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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收留「神明」!(一更4400)

  第155章 收留「神明」!(一更4400)

  美神這說得那是真叫一個乾脆利索,半點兒彎都沒繞。

  當然,美神這麼做,也絲毫沒有問題。

  因為不管美神怎麼說,美神的身上就是沒有香火,也變不出來香火。

  這咋說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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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都是一個結果。

  只不過,就是————如若可以的話————

  陸遠還是希望美神能夠稍微溫柔點兒。

  陸遠對於這些「神明」還是報以敬意與憐憫的。

  不管怎麼說,這些「神明」都是曾經庇護一方的存在。

  人總說,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但不能只說不做,真碰上了,自然是要做的。

  當然,它們沒為陸遠抱薪。

  但————對待它們稍微溫柔點,倒也沒什麼錯。

  只不過就是————

  美神實在太手脆了,茹此直截了當的說了————

  隨著美神話音落下。

  山門外一片死寂。

  那幾團灰撲撲的霧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那些慘綠、暗黃、灰白的光點,原本還在為美神的出現而顫抖。

  那是一種本能的敬畏,是低等神明面對上位者時無法抑制的臣服。

  可此刻,那些顫抖停了。

  不是因為不害怕了。

  是因為————愣.了。

  陸遠斜眼瞧著美神。

  這姑奶奶昂著下巴,一臉的理所應當。

  她簡單明了,也不管這些人信與不信,只是說著自己的事情。

  陸遠在一旁靜靜的瞧著。

  看著那些幾乎要潰散的影子,心裡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陸遠這人,心不軟,但念舊。

  臥牛石君護過莊稼,泉母守過水脈,花娘娘也曾讓那些求姻緣的姑娘臉紅過。

  神若護過一方土,也不該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散在荒郊野嶺。

  甚至來說————

  或許現在如此虛弱的它們,都撐不到自行消散————

  它們現在可是邪祟,邪神的香餑餑!

  但這事兒無解。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辦法的話————

  無非就是香火的事情。

  比如,陸遠可以將真龍觀的香火偷偷給他們一些————

  但————

  陸遠肯定不會這麼做。

  顧清婉身上的惡毒把式還沒解乾淨,真龍觀的香火每一縷都是她的,誰也別想動。

  其次,如果說,只給這些野神一點點香火,問題就能迎刃而解的話,那陸遠可以考慮。

  但主要是這事兒,治標不治本。

  就算陸遠將原本給顧清婉的香火給到它們一些。

  可也只是讓它們多存活一段時間而已。

  如若它們找不到香火供奉,那麼還是會消散。

  真龍觀總不可能一直養著它們吧?

  陸遠敢為顧清婉動用香火,那是因為只要將顧清婉身上的惡毒把式全部消除,那就不需要再偷了。

  但是它們不一樣。

  這些香火就是給三清的,給祖師爺的,總不能一直偷來養它們吧?!

  要知道,陸遠當時可是動過在真龍觀內,也供奉顧清婉的想法。

  那可是被老頭子好一頓訓。

  對顧清婉陸遠都不能那麼做,對它們就更不用說了。

  很快,美神簡單明了的說完了。

  說完後,也不管這些野神信與不信,直接轉身就走。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些徹底絕望的鄉間野神。

  還是那句話,陸遠對於它們是抱有敬意的。

  但————

  對此,陸遠也做不了什麼。

  一時間,陸遠倒是有些想老頭子了。

  如果這個時候老頭子在的話,想必能給些好的建議。

  但可惜,老頭子不在————

  陸遠杵在原地尋思了尋思,望向那因為絕望,而「神火」忽明忽暗的它們。

  陸遠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沉了幾分:「在你們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前,可以先待在這裡,真龍觀絕不會撐你們。」

  「這裡是真龍觀的地界,還沒邪祟敢來這兒撒野。」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準備散夥等死的野神們,齊刷刷地看向陸遠。

  那眼神,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朽木。

  「並且————」

  陸遠摩挲著下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開了。

  「我可以再回去問一問祖師爺,或許能給你們在這棲霞山的山路上,各立一個小神龕。」

  「如今真龍觀香火鼎盛,信眾絡繹不絕。」

  「他們上山求神問卜,總有那麼幾個心眼大的,漏下三兩支香給你們,也能續個命。

  「」

  這法子,是陸遠能想到的最優解。

  不占大殿的位置,不分主神的願力,就像是在豪宅圍牆外頭搭幾個便民涼亭。

  可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這裡是真龍觀的地界,這裡的香火全歸於三清像,全歸於真龍觀一脈的祖師。

  要將其他「神明」的神龕,放進這裡,必須要經過真龍觀祖師爺還有一眾祖師們的同意。

  這看起來好像一點兒不難。

  這有啥的?

  在山路旁放幾個神龕罷了。

  有願意給它們上香的,那就上唄。

  反正又不會因為它們,就不去真龍觀上香了。

  話雖如此,可卻不是這麼說的。

  還是老頭子的那句話。

  祖師爺,還有一眾祖師們,已經死了。

  他們並不是人,他們也沒有活著。

  他們現在只有一絲神念,因為後背的徒子徒孫們的一直供奉,所以存續於天地間。

  跟這一絲神念也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

  否則的話,清婉身上的惡毒把式,陸遠不是早就請祖師爺降神幫忙解開了?

  祖師爺,一眾祖師們是沒有辦法商議的,他們只遵循那一絲神念的規矩辦事。

  所以,陸遠只能說先去問問。

  如果祖師爺們不同意,那陸遠也沒招。

  這事兒一般來說,神明是不會允許其他神明在自己的地盤收受香火的。

  除非————

  這個神明是那個更強大神明的從神,才會被允許。

  這些個野神今日來這裡,就是想要變成美神的從神!

  一來是想要得到美神的保護,二來是想要分一絲美神的香火。

  但話又說回來了。

  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就能成的。

  它們今天想要乾的三件事,一件兒都沒成。

  它們想成美神的從神,不成。

  想要美神的保護,美神只想自摸清一色。

  它們想要美神的香火————

  嘿!美神沒有!

  主要就是它們又沒啥大用。

  不過是一些個鄉間野神而已,除了分走主神的香火,啥也做不了。

  哪怕它們今天真成了美神的從神,美神的身上也有香火,能分給它們一絲絲。

  那它們能為美神做什麼呢?

  什麼也做不了。

  不過————

  陸遠還是願意為它們去問一問祖師爺。

  但就算祖師爺同意了。

  這事兒也不算是解決了。

  因為最多只能給它們,在真龍觀的山道旁立一個神龕,讓它們在裡面待著。

  但是不能進真龍觀的殿內,並且這香火嘛————

  只能說看緣分了。

  咋說呢,這拜神有一句俗話叫做「心誠則靈」。

  簡單來說,這信眾上香許願,那一定得心誠!

  一定不能說是來拜著玩兒的。

  若是從心底里就不相信,或者想的是,能成最好,不成拉到的話————

  那這人就算上了香,許了願,那也不會產生願力!

  現在你瞅瞅這幾頭貨。

  陸遠真不是埋汰人嗷!

  一個是什麼臥牛石君,一個是什麼泉母————

  這玩意兒誰拜啊!!

  或者說,誰來真龍觀是奔著這些來的啊??

  現在的百姓,進廟求的是升官發財,拜的是驅邪避災,最不濟也是求個兒子。

  誰還會對著一塊石頭求風調雨順?

  誰還會對著一捧泉水求水源不枯?

  這七個裡面,陸遠瞅瞅————

  這裡面可能就這個花娘娘,能稍微受歡迎點兒。

  能讓女子變得貌美一些,或者覓得良緣啥的————

  但————

  還有最重要一點就是————

  它們還能做到嗎??

  它們現在還能回應信徒的祈求嗎?

  如果可以的話。

  那問題來了。

  如果它們能回應信徒的祈求,那它們是怎麼變成今天這個熊樣子的??

  正所謂,有因便有果!

  因果這東西,從來都是一根繩子拴兩頭,誰也跑不了。

  真龍觀實際上根本不適合它們存在。

  來這兒上香的香客,眼裡盯著的是三清,誰會去瞅那些特角旮旯里的野路子神明?

  它們最開始存在的那個地方,才是最適合它們的地方!

  就拿這臥牛石君來說。

  它本是田邊一塊像牛的石頭,常年被鄉民供奉香火,才生了靈。

  它最該待的地方,就是那塊田壟。

  它只需要在那塊地方發揮自己的職責就好了!

  這樣就會有源源不絕的香火!

  可問題是,它沒有。

  那就說明周圍的村民不信它了。

  那為什麼不信它了?

  因為它沒有盡職盡責唄!

  它要盡職盡責,怎麼可能會斷絕香火?

  這幫野神之所以斷了香火,說白了,要麼是沒盡到職,要麼是護不住地。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關外這地方,兵荒馬亂,村子散了,人跑了。

  有可能。

  但就算是因為這樣村民都搬走了,那也是它沒有盡職盡責!

  它如果盡職盡責地庇護,風調雨順地,哪兒來的兵荒馬亂?!

  咋說呢。

  這裡是民國時期的關外,這裡又不是地球。

  甚至可以說,就算是在地球,除了整體拆遷之類的情況,也很少有整個村子的人全部走光的。

  這搬個家哪兒有那麼簡單呢。

  還是整個村子全搬走,一個都不留。

  就說之前的忙牛屯,那邪神就在後山上呢。

  鬧得周圍屯裡的新生兒很多都活不成,可照樣還有人住呢。

  但凡是能活下去,就不會有人搬,要不然搬走了那是真沒法活。

  這臥牛石君若是能盡職盡責,庇護那一小塊地方風調雨順,村裡的人就不會搬走。

  所以————

  嘿!

  一根筋兩頭堵了屬於是!

  所以說,它們在原先最適合自己的地方都弄得斷絕香火了。

  在這兒就能好了??

  這幾乎不太可能。

  這他娘的正兒八經的高中你都不好好學了,你說你跑大專,技校去好好學?

  當然,可能因為還有別的原因,真是不得已的。

  這個無所謂,後面問問怎麼個情況。

  反正陸遠願意給它們個機會,在真龍觀的山道旁給它們一個神龕待著。

  最起碼的,別讓邪祟啥的盯上。

  陸遠的話音剛落。

  那幾團灰撲撲的霧氣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僵住了。

  慘綠的、暗黃的、灰白的光點,齊齊停止了閃爍。

  然後一「嗡」」

  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從霧氣深處傳出來。

  那不是聲音,是神光的共振。

  就像乾涸了百年的河床,忽然聽見了遠處的雷聲。

  臥牛石君那佝僂的身影晃了晃,勉強凝聚的人形差點當場散開。

  可它顧不上這些,那雙慘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遠,光點劇烈地顫抖著,顫得像是隨時要熄滅。

  「道————道長————」

  它張了張嘴,那沙啞蒼老的聲音第一次變得磕磕巴巴,說不出囫圇話。

  泉母那乾涸的身影也晃了起來。

  她那灰白色的霧氣劇烈翻湧,像是乾涸了百年的河床忽然湧進了地下水。

  「道長————我們————我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道行,三百七十七年。

  她護著那條山泉三百七十七年。

  旱年的時候,她自己都快幹了,還撐著給下游的村子留一口水。

  可那些人忘了她。

  忘了就忘了,她認了。

  可她不認的是,自己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散在荒郊野嶺,被那些邪祟當零食一樣叼走。

  她不甘心。

  不甘心了三百年。

  可現在—

  有人願意收留她。

  哪怕只是在山道旁立一個神龕,哪怕只是撿別人漏下的三兩支香。

  那也是活路。

  花娘娘那少女般的身影,早就散得只剩一團霧了。

  可此刻,那團霧卻在瘋狂地翻湧著,像是在拼命想要凝聚成人形。

  她那雙灰白色的光點,忽明忽暗,明的時候像是春日裡最艷的花,暗的時候像是被霜打過的殘蕊。

  剩下的四個身影,也陸續有了反應。

  有的一直弓著腰,此刻弓得更低了,低得像是要埋進土裡。

  有的一直在發抖,此刻抖得更厲害了,可那抖動里分明帶著別的意思。

  那慘澹的光點,忽然亮了幾分。

  陸遠卻不理會這幫人的激動與感謝,陸遠只是琢磨道:「也先別謝。」

  「我還沒問過祖師爺,還不確定能否立龕。」

  「而就算能立龕————」

  「你們現在————還能顯靈嗎?」

  「要是連信眾的一聲祈求都應不了,那這香火,你們吃著不虧心嗎?」

  陸遠決定了,收留「神明」!

  但————

  收留歸收留!

  這玩意兒可不能騙人吧?

  擱真龍觀山道旁立了神龕,那真有人來誠心上香,那你也得管用吧?

  當然了。

  也不是說,這信眾誠信上香,那「神明」就一定要有所回應。

  那不純純扯犢子了嘛。

  那有的人啥事兒不干,躺在炕上就想著富貴砸身上。

  這種祈求,「神明」都能滿足的話,那人也甭努力了!

  「神明」與信眾之間的關係是怎麼回事呢————

  簡單來說就是,信眾朝著目標走了九十九步,還剩下最後一步時,「神明」幫你走。

  如果說你自己一步不走,就想靠上香靠「神明」幫你走一百步。

  那一定沒這樣的神嗷!

  就算有,也一定不是正兒八經的玩意兒。

  真幫你走了那一百步,指不定後面是圖你別的啥呢!

  所以,陸遠得弄明白了,這現在這幫人是啥情況!

  要不然,人來了上香,你這「神明」又幫不上,那不是純坑人嘛!

  到時候人家說真龍觀不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