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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鹿角博弈,失去的物資恐懼症

  第105章 鹿角博弈,失去的物資恐懼症

  木屋久違迎來了燈光,也許是年久失修,燈泡在連續幾次閃爍後才穩定下來。

  屋裡冷的像個冰窖,灰塵重,呼吸沉悶,味道複雜。

  這也是老式木屋的缺點了。

  蘇維呼出一口白氣,裹緊身上的衝鋒衣,直接走向壁爐。

  他懷裡的棉花糖被冷空氣凍得打了個噴嚏,把腦袋死死埋進拉鏈深處,只留下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外面揮動。

  老傑克根本不用招呼。

  那袋昂貴的牛眼肉被他小心的擱在積灰的木桌上,轉身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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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個不規則物體被他搬了進來。

  老傑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興奮,掏出一塊油膩膩的手帕,對著鹿角的主梁用力擦拭。

  隨著積雪融化,深咖啡色的骨質在燈光下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看看這個珍珠盤!」

  老傑克指著鹿角根部那圈粗糲的凸起,唾沫星子亂飛,眼裡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這種粗度————這頭鹿活著的時候,肯定是這一片的王!至少九百磅!天吶,這是什麼怪物留下的!」

  一塊干抹布從廚房飛出來,正砸在老傑克臉上。

  「把口水擦擦。」

  蘇維單肩扛著一袋五十磅的麵粉路過客廳,鞋尖輕輕點了點老傑克的靴子。

  「卸完貨再談生意,我的油桶還在車上。」

  老傑克嘴裡罵罵咧咧,身體卻很老實。

  為了這筆買賣,別說是搬麵粉,就是讓他去搬座山,他也得試試。

  十幾趟來回。

  當最後一箱可樂重重的放在牆角,老傑克直接癱在了舊沙發上。

  他開破皮夾克,汗臭味混著劣質菸草味,在封閉的屋子裡發酵。

  蘇維扔過去一瓶礦泉水,自己拉過一把椅子,隔著那根巨大的鹿角坐下。

  「開價。」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下喉嚨,衝散了身體的燥熱,大腦也清醒了許多。

  老傑克猛地彈坐起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商人的精明瞬間壓過了身體的疲憊。

  「三千五。」

  老傑克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在紅鼻頭前晃了晃。

  「美金。現結。」

  蘇維沒接話,甚至沒看他。

  他的手指順著鹿角的主梁緩緩向上,感受著歲月留下的紋理,最後停在眉叉的一道細微裂紋上。

  「如果不算風化損耗,這根主梁長度超過五十英寸。」蘇維的聲音很輕,但很肯定,」羅斯福馬鹿的頂級尺寸。」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老傑克急了,巴掌拍的大腿啪啪響。

  「現在呢?這玩意兒在雪地里埋了最少一個冬天!看見這道裂紋沒?骨質疏鬆了!這只能切碎了做刀柄,根本沒法做整個的雕刻!」

  「那就不賣了。」

  蘇維起身,做出要去搬鹿角的姿勢。

  「我有幾個朋友在西雅圖,專門給那些科技新貴裝修別墅。這種自然風化的風格,正好掛在他們的壁爐上面裝點門面。」

  「等等!」

  老傑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撲在鹿角上,死死按住。

  「該死的,現在的年輕人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

  他吼了一聲,隨即換上一副商量的口氣。

  「蘇維,我們要講道理。這是單只,單只懂嗎?收藏家要的是對稱!單只的價格連一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蘇維重新坐下。

  他當然知道這是實話。

  但這根鹿角的底子太好了,哪怕是單只,只要稍微拋光,配個黑胡桃木底座,賣給那些來獵奇的德州富豪,一萬二美金是底線。

  「五千五。」

  蘇維報出心理底價,目光冷冷的鎖住老傑克。

  「別跟我哭窮,也別指望我會降價。這趟車的油錢,我可是付了雙倍。」

  老傑克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在這小子面前,仿佛所有的生意套路都成了透明的。

  以前那個不問世事的窮小子,徹底不見了,換成了一個讓他這個老江湖都覺得棘手的沉穩角色。

  那種底氣,裝不出來。

  「五千!」老傑克咬著後槽牙,那是他最後的倔強,「我也得吃飯,還得承擔運輸風險————」

  「五千五。」

  蘇維一步不讓。

  老傑克盯著蘇維看了足足五秒,最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成交!五千五!」

  他惡狠狠的掏出手機,手指用力的戳著屏幕,好像跟屏幕有仇。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下次有什麼好貨,必須先給我看!」

  「滴。」

  轉帳提示音響起。

  蘇維掃了一眼屏幕,帳戶餘額那串數字變得更順眼了。

  「對了。」

  臨走前,老傑克指揮蘇維幫忙把鹿角抬回車斗。

  他突然想起什麼,那張布滿紅血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你去漁獵局報備了嗎?最近查的嚴,這種大件沒有正規手續,很容易被巡警扣下。

  要是被扣了,這錢我可不退。」

  蘇維站在門廊的陰影下,沒說話。

  他只是慢條斯理的從衝鋒衣內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皮夾。

  展開。

  借著車燈的強光,卡片上的金色徽章瞬間刺痛了老傑克的眼睛。

  老傑克眯起老花眼,下意識湊近。

  下一秒,他臉上戲謔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職業獵人執照(Lv1)】

  「職業————執照?」

  老傑克猛地抬頭,滿臉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你過了職業考核?什麼時候?你才當了多久的業餘獵人?已經一年了?」

  關鍵是時間也太短了。

  上次自己和他提了一嘴,結果現在就已經成了職業獵人?

  誰能想到?

  一個以前跟在他父親後面,進山後小心的不行,完全不具備阿拉斯加該有的男人味。

  現在?

  竟然成了職業獵人!

  從業餘到職業,中間那可是一道天塹。

  那代表著殺戮的合法權,代表著實力的認證。

  「就在前天。」

  蘇維收起證件,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運氣好,考官不錯。」

  運氣?

  老傑克張著嘴,冷風灌進喉嚨,把想說的俏皮話都堵了回去。

  在這個行當混了幾十年,他比誰都清楚,能在職業考核里脫穎而出,拿到證件,跟運氣沒半毛錢關係。

  這需要實打實的實力。

  尤其是實戰考核三大項,每一項都非常嚴苛!

  如果遇到了科迪亞克那位活著的獵人傳奇—布萊克!

  那更加沒得說!

  聽說,能從他手裡通過的概率,不足30%!!

  而蘇維,卻真的獲取了這個證件。

  這意味著,眼前的年輕人已經是一頭真正擁有獠牙的掠食者。

  哪怕只是Lv1。

  那也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他真正具備了在荒野上前行。

  老傑克搓了搓凍紅的鼻頭,看蘇維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把蘇維當個運氣不錯的傻小子,那麼現在,他聞到了金礦的味道。

  職業獵人,意味著沒有限額的狩獵權,意味著可以合法進入那些資源富饒的深山禁區0

  那就等於源源不斷的頂級皮毛、熊膽和肉類。

  「好小子!」

  老傑克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用力的拍向蘇維的肩膀,力度大的像是在表忠心。

  「我就知道!我看人一向很準!如果你父親當年有你一半本事,也不會————」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現在提那個死鬼太掃興了。

  「行了,我也該走了。」

  老傑克鑽進駕駛室,動作比來的時候利索了一倍,生怕蘇維反悔。

  「以後有好貨,千萬別忘了你傑克叔叔!就算是熊膽,我也能給你找到最高價的買家!哪怕是違禁品————」

  「只要價格公道。」

  蘇維打斷了他的話。

  「知道了!該死的吝嗇鬼!」

  老傑克罵罵咧咧的掛擋。

  皮卡轟鳴著倒出岔路,紅色的尾燈在風雪中拉出兩條長線,迅速消失在林子盡頭。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穿過樹林的呼嘯聲。

  蘇維站在門廊下,看著空蕩蕩的雪地,呼出一口白氣。

  轉身,進屋。

  「咔噠。」

  厚重的實木大門落下門鎖。

  這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像是一個開關,把風雪和喧囂都隔絕在外。

  壁爐里的柴火已經被點燃,乾燥的松木在火中發出啪的響聲,橘紅色的光芒逐漸在客廳里蔓延,驅散了角落的陰冷。

  蘇維脫下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棉花糖順勢滑到地上。

  小傢伙先是警惕的嗅了嗅周圍,確認是熟悉的地盤後,立刻歡快的叫喚起來,撒開四條小短腿沖向沙發。

  它在自己最愛的角落裡瘋狂打滾,露出柔軟的肚皮,喉嚨里發出發動機一樣的呼嚕聲。

  蘇維走到窗前。

  透過玻璃,外面是一片漆黑死寂的荒野。

  看不見支柱山的輪廓,也看不見遠處的皮蘭溪,只有寒風在黑暗中嘯叫。

  這裡沒有城市的霓虹,沒有艾米麗公寓裡的熱水,也沒有那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這裡只有純粹的孤獨。

  但就在這一刻,蘇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是他的領地。

  這棟木屋,這片土地,甚至這片風雪,現在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不需要看房東的臉色,不需要擔心銀行的催款單,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評判。

  【檢測到宿主已返回家園。】

  【生活模組激活。】

  【當前環境舒適度提升中————疲勞消除速度+15%。】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浮現。

  蘇維掃了一眼面板,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到那堆剛買回來的物資前。

  撕開那袋昂貴的有機麵粉,特有的麥香撲鼻而來。

  麵粉倒進密封桶,白色的粉塵在燈光下像一場微縮的雪崩,帶來豐收的滿足感。

  接著是一箱箱紐西蘭黃油被碼進冰箱,各種顏色的香料罐被整齊的擺在置物架上。

  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很細緻。

  隨著東西一件件歸位,這間原本冷冰冰的木屋,開始一點點被填滿。

  生活的煙火氣,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在這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手中重新復甦。

  收拾完最後一瓶醬油,蘇維洗乾淨手,撐在料理台上,看著眼前滿滿當當的戰利品。

  「接下來。」

  他輕聲自語,拿起掃把,看向這座已經四五天沒有居住的木屋。

  「該打掃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