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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師叔還真是霸道哩(一更6200)

  陸遠一張臉瞬間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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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

  沒完了是吧?!

  當然,陸遠沒有一聽「譚唧唧」就立馬動手。

  眼前這人,和之前那個冒牌貨,氣質截然不同。

  陸遠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他,眉頭皺起。

  「怎麼證明,你是刑幽譚家的譚唧?!」

  「有什麼家族憑證,憑什麼證明你叫譚唧唧?!」

  陸遠的發問方式很刁鑽。

  這個新來的譚唧唧也徹底懵了。

  他那張二十六七歲、寫滿滄桑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這……」

  「我也沒法證明我是譚唧唧即啊……」

  說到這兒,譚唧唧自己都愣住了,滿臉古怪地反問。

  「我很有名嗎??」

  呃……

  陸遠沉吟片刻,這個難說……

  譚唧唧沒再糾結,一邊伸手摸向腰間的裕褲,一邊開口。

  「家族憑證自然是有,就是不知你認識不認……」

  他的話沒說完,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死死盯著陸遠身後。

  「書瀾師妹!」

  「你怎麼在這兒?!!」

  嗯?

  陸遠一怔,下意識地轉頭,望向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自己身後的沈書瀾。

  譚唧唧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眉宇間那層陰鬱一掃而空,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

  他徹底忘了陸遠剛才的盤問。

  目光死死鎖在沈書瀾身上,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前邁了一步。

  「書瀾師妹!真的是你?!」

  他的聲調因急切而拔高,在這寂靜的鄉村暮色里,顯得格外突兀。

  那張原本滄桑的臉,竟泛起一層不自然的紅暈,眼神里的熱切幾乎要燒起來。

  「我是譚唧唧啊!刑幽譚家的!」

  沈書瀾被這撲面而來的熱浪弄得微微一怔。

  她清冷的眸子先是瞥了陸遠一眼,像是在詢問這是什麼狀況。

  隨後,目光才落在譚唧唧臉上,細細端詳了片刻。

  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了那萬年不變的平靜。

  她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如冰泉擊石。

  「抱歉,並無印象。」

  一時間,譚唧唧急急急急急………

  「你……你不記得了嗎?」

  「六年前,太陰山腳下的寒潭鎮,你們武清觀帶隊清剿冰屍,我們譚家負責外圍布陣接應!」譚唧唧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轉為一種混雜著失落與焦灼的神色。

  他似乎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拚命從記憶里搜刮著細節。

  「那年冬天雪特別大,你當時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頭髮就用一根木簪子綰著。」

  「你就站在鎮口那棵老松樹下指揮,手裡還拿著一面銅鏡勘測地氣!」

  「我還記得你說……說那冰屍的煞氣源頭不在水底,在鎮東頭的枯井裡!」

  譚唧即一邊比劃,眼神亮得嚇人。

  「我那時候剛接手家族羅盤,操作不熟,差點引錯了方位!」

  「是你路過時瞥了一眼,隨口指點了一句「兌位偏三寸,巽宮補上』,才沒讓我釀成大錯!」一旁的陸遠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

  信息量有點大。

  不過有件事,陸遠算是搞清楚了。

  面前這個譚唧唧……恐怕是真的。

  而且,聽這意思,他在刑幽家年輕一代里,似乎還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呃……

  也不一定很厲害很出名。

  也可能是……刑幽譚家年輕一代就他一個獨苗。

  畢競之前鶴巡師伯說過,這些個十家啊,聽起來神神秘秘,像是什麼玄幻中的千年古族,隱世家族。

  實際上,這十家中規模大的,可能家裡有幾十口人。

  而那規模小的,連張麻將桌都湊不齊。

  畢竟,人多了,就不會那麼神秘了,總是會在世俗中露出馬腳。

  可能這刑幽譚家年輕一代就這麼一個。

  而之前那個馭鬼柳家的假譚吉吉,就是知道刑幽譚家有這麼一號人物。

  畢競都是十家之一,肯定會有消息相通。

  然後就順手拿來用了面前這個真譚唧唧的名號。

  只是,讓陸遠有些沒想到的是……

  武清觀競然還跟十家之一的刑幽譚家有合作……

  嘿……

  本來,陸遠還真是好奇十家的事兒,又沒地兒問。

  老頭子的筆記,又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現在來看,倒是可以問沈書瀾嗷!

  而此時,站在陸遠身旁的沈書瀾,在聽完譚唧唧那無比詳盡的描述後。

  沈書瀾清冷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那段記憶。

  復又擡起。

  「………寒潭鎮,枯井。」

  沈書瀾低聲重複了兩個詞,再次看向譚唧唧,那目光里,總算少了些純粹的陌生,多了一絲恍然。譚唧唧看到她這副神情,整個人瞬間又活了過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書瀾師妹,終於想起我了?!!」

  沈書瀾:

  「沒有,不認識。」

  譚唧唧:…」

  陸遠:..…….…」

  緊接著,沈書瀾用那審視的冰冷目光,上下打量著石化的譚即唧。

  「不過,你既然能描繪出那天的場景,你說是,那便是吧。」

  譚唧唧:…」

  什麼叫我說是就是啊……

  明明就是啊!!

  不等譚唧唧從內傷中緩過來,沈書瀾再次開口,語氣清冷依舊。

  「你有事?」

  譚唧唧一時間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卡了半天,才無比尷尬地憋出一句。

  「也……也沒什麼事……」

  這事兒……

  是有點尷尬……

  陸遠這個在旁邊看的,都尷尬到腳趾扣地了……

  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冷掉,陸遠終於站了出來,打破了這死寂。

  「那個……你把你家族憑證拿出來。」

  「我雖然不認識,但我書瀾師姐應該懂。」

  不管怎麼說,先把這人的身份徹底弄清楚。

  既然刑幽譚家能跟武清觀合作,起碼證明不是邪道。

  如果這個譚唧唧確實就是刑幽譚家的,那就請進來問問他來這兒是做什麼。

  剛才這傢伙,不是還說什麼代替刑幽家,謝謝自己嗎?

  想來是馭鬼柳家有關係。

  現在老頭子在找馭鬼柳家,若是能從譚唧唧這裡知道一點,倒也是幫上老頭子的忙了!

  陸遠一發話,譚唧唧像是找到了台階,立馬點頭,連忙從裕褲里摸出一枚古樸的腰牌。

  陸遠不懂,也不裝懂,接過來,直接遞給了旁邊的沈書瀾。

  沈書瀾接在手裡,仔細辨認了幾秒。

  然後,她轉向陸遠,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叔,這是刑幽譚家的腰牌,沒錯。」

  話音落下。

  對面的譚唧唧,臉上那大大的問號,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這兩人……

  一個叫對方師姐。

  另一個,又叫對方師叔……

  這關外道門的輩分,都這麼亂的嗎?

  既如此,人沒錯,那就請進來。

  陸遠將腰牌遞還回去。

  「進來說吧,外面冷。」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應該也沒吃晚飯吧?」

  譚唧唧小心翼翼地將腰牌收好,面對陸遠的邀請,神情有些侷促。

  他點了點頭。

  「是……剛到……」

  「就看到這屯子裡的人都往這兒聚,尋思著過來看看,然後就聽到了陸遠道長的名號。」

  陸遠已經轉身朝屋內走去,背對著他,聲音悠悠傳來。

  「你之前就知道我了?」

  譚唧唧跟在後面進了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與陸遠並肩的沈書瀾。

  「知道,這附近的村子已經傳遍陸遠道長誅滅山頂枯井邪祟的事兒。」

  陸遠腳步未停,也不貪功,直接道:

  「不是我,是我師父。」

  譚唧唧愣了下,似乎有些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並未再次說什麼,而是又道:

  「陸道長謙虛了,我入奉天這地界以來,不光是在這兒,在其他地方也時常聽到陸道長的名號。」「一路走來,真是如雷貫耳。」

  對於這種奉承話,陸遠只是隨意回了一嘴「虛名罷了』。

  三人進了屋,王老憨一家已經將兩大盤剛出鍋的餃子放在了炕桌上。

  熱氣騰騰的冒著白氣,香味撲鼻。

  王老憨一家見到陸遠領進一個陌生人,極為識趣地沒有多問。

  只是麻利地添了一副碗筷,便躬身退了出去,還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

  屋內,只剩下炕火的融融暖意,與豬肉白菜餡餃子那樸實而誘人的香氣。

  將外頭的寒意與方才的種種緊繃隔絕開來。

  「上炕吃點餃子。」

  陸遠話音剛落,便和沈書瀾一同脫鞋上了炕。

  譚唧唧搓了搓手,臉上寫滿了尷尬。

  「我……我下面站著就行,有點兒汗腳。」

  眾人:「千於!」

  炕桌不大,兩大盤皮薄餡滿的餃子,白白胖胖,冒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水汽。

  這一整個正月里,哪怕是在巧兒姨家,也沒落下吃餃子,實在給陸遠吃夠了。

  陸遠以為自己最少半年內不會吃餃子了,但在外面凍了兩天一夜,現在有份熱氣騰騰的餃子後……真香!

  果然啊,小時候大人說小孩不好好吃飯的話,真是說對了。

  餓的輕了!

  陸遠盤腿坐下,姿態隨意,夾起一個吹了吹。

  咬開半口,在醬油醋混合的蒜泥里滾了一圈。

  豬肉的鮮美與白菜的清甜瞬間在口中爆開,將最後一絲寒意徹底驅散。

  沈書瀾在他身旁坐下,身姿依舊清冷端正。

  拿起筷子的動作卻不慢,夾起餃子小口吃著,鴉羽般的長睫在蒸騰的白氣後微微低垂。

  一個隨意灑脫,一個清冷自持。

  兩人並肩坐在炕上,就著一盤餃子,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與默契。

  像是這戶人家的男主人與女主人。

  白天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家坐在炕頭上吃著熱乎乎的晚飯。

  而許二小和王成安,則是家裡養的兩個半大小子。

  唯獨站在地上的譚唧唧,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陸遠也不磨嘰,三兩口咽下一個餃子,便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刑幽譚家的事。

  幾輪對話下來,陸遠心裡有了數。

  之前那個假冒的「譚吉吉」,除了身份是編的,說的其他信息競然八九不離十。

  刑幽譚家確實在追查馭鬼柳家!

  並且也一直在阻止馭鬼柳家養邪神。

  這十家聽起來好像是一夥兒的,但實際上,十家內部從來就不是和平的,而是互有矛盾。

  說起來,這也是剛才譚唧唧要謝謝陸遠的原因。

  陸遠幫刑幽譚家,幫他譚唧唧解決了山頂的邪神。

  以上這些問題,陸遠也沒詳細問,畢竟已經過去了。

  陸遠一邊吃著餃子,一邊好奇道:

  「所以你們刑幽譚家就是屬於跟在馭鬼柳家屁股後面,他們在前面種一個邪神,你們在後面剷除一個?」

  譚唧唧點了點頭道:

  「算是,或者說……我們這兩代人是這樣的………」

  「但實際上我們刑幽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只不過是被他們馭鬼柳家鬧的,不得不管。」

  聽到這裡,陸遠深深地審視了一眼這譚唧唧道:

  「你是自己一個人來嗎?」

  譚唧唧正埋頭吃著餃子,聞言點頭,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

  他的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陸遠,又瞟向緊挨著陸遠、幾乎快要靠在一起的沈書瀾。

  見譚唧唧點頭,陸遠故作驚訝道:

  「那你還挺厲害,山頂那邪神,我自己一個人可都搞不定。」

  「你敢自己一個人來?」

  實際上,陸遠是搞定了的。

  要不是那狗草的譚吉吉後面捅了陸遠一劍,後續陸遠應該是差不多能拿下那邪神。。

  不過,出門在外嘛……

  特別是上次譚吉吉的事情之後,陸遠真算是長了一個大大的心眼。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底牌還是藏得深些為好。

  陸遠可不敢再跟上次一樣,起手就是一個雷法,讓其在自己手上環繞。

  然後說什麼成為天師後自己不用說話,雷法會幫自己說的逼話。

  真是長記性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裝了。

  陸遠這番「示弱」,倒是讓譚唧唧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聲音也高了些許。

  「陸遠小道長還年輕嘛,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這……」

  噫!!!

  譚唧唧的吹捧還沒說完,就被陸遠一聲嫌惡的嘟囔打斷。

  「怎麼都快出正月了,這餃子裡還放「福氣』!」

  陸遠皺著眉,舉著一個只咬了半口的餃子,滿臉都是抗拒。

  他吃到了最討厭的糖餡餃子,一半豬肉一半糖,這種甜鹹交織的口感,簡直是邪道中的邪道。「給我吧,師叔。」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始終安靜的沈書瀾,不知何時已將自己的小碗遞到了陸遠面前。

  陸遠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半個吃剩的糖餃子,放進了她的碗裡。

  沈書瀾默默收回碗,就著陸遠咬過的痕跡,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沒有絲毫浪費。

  整個過程,自然得如同呼吸。

  對面炕上的許二小與王成安,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是那句話!

  對陸哥兒的敬仰,當真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吶!

  而對面的譚唧唧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懵了,幾秒後便泄了氣。

  本來一臉驕傲的臉垮了下去,本來挺起的胸膛也塌了下去。

  「還好啦……」

  他的聲音變得瓮聲瓮氣,再無半分神采。

  「我畢竟比你年長几歲,而且我們刑幽家的法器與法式,天生就克制馭鬼柳家那一套。」

  「所以……我才敢獨自一人來尋那邪神。」

  聽到這話,陸遠心中一動,好奇道:

  「你們十家之間,是相生相剋的關係?」

  譚唧唧微微點頭:

  「算是。」

  陸遠立刻追問,眼中帶著一絲熱切:

  「那能不能跟我講講這馭鬼柳家的事?」

  「實不相瞞,上次之後,我們也一直在找他們的蹤跡。」

  「如果你能提供些線索素·……」

  陸遠的話還沒說完,譚唧唧便猛地擡起頭,斷然搖頭。

  「不可。」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我們十家立有血誓,任何一家都不得向外人透露別家的秘辛,哪怕那一家已是十惡不赦。」說到這裡,他直視著陸遠,語氣沉重而認真。

  「道長或許會覺得我們刑幽家固步自封,明知馭鬼柳家為禍,卻不肯公之於眾。」

  「但我們刑幽家,從不自詡正義,更非替天行道。」

  「這,只是我們兩族的世代恩怨。」

  陸遠看著他這副突然激動起來的樣子,夾著餃子的手停在半空。

  嘿!

  你急什麼!

  不說拉倒!

  飯桌上的熱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悄無聲息地涼了下去。

  或許是從陸遠問起「馭鬼柳家」開始。

  又或許,是從陸遠把自己不愛吃的那個糖餡餃子,丟進沈書瀾碗裡那一刻開始的。

  沒人再說話了。

  屋子裡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輕響,和咀嚼的聲音。

  王老憨中途敲門進來,問餃子夠不夠,又給幾人端來幾大碗滾燙的餃子湯。

  「原湯化原食。」

  吃飽喝足,眾人癱坐在炕上,肚子裡暖烘烘的,心裡的氣氛卻依舊不冷不熱。

  窗外,天色墨黑一片,寒風颳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譚唧唧終於打破了沉默,他將大海碗放下,對著陸遠微微拱手。

  「陸遠道長,山頂枯井一事,你幫了我刑幽譚家,我自然要回報一番。」

  「今日是羅天大醮的閉幕式,道長出現在這,想必是為了斷命王家的那處養煞地。」

  他目光灼灼,語氣鄭重。

  「接下來的這個養煞地,我與陸遠道長同去。」

  陸遠眉頭一挑,下意識就想擺手拒絕。

  可譚唧唧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把話堵死。

  「道長就算拒絕,我也會跟著去。」

  「這是我譚家的族規,受人恩惠,必有所報,否則寢食難安。」

  話說到這份上,陸遠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寒風颳得正緊。

  總不能現在就把人攆出去。

  「明天早上再說吧。」

  西廂房已經被王老憨家收拾妥當。

  火炕燒得暖烘烘的,只是地方不大,今晚要睡五個人,只能橫著擠一擠。

  王成安和許二小個頭小,倒無所謂。

  陸遠和沈書瀾一米七出頭的個子,稍稍蜷著腿,腳脖子倒也不至於露在炕沿外面。

  總比在荒郊野地里過夜強得多。

  譚唧唧跟著許二小他們去西廂房鋪床。

  陸遠則帶著沈書瀾,去找王老憨家買一套新的被褥。

  沈書瀾這姑娘,以前出門身邊總有師兄師弟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這次從奉天城出來,給陸遠他們帶了無數好東西,偏偏忘了給自己帶被褥。

  昨晚,她用的是陸遠的被子,陸遠自己跑去跟王成安擠了一宿。

  這姑娘一路跟著,沒叫過一聲苦,也沒喊過一句累。

  陸遠嘴上不說,心裡卻記著這份情,也著實心疼這個非要跟著自己出來遭罪的千金大小姐。「叔,這錢您必須收下。」

  一番推拉,陸遠硬是把兩塊錢塞進了王老憨滿是褶子的手裡。

  抱著嶄新的棉被和褥子,陸遠準備去西廂房給沈書瀾鋪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院子裡,夜風清冷,月光稀疏。

  陸遠忽然開口,好奇地問身邊的沈書瀾:

  「書瀾師姐,這「十家』的事,你知道的多嗎?」

  沈書瀾腳步一頓,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知之甚少。」

  「不過,觀里長輩必定清楚,等這次回去,我幫你問問。」

  陸遠連連點頭,心裡有了底。

  沈書瀾卻又忽然壓低了聲音,悄聲道:

  「不過,師叔若是著急的話,我現在可以去幫你問問那個譚即唧。」

  「或許……看在六年前那點微末情分上,他會對我透露些什麼?」

  對於這句話,陸遠則是直接打斷道:

  「這個絕對不成!」

  陸遠的聲音陡然強硬,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

  沈書瀾愕然地擡起頭,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不解。

  陸遠則是一本正經道:

  「一瞅那小子就是對你有意思!」

  「我讓你去問,那不就等於我讓你去賣弄美色?」

  「那我成啥了?」

  「綠帽王八嘞!」

  「絕對不行,你別問他,也別搭理他!」

  陸遠的話,讓沈書瀾有些愣神,似乎有些不理解陸遠這話里的關竅是什麼意思。

  但很快,沈書瀾倒是明白一些。

  那張常年如冰雪般清冷的絕美臉蛋上,竟緩緩浮現出一絲似嗔似怪的神情。

  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翹起,她眼波流轉,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上,帶著幾分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嬌俏。「師叔還真是霸道哩。」

  她輕聲嘟囔了一句。

  「家裡那兩個大美人還管不夠,現在又管上我了哩!」

  隨後,沈書瀾輕哼一聲,伸手從陸遠懷中奪過被褥,轉身快步進了西廂房,留下一個搖曳生姿的背影。陸遠站在西廂房的門口,眨了眨眼。

  嘿!

  剛才吃餃子沒見她沾多少醋呀。

  咋這說話感覺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