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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妖修

  長空鋪淺碧,白雲襯紅日,清波萬頃一望無垠,海面寂靜無遊人。

  忽見兩道華光自天地西北而來,刺破雲層,直奔東南而去,此正是陳青陽與雲辭二人。

  得了應允,拿了寶珠,便沒再耽擱,就以兩人修為而言,三千里之地何須半日。也曾多問了真君一句,那裡到底是何情況,她就只說到了天漣島便什麼都知。

  此時此刻,兩人已行出去二千里地,後不見陸地,前不見島嶼。一種孤獨感在雲辭心底油然而生,當她在看到身旁的陳青陽後,又頓覺舒心。

  不管是人還是事,只有經歷過一回失去,方能理解其重要,經過這一茬事情後,她忽然發覺對於陳青陽心中越發依賴。

  她也忍不住在奇怪,自己何至於成了這樣一個須得依靠別人的人,這可不是她向來追求的大道,「見天地廣闊,方覺自己渺小,人生來就怕寂寞,這也說明獨自成道,何其艱難!」

  聽她這般感慨一句,陳青陽很快便猜到心中所思,「身向有所求,便覺心中充裕;若是身向無所求,便會空虛迷茫,大道就在自己心中,不在別人身上,要相信你從來都是對的。」

  他這是將自己的體悟,與雲辭說上一些,讓她堅定道心,如此將來方可走得順暢。

  雲辭略作了沉默,「罷了,不提這些了,這修為入了生光,心就不再像之前那般堅毅,暫且隨遇而安吧。頭一回離開陸地,方覺海面也是如此廣闊,不知在那海島之上,是否有凡俗之人在,他們也會不會和我們一樣生活修行?」

  陳青陽略作思索,「必然是有的,修行者也無法保證自己的子女必然是修行者,他們過去後也會開枝散葉,所以這事情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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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人就這般邊走邊說,時間也是很快,感覺就是轉眼間的工夫,千里之地便已過去,遠遠地看到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陸地。

  那不是一座島嶼,而是一片島嶼,有大有小,呈現星羅棋布。有些上面有著些許珊瑚礁,有些則立下連綿不絕的青峰,沿著海岸線又有不少的房屋船隻依次排開,甚至還看到了一座城池。

  陳青陽對雲辭道:「你看,不僅有人,而且還不少。」

  「嗯。」

  兩人都是真人,從眾人頭上御風飛行而過,不會有人看到任何異常,等到了城池上空之時,方落下去。

  此間不管是建築、亦或是百姓的穿著打扮,與青溪仙洲相比變化不是很大,最多也就是那些房屋因就地取材的緣故,稍稍有些異常;兩人往來其中,也可與之融為一體。

  此城池不大,三橫四縱,也就是這七條街道,劃分出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房屋樓宇,漫步在其中,雲辭顯然要比陳青陽更加新奇,在沒遇上陳青陽之前,她所看到的天空屬實不算廣。

  至於為何要到這城中來,一是看過風土人情,增長些見識;二來是向這城中百姓打聽一下抱朴觀在哪個方向,他們要找的那位妖修名為沈聿修,就為這道觀觀主。

  那位鎮海崖真君也真是的,諸多事情也不能說個清楚,就只給了這麼一點點的資訊,剩下的讓兩人自己去找。陳青陽真就納悶了,她對這事情到底了解到哪種程度,怎麼有種一問三不知的感覺。

  「咱們現在該向誰去問路?」一路看過,雲辭的好奇心得到滿足,可她畢竟是遺世而獨立,對於凡俗之事知之甚少,也就不太了解該怎麼打聽才最好。

  「既是道觀,那當找善男信女,就比如這位!」陳青陽所指方向,乃是一位婦人,提著手中竹籃,剛從香火鋪子裡出來。

  陳青陽便走上前去,稽首行禮,「福生無量,這位善女,在下有禮了!」

  婦人看他風度翩翩,自有一股仙氣在身,雖沒穿道袍,但可以認定他是一位全真,便亦是朝他回禮,「小道長福生無量,不知有何事?」

  只見陳青陽道:「貧道自遠處而來,想要去抱朴觀論道,只聽說那道觀在此城附近山中,卻不知具體是何方向,還請指一條明路?」

  聽他這般說,那婦人露出瞭然之色,「原來是世外高人降臨,失敬失敬,據此往西北方向沿著小道行三十里路,便可見到深藏於山中的抱朴道觀。」

  「那觀中都是得道全真,我等俗家女子最喜到那裡去拜謁焚香,可近來路卻不通了,想要進山可不容易。」

  交談至此時,陳青陽回頭瞥了一下雲辭,雲辭朝他露出笑意。一來是覺得有趣,二來是覺得陳青陽真能掰扯。

  「這是為何?」

  那婦人又見雲辭這面貌,心中暗道真以為遇上了神仙,「只因那山中出了大蟲,接連咬傷了七八個人,嚇得百姓們都不敢進山,前些日子官家也組織了一批好獵戶,可那大蟲出現時腳踩黑風,渾然一代妖王,十分了得,至此也就無人敢進山了。」

  雲辭不笨,相反她十分聰明,就是所經世事不多而已,聽到這話她立即生出疑惑,「既然這樣,那觀中的道士們不出來解決嗎,就任憑這妖魔作祟?」

  婦人這時候搖搖頭,「這就不清楚了。」

  沈聿修乃這抱朴觀的觀主,身為妖修,此觀又長年累月受百姓焚香祭拜,要是真出現大蟲或者小妖擋住了上山的路,他早就出手清除了。

  可持續這麼久都不見動靜,那極有可能是這位沈觀主出了事,那到底去殺誰,兩人可就捉瞎了,無形當中讓事情變得更為棘手。

  對於這位沈觀主的修為,他們也聽鎮海崖真君說了,為半步築基,在這島上實力非常強勁,能對付他的人肯定也是很有來歷的。

  雲辭看了一眼陳青陽,陳青陽當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後又朝著婦人輕輕頷首,「多謝了!」

  那婦人望著她半晌,卻問道:「畫中的女子也不及你半分,我也只能想到用仙子二字來形容道長你,你是不是真的仙子?」

  如此熱情,倒是讓雲辭微微一愣,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她,婦人接著又道:「若得仙子出手,我想那大蟲肯定能被除掉……」

  自顧自說著這話,也就挎著籃子離去了。

  雲辭向陳青陽望過來,「我怎麼覺得這事情有點麻煩了?」

  陳青陽卻道:「麻煩是麻煩些,但也是有點好處的吧。」

  如今他只差三十幾萬的仙苗就能達到築基二境,若是這一趟能多遇上些事情,或許就能突破了。

  雲辭不太理解他為何會這麼說,不過也沒再多問,「那咱們先去看看動靜。」

  進入此城時尚且不及正午,等到離開時已然夕陽西下,遠處巍峨的群山蒙上了一層金黃。

  兩人貼著地面而行,就是沿著那條小小的山路,等入得山溝深了,雲辭忽然停下來,「前面果然有一大蟲!」

  意識魚兒在陳青陽身上,他並未施展,只憑自身神識感應,是萬萬不及雲辭的。

  「咱們走過去吧,且看看這妖魔是如何嚇唬人的?」

  雲辭輕笑道:「也好,昔年我方突破築基時,去了一趟龍城之北,也才見了一回妖魔修士,太虛宗治下可是沒有這些的。」

  「也沒說錯。」

  松樹照影,苔蘚青綠。

  就在青石鋪設的道路上面兩人收斂氣機,緩步而行,還沒走出幾步,就先聽得樹林裡一陣虎嘯,當真是山林震動,威風不淺!

  又見有風來,吹得樹影晃動,待風定後,一隻丈許長、五尺高,背脊高高拱起,通體呈黑金色的斑斕黑虎,踮著腳尖沿台階一步步走了下來。

  當那雙眸子望過來時,分明是有著人類的感情,面容陰森森的,此不是虎,乃是妖,已開啟了靈智。

  嗷嗚……

  又一聲虎嘯,就正對著兩人,想要將他們嚇退似的,後來見這兩人不動後,便露出三寸長的獠牙,呲牙咧嘴,猛撲過來。

  若是尋常之人被它咬中脖頸,必死無疑!

  雲辭將一根手指輕輕點出,輕喝一聲,那猛虎頓覺天地氣機凝固,將它整個身形都定格起來。它的修為也就是在鍊氣之境,可對面卻是貨真價實的一位生光真人。

  也就在這忽然間,黑虎化作黑貓,口吐人言,可憐兮兮起來,「在下該死,不知是兩位上仙駕臨,萬望上仙寬恕了我的性命啊……」

  身形動不了,嘴皮子就一直不停地說話,甚至還問起了,「不知兩位上仙是從何處駕臨,手段這般之強,難不成是真仙境的人物……」

  雲辭不說話了,陳青陽便上前問它,「誰讓你在此處害人的?」

  別看這廝虎頭虎腦的樣子,卻也是生得精明,又開始細緻打量起兩人,「並未有人教唆,我只是在這山中修行,不想人打擾我清修,我從來沒有害過人,也只是將他們嚇唬走而已……當然對於兩位,我也絕沒有這樣的心思!」

  陳青陽冷笑一聲,「若不是將你定住,我看你方才就敢咬死我們二人,對付你這種奸猾之輩,我最是有手段,你看這是什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有一點點的火苗,感受著那溫熱,黑虎有點小心翼翼,「這……不知真仙要做什麼?」

  手指一彈,當那點火焰落在身上時,虎嘯變作了慘叫,接連持續片刻,方才停歇,「你只有體會到這足夠的痛苦,才能不浪費我們的時間,快說,是誰讓你在這裡的?」

  被他這一通折磨,黑虎一條命登時只剩下了半條,面對陳青陽的喝問,哪裡還敢有半點隱藏,一五一十道:「要害沈聿修的可不是我,而是那羅衍大王,讓我在此將進山的百姓嚇唬走,也是他的主意!」

  羅衍大王。

  聽起來又是一位妖修的名字。

  「那你們現在將沈觀主怎麼樣了?」

  只見黑虎繼續道:「我這小小一妖哪裡能知道羅衍大王的動向,他只是讓我守在此處,至於那道觀我也沒敢再去過,二位真仙應該是沈觀主的同道吧……還請二位萬萬恕罪,我從來沒害過那道觀里的任何一個人,我從走獸之身修行至此不易,萬望憐惜……」

  它的話可真是多,又絮絮叨叨求饒起來,陳青陽抬手之際,便讓它住嘴,「那位羅衍大王是何人物,又是何修為,他現在是不是在這道觀中?」

  聽他有問,黑虎又趕忙道:「這位大王乃是海族,也是真仙修為,統御億萬海眾,在這一片都是叱吒風雲的人物,至於現在是不是在這道觀里,我實在是不清楚。」

  怕他又說廢話,陳青陽趕忙又問:「那你還知道關於他的什麼?」

  黑虎又哭喪起來,「二位饒命,我就只知道這些了……」

  當他的話說到此處時,陳青陽手指輕輕一彈,登時取走了它的性命,仙苗少歸少,但也能用。

  「的確是應該殺了它,我看他那凶神惡煞的模樣,許是要了不少百姓的性命,既然選擇漠視他人的性命,就應該也被他人所殺死。」看到陳青陽做完這些,雲辭說上一句。

  「嘿嘿,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太過兇悍呢。」

  雲辭白他一眼,「你當我是不通世事的少女不成,你說這位什麼大王,會不會是咱們要找的人?」

  陳青陽道:「極有可能,畢竟真仙之境也就是真人之境,倘若他這時候在上面,咱們要不要準備準備?」

  雲辭摸了摸身後的劍柄,「不必了,當一鼓作氣,那什麼大王交給我,剩下的留給你。」

  霸道,凜冽。

  又銳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