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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冬之心相】

  「呼——」

  銀晞呼出一口冷氣,身子介於溫暖與陰寒之間,格外的難受。

  隨著時間的加深,暖雪【心相】的影響還在逐漸加深,縱然雲玲的【心相】延緩了這一進程,但云玲太過年幼,對能力的掌握時間也遠不及暖雪,無法完全抵消負面效果。

  穹頂有黑紅交擊,以毫秒為單位碰撞著,金色的洪流不斷在猩紅周身爆裂開來,極致的魔力輸出甚至逼迫憐幻不得不分心防禦。

  整片天穹耀眼的叫人無法直視。

  下方,十二道光華保持著克制,齊力對抗殘骸的同時卻時刻防備著彼此、隨時準備予鬆懈的敵人以致命一擊。

  殘骸戰場那邊還好,被削弱後的殘骸縱然強大,但彼此照應之下,要造成減員卻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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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穹頂戰場,憐幻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人們的預想,金語和無黯能擋住她,可要求她們擊敗那樣的敵人卻是強人所難的。

  江西戰場的勝利條件,並非殺死全部魔女,而是攻破青曜或是滄浪市。

  只要三處戰場,在其他兩處保持僵持的同時,有任何一處獲得優勢、並且擴大開來,便能直取對方基地,將青曜占領後,統括局便獲得了戰場的主導權,滿開魔法少女則可以降臨戰場。

  屆時,魔女們迎接的自然是無可辯駁的死亡,不論多強,不成滿開,終為螻蟻。

  銀色的魔力無聲地放出,銀晞很快便摸清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身居正中位的暖雪,伺機而動的歲圓和司淼,還有冷眼旁觀的帽匠……  在其他【代行】和破界期戰成一團的情況下,只有她們沒動,很明顯的,破局點就在中央的團戰區位。

  敵人清晰地明白這一點。

  在穹頂戰場無法涉足的現在,放一個強大戰力下到殘骸戰場,對方同樣可以下放戰力進行制衡……加上季喚殘骸變態的恢復力,註定了「速殺殘骸」不是一個好選項。

  突破戰局的方位,只能在團戰區。

  銀晞朝著穹頂看了一眼,刺目光華刺疼眼睛,除了那枚耀眼的金陽,肉眼竟是一點捕捉不到那兩人的蹤跡,縱然可以透過空間鎖定她們的方位,可極快的速度讓她一點反應時間都沒有,即使知曉敵人在那兒,可還未來得及動手,敵手便移了位置——不知道多少次的。

  無黯在奮力戰鬥,銀晞不會不去考慮無黯不敵的可能性——憐幻作為對手太過破格,不講道理,縱然心底希望、並且相信無黯的勝利,但這並非束手待勝的緣由。

  不論她需要與否,銀晞都想盡力幫她的忙。

  念及至此,銀晞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瞳孔已經化作銀色的空心菱形,妖異而綺麗。

  只一瞬間,戰場的每一寸空間、不論是崩潰的、扭曲的、亦或是凝固的.……種種因魔力量影響而變形的空間都被她收入眼中。

  若將空間操作比作解題,低階時期只會加減乘除,一段遇到空間崩潰、凝固之類的「代數」或是「函數」便束手無策,而隨著階位越高,空間操縱能力提升也就代表著掌握的知識更多,因魔力量擾動帶來的空間變化,早也成了算式中的一組數據——不再無可解。

  銀色的魔力線在無光的空間中遊動開來,跨過重重阻礙,盯著凝固的潮流向著冬之【心相】游去,在專注感受的狀態下,銀晞髮現,暖雪【心相】的擴張竟然以一股逐漸加快的勢頭進行著。

  雖然這勢頭很弱,幾乎感受不到,但確實在加快著……可暖雪的出力並未改變。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銀晞將感知的中心放到兩股【心相】衝擊的交界處,一瞬間,兩種強橫的衝擊襲向她的腦門,鼻腔頓時來了點點熱意,但鼻血最終沒有落下。

  雖然相較於戰場上的前輩們來講還有一段距離,但她終歸是破界期……甚至獲得了星辰青睞——即使其中有無黯的助力,但在這樣短時間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得了。

  果不其然的,在【回溯】與【凍結】撞擊的間隙中,流露出一點屬於【時間】的氣息,而那股氣息隱沒於【回溯】之下,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下瞞天過海。

  歲圓早已出手,只是以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進行著,放任她這樣干涉,雲玲敗下陣來是遲早的事情,甚至於.……可能因為被暖雪和歲圓聯手擊破【心相】,導致【回溯】之能陷入頹勢,屆時,場上就沒有克制歲圓的存在了。

  銀晞眼底閃過一抹寒意,菱形瞳孔逐漸被填充完滿,整個人周身的空間歸於一種無物干涉的純淨境界,甚至於……連她自己的存在都要從環境中消失了去。

  就在她的存在彌散之際,一隻纖長淨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銀晞偏頭,卻見一位高挑的、渾身散發一種扭曲立場的笑意面容。

  春虹小姐。

  「你想把暖雪從這片區域中『放逐』出去麼?」

  放逐算是空間系常用的手段。

  「確切地說,是將她拉入一片隔絕空間裡,隔斷她和外界的聯繫。」

  春虹輕輕搖頭,指著遠處的暖雪說,「這樣其實不行,有歲圓在,即使你將那個冰魔女放逐出去,歲圓也能剪裁掉那段時間,將暖雪接回來,對方有了防備,自然不會中招第二次。」

  「甚至於……會被對方抓住破綻,進而殺掉呢。」  「抓住破綻?」

  「嗯,時間系能力,其實可以附帶消除相應記憶,或者說』被消除記憶對應的那段時間『的效能,除非中招人自身心念能量持平或者強於歲圓,才能免於忘記。」

  每個人的時間都是屬於自己的,這甚至算不上一種精神攻擊,就是單純的規則,沒有經歷那段時間,自然沒有那段時間的經歷。

  故而,即使有無黯的心念能量保護,銀晞仍然會忘掉被歲圓截去的那段時間,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行動。

  就如彼時,在【月之境界】遭遇【今昔】的【青煌】那般——不然的話,當時【今昔】的時間回溯就無法成立。

  青煌的魔力量可是滿開級的,而青煌同樣有無黯的心念能量。

  就是因為青煌本身的心念能量不比今昔,這才讓得時間回溯發生的。

  而銀晞現在的情況,不僅心念能量不如,魔力量也比不過。

  因而,如果銀晞真的現在去「放逐」暖雪,時間回溯後,歲圓是知道這段經歷的,銀晞卻會忘掉,被對方反將一軍也是理所當然的。

  驚覺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銀晞心底發涼,但還是皺眉問: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正面攻破就好。」  這話怪怪的,就是因為正面很難勝過,才不得不考慮取巧的放逐。

  「.……」銀晞眉毛一挑,「前輩有辦法?」

  「你看那邊。」順著春虹所指,可以看到歲圓和司淼依然一副警惕模樣。

  「司淼並未改變狀態,歲圓也只是消極地防守著,這倆位魔女都不是喜歡打硬仗的類型,於她們而言,自己更好地活著比戰鬥勝利要重要的多。

  因而,讓她們看起來有事情做,便足以拖住她們……」

  「這種論斷.……不太好吧,完全寄希望於敵人放水。」銀晞憂心地說。

  「雖然根據我的經驗來講,這樣就足夠了,但你的擔心也有道理,所以在選擇哪些同伴與她倆對抗就要考慮一下了,或者說……其實也沒別的人選了。」春虹頓了一下,瞧向努力維持著【心相】的雲玲。

  「雲玲的能力,足夠讓她倆即使爆發,也難以短時間內脫身;而我們這邊向暖雪施加壓力,同樣會降低暖雪在【心相】上的出力,足夠減輕雲玲的負擔。」

  「至於最後那位帽匠,交由韶光盯著就好……帽匠……帽匠跑哪兒去了?」春虹困惑地瞧來瞧去,卻不見那位熟人的身影。

  「罷了,反正她的【劇目】半廢,之前幾乎原地暴斃,想來也造不成什麼威脅。」春虹輕輕搖頭。

  銀晞原本覺著這樣不合適,對方畢竟是位星辰青睞者,不論何時,都不能小看的.……可她本能地想要去認可春虹的話,原本心底升起的一抹猶疑也被什麼遮住了去。

  「是啊,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精力的,帽匠小姐沒有了【劇目】,聽說戰鬥力只是普通破界期的水準,不足為慮!」銀晞附和一句。  「既如此,便叫韶光小姐支援雲玲為好。」

  銀晞沉吟一下,還是招呼了朱幻,畢竟韶光小姐的能力有啟動時間,雲玲就算能力克制歲圓,依照此前的表現來看,歲圓也不懼雲玲。

  還是叫朱幻幫忙,以【戒律】支援兩位為好。

  無黯如今和憐幻鏖戰,無心指揮,朱幻也捏著【戒律】,等待合適的時機。

  銀晞朝朱幻打了招呼,很快,兩道【戒律】便升空而起:

  【魔女構築魔法所需的精力將提升】

  【魔法少女體內魔力量的穩定性將增強】

  兩項能力,分別對應了如今場內的兩個開放式【心相】。

  魔女受【回溯】影響,普通的攻擊會直接化作魔力流的衝擊,花費精力使用的【技能】則能勉強維持原貌,提升魔女維持【技能】所需的精力要求,就能變相增強【回溯】的影響。

  【心相】畢竟是某一能力走到極致的表現,不是朱幻想改變就能改變的,故而要以曲線的方式來增強己方,削弱敵人。

  提升魔力量穩定性便是削弱敵人影響;若是單純地增強魔法少女魔力的流動性,反而會加速【凍結】之能在魔力迴路中的擴散,反而不利於戰局。

  最後空出一道【戒律】,以備不時之需。  做好布設後,春虹與銀晞直衝暖雪而去;雲玲、韶光和朱幻三人分別迎向歲圓和司淼,拖住她們對暖雪的支援。

  見到一黑一銀兩道身影朝著自己飛來,一者在冬潮洪流中蠻橫地衝撞開路,另一人則靈巧地躍動於其間空隙,暖雪冷哼一聲,如冰晶般優美的冰藍眸子猛然瞪起:

  「哼!莫要以為此前僥倖勝過我,就可以在我面前挺直腰杆了,穢民!」

  伴隨著尖銳訓斥聲襲來的,是驟然放大的冬潮,一時之間,整片戰場都變得迷濛開來,飛雪逆流,白幕彌散,視線被遮蔽,空氣中不斷傳來「咔嚓咔嚓」的凍結之音。

  冷風若鋼刀般划過面孔,在銀晞面容上留下點點劃痕,血液還未蔓延,頃刻間便被凍結了去,就連體內穩穩流淌的魔力也受到一股莫名的阻力,變得滯澀下來。

  她索性閉上眼眸,不再以目視人,轉而放大感知,縱然空間已經被攪成一片雪幕,銀晞還是清楚地感知到一道勇往直前的身影。

  黑色的立場包裹著的魔法少女急速翱翔,朝她嘶吼著撲來的風暴在抵達之前便被無匹的重力扭曲了去。

  黑色的重力球順著春虹指節的彈射朝前飛去,不論是怎樣的環境、攻擊都無法動搖其分毫,絕對的質量將一切試圖靠近者都攪碎、點燃。

  可春虹的速度還是慢下來了……白幕濃重,原本能延伸出千里外的魔力感知,如今卻是被壓制到了不足一里,而在春虹周身,還有冰色的枝杈蔓延開來,一顆顆尖銳的棱刺彌合在一塊兒,形成片片潔白鏡面。

  暖雪【心相】的第二個性質,【反射】。

  極度克制直線型的魔力攻擊,春虹的攻擊很特殊,若是普通的反射會直接被攪碎。

  但.……此乃開放式【心相】構築的性質,在【心相】影響範疇之內,它便是絕對,除非以同規格的力量相抵消——也就是【心相】——不然,就算是春虹的能力也會被反彈回去的。  不知不覺間,春虹所在區位百里內,各處都布設著【反射】鏡面,感知被壓制,冒然攻擊很可能會傷到自己——偏偏春虹還不知道這一事實。

  但春虹不傻,此前金語與暖雪交戰吃過虧,她是看過的,春虹並未如先前那般攻擊,反而停駐在原地,放大重力場。

  這是很好的應對方式,重力場內,春虹的感知不會被壓制,也沒有被【反射】的風險。

  果不其然的,春虹打出的攻擊被反射回來,侵入重力場的瞬間就和其碰撞開來,最後兩兩消弭。

  春虹小姐那邊,似乎不用擔心,本該是這樣的……可在銀晞的感知中,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卻動了,朝著春虹游去。

  在這逐漸被凝固的場域中,如同海中游魚一般自由潛行。

  暖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