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盡。
大日消散,光芒收斂,九道日輪化為虛無。無盡的黑暗重新合攏,將一切都吞沒。
徐原只覺得眼前一花,所有的意象盡皆消失。
再睜眼時,眼前只剩下了扶桑靜室的景象,四壁焦灼,溫度未散,空氣中還殘留著太陽真火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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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可徐原知道,並非如此。
因為他的腦海中,確確實實多出了許多東西——比之《金烏照夜經》原本的內容要多得多,深得多。
那是經文之外的知識,是刻在「道」之中的資訊,是超越了文字與影象的、直指本源的真意。
徐原感受著腦海中那海量的資訊,忽然冒出了一個詞。
原始本經。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上一次,是真武一脈的觀想圖《真武歸藏圖》,被他悟出了原始本經的版本。而這一次,是從《金烏照夜經》中,同樣觸動了那層更深層的東西。
徐原當即明悟了一些事。
所謂的「原始本經」,恐怕是那些強大存在以莫大的偉力,強行刻印在宇宙本源規則上的印記。
後來之人機緣巧合之下方能觸動。
可比起原始本經,更讓徐原在意的,是方才那位名為【太一】的存在。
對方話語中蘊含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近道的存在」——對方不知為何將自己誤認成了這等存在。
而對方所說,他已被類似的力量嘗試喚醒過四次,只是一直未曾響應。
那四次,想必便是四聖的手筆。
那麼,上一紀元的天位,都是四聖喚醒、具現到這一紀元的麼?
若真是如此,如今這方宇宙,現實宇宙與宇宙內景地,恐怕本不該是如今這般樣貌。
它們本該是另一番景象,是四聖將上一紀元的某些東西強行喚醒、具現到這一紀元,方才呈現出今日這般格局。
想到這裡,徐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既然如此,四聖這般做,目的究竟是什麼?
而若是四聖未曾這般做,這一紀元的宇宙,又該呈現出怎樣的姿態?
徐原總覺得,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大了,很可能觸及了某種自己尚未了解到的禁忌。
但以目前所掌握的這些資訊,他還遠遠無法推斷出完整的全貌。
此刻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原始本經」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這一下,徐原徹底想明白了。
所謂的原始本經,便是涉及到各種天位的線索。
自己先前獲得的真武一脈原始本經,大機率牽扯的是真武天位。
而此刻,似乎又因為自己身上的某些東西,讓他意外獲得了金烏一脈的原始本經。
而這一部原始本經所牽扯的天位,便是那堪比四御的——
【太一】天位。
「賺大發了!」
徐原不由得在心中這般暗呼。
這一次陰差陽錯深入宇宙內景地,收穫著實豐厚。
先是讓自己徹底九氣圓滿,陰陽四象五行齊全。
如今更是獲得了牽連太一天位的線索,這一點,恐怕金烏一族自己人都未曾得到過。
這要是說出去,原本禮遇自己、待自己如貴賓的金烏一族,怕是轉瞬間就會翻臉,要將他強行拘禁起來,研究他身上關於太一天位的線索。
不過目前看來,似乎並未引起什麼大動靜。
大概只是因為自己只是掌握了牽連太一天位的機緣線索,還未真正將這一天位牽引下來。
若是當真有朝一日他將這一天位真正引動……
那引起的動盪,絕對不小。
不會比前段時間親眼見證太陰祖師引動【斗姆元君】天位時產生的威勢差上分毫。
徐原將這一切考量妥當,便站起身來,向前走去。
果然如金烏族叔所說,他剛往前邁步,眼前的靜室便轟然洞開,露出了外界的景象。
依舊是那矗立在無盡光海之上、宛若世界樹一般龐大的扶桑樹,浩瀚無比,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心生震撼。
徐原剛向前邁出幾步,便見一道日輪自扶桑樹高處降下,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之間便落到了他面前。
日輪散去,化為一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羲羽。
「飛雨兄,你終於出來了!」
羲羽見到徐原,顯得極為高興,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徐原見他這般模樣,不由得好奇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嗎?」
「十凶小會就要開始了!」
羲羽說道。
「我還想著飛雨兄這一次若不能在十凶小會之前出關,我便也一同翹了這次小會不去了呢。」
他忽然頓住,上下打量了徐原一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咦?飛雨兄你突破到罡氣境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如此一來,你前往那十凶小會也就更有把握了,定能將其他幾族打個落花流水!」
徐原沒有接話,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我修行了多久?」
他之前的修行太過沉浸,一時間竟不知外界過去了多少時間。
羲羽想了想,乾脆利落地答道。
「大約兩天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因為四聖的偉力,即便宇宙內景地龐大至此,時間卻是恆定的,以最初四聖定下的法則為準。
兩天半。
徐原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這一次靠著水磨功夫,一點一點地將渾身真氣盡數轉化為罡氣,著實花費了不少時間。
但結果是值得的,此刻他感受到,自己又強大了數倍。
對的,便是數倍。
徐原心中暗自評估。
如今若再對上陳江流,便無需四聖相助了。
即便還有著小境界的差距,他也能憑藉自身的手段逆伐對方,甚至可能都無需動用「終極重新整理」這張底牌。
無他。
【由心及物】這銀色詞條對他的提升實在太大了。
罡氣境本就是唯心武道的真正起點,是開始撬動現實法則的門檻。
而擁有了【由心及物】之後,他能做到的,已遠遠超出了罡氣境應有的範疇。
故而他的戰力提升,才會如此恐怖。
徐原按下心緒,好奇地向羲羽問道。「這十凶小會,宇宙內景地十凶都會到來嗎?」
見徐原這般問了,羲羽搖了搖頭。
「並非全部都會到來。」
他掰著手指算道。
「原本來的應該只有我金烏族、龍族、夔牛族、白虎族,可能還有鯤鵬族。」
「但如今算上飛雨兄的話,便是連人族一同算起來了——」
他抬頭看向徐原,眼中滿是期待。
「十凶之六,都會到來。」
徐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如此看來,這十凶小會的含金量,比太陰道場的廣寒宴要高上不少。
若是來的都是接近羲羽這一級數的天才,那豈不是意味著,來的都是堪比聯邦「皓月序列」的絕世天才。
在各個天人道場中也是妖孽親傳乃至道子級別的人物。
不像之前的廣寒宴,來的大多只是普通親傳,甚至連內門弟子都混了進來
。二者之間的含金量,稍一比較,高下立判。
隨後便聽羲羽接著說道。
「本次我們要前往的是龍族的秘境——東海龍宮。」
「咦?東海龍宮?」
徐原聽到這個詞,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某些東西,便對羲羽問道。
「莫非還有西海龍宮、南海龍宮、北海龍宮?」
羲羽聽徐原這般問了,也不覺得奇怪,只是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龍族不像我金烏一族,繁殖能力極為強大,龍種數量極多,僅在人族之下,故而勢力極廣。」
「所以有四海龍宮之分。不過其中最強的,卻莫過於東海龍宮。」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
「只因其中有著龍族的至強者敖青坐鎮,便是那位將【龍君】天位硬生生拔擢至【青龍】天位的絕代猛龍。」
「咦?敖青?」
徐原覺得這名字有些眼熟。
見徐原這個反應,羲羽點點頭說道。
「便是飛雨兄你在搬血榜上打敗的那一位。」
徐原面色頓時古怪了起來。
自己這豈不是,在打一位這種級別的恐怖人物的臉?
似乎是猜到徐原在想什麼,羲羽安慰道。
「飛雨兄放心。這般人物不至於對我等小輩出手,二者之間的輩分相差太多代了。」
「估計會派族中幾個傑出的小輩,在你身上找回場子吧。」
「我聽聞這兩年,龍族又誕生出了一位絕世天驕,似乎名為敖應來著,恐怖無比,天生天位血脈便拔擢到一個相當的高度,為其帶來了極為恐怖的底蘊資質。」
徐原聽羲羽這般說了,倒是安心了下來。
老怪物不會親自出手就好。
至於小輩,徐原此刻甚至懷疑自己已經能夠逆伐神通境的武者了,自然不懼小輩之間的戰鬥。
不過隨即,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似乎曾經被誤認成龍族之人,而且還被誤認成了其中位格極高的存在。
「我身上的龍氣,還有那四大龍魂……」
徐原心中理直氣壯地想著。
「我也能算是半個龍族了!不對——我就能看作是一個龍族!」
如此一來的話,倒是能進行某些謀劃了。
徐原這番靈感,源自於前世記憶中的某個公眾人物……
——到哪裡都能算作是半個當地人。
而自己就更厲害了,到哪裡都算是當地人。
此刻牽連了【太一】天位的徐原,融合了金烏太陽氣,獲得了《金烏照夜經》的原始本經,都能稱作是一隻金烏了。
在龍族能稱為龍族,在金烏族能稱之為金烏,在真武道場能稱之為真武道場的人,在崑崙道場能稱之為崑崙道場的人,在太陰道場也能稱之為太陰道場的人。
他身上擁有的東西太多,但偏偏又不能稱之為「雜」,反而都是各個勢力的正統。
即便是讓這些勢力的自己人來看,都會恍惚之後做出和徐原一樣的判斷——
這一位,就是自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