快,虎兔兔停下腳步。

  「到了。」

  陸遠擡起頭。

  前面,是一個黑沉沉的水潭。

  月光照在水面上,那水黑得像墨,一點反光都沒有。

  黑水潭。

  不是黑水嶺。

  虎兔兔轉過身,看著他。

  「道長,你從這兒往前走,一直走,就能出山了。」

  她指了指水潭邊的一條小路。

  「俺得往回走了,時辰快到了。」

  她說著,沖他揮揮手。

  「道長再見!」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看著她那兩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陸遠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後,從裕鏈里摸出一面小銅鏡,巴掌大,鏡面磨得鋰亮。

  這是「回光鏡」,能照出人身上的三把火。

  人都有三把火,頭頂一把,雙肩各一把。

  活人的火是旺的,燒得亮堂堂的。

  邪祟附身的人,火會弱,會歪,會滅。

  陸遠把銅鏡悄悄對準前面的「虎兔兔」。

  鏡子裡,清清楚楚照出她的背影。

  頭頂一把火,亮堂堂的。

  雙肩兩把火,燒得正旺。

  三把火,一把不少,一把不歪。

  活人。

  看到這,陸遠一邊收起銅鏡,一邊嘆了口氣。

  得了……

  到底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這虎兔兔一點兒毛病都沒有,正兒八經的活人。

  現在陸遠開始琢磨著,自己從哪裡去黑水嶺子。

  雖然跟虎兔兔約好了,明天榆樹溝見,但去見了,有些事兒陸遠問了,虎兔兔也不一定能說。今晚還是得偷偷摸摸的跟著去。

  有些東西得陸遠親自去看。

  在陸遠琢磨時,突然冷不丁地回過神。

  下一秒,陸遠猛地望向虎兔兔消失的方向。

  等……

  等會!!

  活人??

  剛才的虎兔兔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