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憐幻開了群體嘲諷的同時,歲圓眼中景象變化,已然退行到某個安全的時間段。
【時間的留影】會記錄歲圓的在一段時間、一定範圍內的行跡,既可以自動記錄,也能主動記錄,因而,要破除【時間的留影】,最簡單的辦法便是把歲圓追殺出一定範疇,或是一路跟著她殺,直到超出【時間的留影】保留的範疇。
歲圓之所以急著殺雲玲,便是因為回溯之能的優先級高於時間回溯,而【時間的留影】是純粹的時間回溯型能力,是連接過去的能力。
若是修行到高深處,回溯完全能隔斷【時間的留影】,進而真正做到殺死歲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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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這次失敗了,她目前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憐幻身上。
饒是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朝著天上的憐幻低罵一聲:
「她嘴巴好賤啊.……你說呢?」
歲圓稍稍偏頭,看向不遠處的人兒——司淼。
她也復生了,狀態很差,半俯著身子,周遭還有兩個魔女,一個是四分五裂的暖雪——她戰鬥經驗太差,被【固定】擊中還暈過去了,也得虧其生命力強大,要是其他【代行】被【固定】住,不及時恢復,要不了多久就得死。
司淼如今正以【流動】之能化解【固定】的影響,暖雪四分五裂的身體儼然有了自我彌合的趨勢。
至於另一個,則是已經翻了白眼的帽匠,眼耳鼻口,只要是有孔的地方,如今都在往外冒血,【劇目】被人徹底打破,她幾乎要死了。
明明腦袋不怎麼聰明,偏生獲得一個要頭腦才能用好的天賦能力,大抵是上天要她補足智慧,偏偏她做了笨鳥卻不懂先飛,滿足於和同學歷水準的魔法少女玩低智商智斗,稍微有點變數便被打的頭不著北了。 「嘴巴確實挺臭的,不過臭就臭吧.……」司淼並不怎麼在意憐幻的地圖炮,她對這位空降的小領導無感,倒是覺著帽匠有些可惜,每當她可能沉不住氣的時候,一看帽匠便會冷靜下來,繼續沉澱。
登位滿開是一生一次的大事,馬虎不得,事緩則圓,水滿自溢,過度追求反而害了自身。
司淼有時候想要解放自身,從溫順期轉變時,看一眼帽匠,意識到帽匠這樣的頭腦卻拿了個需要動腦子才能用好的能力,便覺自己其實不那麼牢。
在惡趣味的方面,她還挺喜歡帽匠的。
「幫她治療一下吧?不然她可能要撐不住了.……」司淼說。
「我感覺她治好了也要抑鬱,【劇目】被徹底打碎,她估計無緣滿開了。」嘴上如此說著,歲圓還是走到帽匠近前,俯身回溯她的狀態。
「只要不死,總是有希望的。」
「哈哈,活著才是頭等大事!」
作為歷戰老兵,歲圓很是喜歡司淼的說法。
就算天天被人罵蛆也不成問題,那些在戰場上罵過她是蛆的魔女和魔法少女都死了,現在就她還活著。
兩人治療著夥伴,極目遠眺,目視天空中那抹存在感異常強大的黑色剪影。
她的威勢肆無忌憚地外放著,只是遠遠看著便覺心頭阻滯,難以想像在下方的魔法少女又是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咕咚——」
目視憐幻,韶光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灰色的眼眸不斷轉動著……
「【原石】.……難以構築【反能力】.……」她艱難地說道,只覺嘴裡乾巴巴的,「不可思議……她難道有四個【天賦能力】麼……不.……好像是五個。」
在韶光的感知中,每個人都是一個天賦能力,【代行】在獲得加護的初期,身體沒有完全適應,天賦能力沒被加護完全取代的時候,身體裡大概會呈現出兩個【天賦能力】的狀態。
但那是特殊情況,正常只能有一個天賦能力.……
或許還有一個異常,韶光不由得想到那張驚艷到叫人失神的面容——她感知不到無黯的天賦能力,只能感受到【青煌】的加護。
但無黯毫無疑問不是正統【代行】,她身上缺乏那種獨屬於【代行】的氣息。
「哼!你什麼垃圾能力,也想揣測我的能力。」對於韶光的低語,憐幻聽得清晰。
她現在對這個女生很是不爽,概因她破解了【劇目】,害得她這段時間蹲在西光市都白蹲了。
『先拿你開刀吧。』
憐幻目光微眯,猩紅色的雷霆自體表生出,最終匯聚到左手處,一把長刀成型,下一刻,電光一閃,憐幻便以無匹的速度朝韶光衝去。
被那威勢鎖定,韶光呆了一下,幾乎是愣在原地,那一剎那,她感覺自己成了一個普通人,而朝她奔襲來的憐幻則成了失控的直升機,快到不講道理、蠻橫到無可理喻、身體僵硬,留給自己的結局只有被那載具攪碎。 緋光大放,明亮到了叫人無法直視,視線被撕裂了去,能感受到的只有腦袋被斬落的幻痛之感。
依稀能感受到有三股力量朝著那長刀襲來,可是一切都太慢太慢,相比於那不講道理的速度,不論是【王權】、【質量改逆】,亦或是【回溯】,通通追不上。
若是她們在完全狀態或有可能,如今卻是通通不行。
噗嗤——
「嗯?」
韶光的脖頸上出現一道血痕,鮮血滲出一點,可她卻莫名地沒有感到疼痛,本應飛起的頭顱也好好掛在脖頸上。
緋紅圓弧掃過,憐幻沒去看染血的長刀,而是盯著韶光。
沒有打中的手感,為何那魔法少女還是受傷了?
她思索一下,很快想起以前似乎記得類似的能力。
扭曲了過程與結果的排布。
明明斬首的過程已經進行完整,可相應的結果卻沒有結出。
轟轟!! 在她困擾的同時,韶光脖頸上燃起青焰來,其中紊亂的氣息算是回答了憐幻的疑惑。
「呵呵.……呵呵呵——」
見狀,她陰沉的笑了起來,身形一扭,已然朝著天空的方向瞪去。
在那裡,同樣有一隻瑰麗的紫眸默默注視著她,在其周身十一根異形長針橫亘,只是看著,卻讓憐幻感覺一陣礙眼。
那是她曾經沒學會的能力,細細感受,對方體內還有那顆星星的氣息,也是她曾經求而不得的。
若是能獲得那顆星辰的青睞,憐幻不僅不需要自封在【北國】,或許還能獲得千幻的憐愛吧,可本該是她的東西,如今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奪去了……
而且,憐幻能清晰感覺到,在談到無黯時,千幻的語氣會加重,神態也會變認真——而和她說話時,千幻則完全沒有類似緊張、看重的心緒。
只是對上一眼,憐幻便對無黯生出了厭惡,她不解、不忿,自己這被千幻大人稱作有史以來最強的五階都沒能獲得的東西,面前的東西就能獲得麼?
「終於見到正主了,你是想去死,想下跪求饒,還是——」
憐幻正絮叨著,卻見十一根【刻命針】齊齊破碎化作湮滅之能匯入無黯手臂中。
回應她的只是一句冷淡的宣告:
「你誰啊?」 憐幻瞪起眼睛來,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麼裝。
她剛要激發魔力,沖向無黯,可一道無形的波動自無黯身上噴涌而出,被這波動感染,她的出力竟然憑空降低了四分之一——先前雖然知道這個情報,可真正遇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地愕然。
只是呆滯的這一瞬,無黯輕攏手臂,五指合攏,深藍光刃延展而出,猛然揮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光刃以她為起始,貫到天之邊際。
天空沉寂一刻,覆蓋憐幻全身的黑色剪影出現一道裂口,正正好好地脖頸處。
咔嚓咔嚓——
黑色的剪影一點點破碎,最終整個剝離開來,露出憐幻真容——那是一張無黯極其厭惡的,和千幻差異無多的面容,這面容也是憐幻刻意追求的結果。
因為昂首的緣故,憐幻的頭顱微微向下移位,眼看著要掉落,卻被一隻手扶住了。
難以置信的快,憐幻甚至無法反應便被那光刃掃過了脖頸,直到被擊中,她才意識到這是和先前救下韶光是同樣的技法,過程與結果發生的順序被無黯扭曲了去。
「你有點本事啊!」
憐幻大笑起來。
猩紅的電光在其脖頸斷口間迸現,隨著一陣焦香味,原本即將移位的首頸便凝合為一。
見到這一幕,無黯面色微沉,頓覺點子扎手.…… 剛才可是【刻命針】不遺餘力的一擊,加上【殺性】的作用,一般來講,五階的魔女正面受了那一擊,沒道理像沒事人似的。
憐幻身上有古怪.……
不僅在於其異乎尋常的恢復力,她的體魄同樣遠超無黯此前遇到的所有五階魔女。
『她是【須霆代行】麼……感覺不太像呢。』
按理來講,統括局應該有憐幻的情報,但當時憐幻早就跟了千幻,她提供的情報也多是偽造的,並不可靠。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憐幻學習能力的速度很快、很快,超乎尋常的快。
在無黯困擾的同時,彈出的提示告知了她事情:
【因階位差距,「盛性」效果減半,魔女的魔力量水準將降低15%】
原本還是正常下降四分之一,如今居然被憐幻取回了一成左右的出力。
消息彈出的下一刻,紫紅色的魔力場自憐幻體內爆發開來,兩股極其熟悉的氣息朝著在場眾人,朝著無黯噬咬過來。
「怎麼可能……」韶光最先意識到問題,牙齒不由得開始打顫。
春虹目光也呆呆的,作為【代行】,她最是明白這種事在理論上根本不可能成立.……不,不是理論,誰如果敢這樣實操,爆體而亡都是好下場了。 四階或許能容納多個加護,可升入五階,開始定型,體內便不可容納多個加護了,或許可以一時借用,可面前的憐幻哪有強撐的趨向,她的氣場毫無波動,甚至節節攀升而起,屬於【須霆】和【千幻】的威勢不斷爆發開來,像是一擊重錘撞到了在場魔法少女的心上。
憐幻體內有加護,而且並非兩個加護!韶光先前看得清楚,憐幻體內分明有五個【天賦能力】,就算有一個是她真正的【天賦能力】,那也代表著至少還有兩個【加護】在她體內!
若是先前,千幻宿身的身份尚且可以讓【代行】體內容納第二份加護,可憐幻的情況明顯不對。
「爬蟲們……少見多怪——」大抵是感受到周圍愕然的目光,憐幻輕笑著,只是盯著上方面露凝重的無黯。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讓你畏怯的話,那還怪叫人失望的,呵呵呵~」
無黯不語,只是深呼吸著。
【滿開層級的心念能量】與【超越限制的體魄】兩種能力聚合為一,或許不能稱她為滿開,但說一句半步六階也夠了。
怪不得先前憐幻體表覆蓋著一層黑膜,合著那是限制器一般的東西,不限制自身實力,她甚至難以進入城市中。就和當初的無黯和林葉一般。
如今那東西被打碎了,憐幻得以解放,綻放全部實力。
轟轟!
陰雲再度集聚,猩紅雷蛇在其中游曳舞動,若隱若現,將整片夜空照成一片緋紅之色。
轟隆隆!! 憐幻抬手,紅龍自雲中嘯叫著撲下,最終落到憐幻掌心去,自行構築成一隻臂鎧,電光雷爪的掌心自行延伸,最終化作一把形貌與先前無異的長刀,唯一的差距便是兩者的威勢一個在天,一個入地。
憐幻眯眼看著神情驚訝的無黯,仔細地品味著她的表情,心中快意的同時不忿愈甚——這種庸才居然能獲得【渴望之淵】的青睞,甚至讓千幻大人心中占據了那樣重的地位.……實在叫人噁心不快。
甚至於,此前無黯敗了林葉,就連魔女那邊都有人覺得她是最強的五階,連少年完全魔女都敗了,五階再沒有能勝過她的存在了。
今日,憐幻便要叫那群燕雀開開眼睛。
無黯不過是沒有生在她時代的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