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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百年

  當睜開眼眸,林清玄就在一側,「陳師兄,感覺怎麼樣了?」

  陳青陽如實道:「所修神通太過高明,我又是情急之下全力施展,因此傷了些經脈,現在有些氣虛,想要恢復,也沒那麼快。」

  四望一眼,太陽已然掛在西邊,也就是說又整整一日過去了。

  「對上築基一境尚且困難,雖然這話我知道不該講,可你畢竟是差點修為,何必……」

  餘下的話林清玄不說,陳青陽也知道要說什麼,「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吧,心中有數。」

  林清玄沒有再說話,只是扯著衣袖,替他擦拭掉了額頭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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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手掌攤開時,離火龍珠浮現,緊接著那中年女子懸浮半空,自然而然,她看到了地上落下的法寶。

  「這柄飛劍我認得,玉琊真人之物,看來她已經被你除掉了?」說這話時,語氣里的震驚是藏不住的。

  「你連此物都認得,看來你與這位真君關係不淺?」

  這人道:「真人所言不錯,我便是玉琊真人麾下第一弟子,在所有幫她處理事務的半步築基弟子中,我排在第一,若是我不在,才會有第二接上。」

  「觀中另兩位真人極少過問日常之事,因此大大小小都是由她來操持,我這才與她接觸不少,知其手段。」

  這中年女子方才就沒有撒謊,這已經驗證過了,陳青陽對於這話偏向於可信,「那現在她死了,你覺得另外兩位觀主會做什麼樣的反應?」

  對方又道:「以往玉真人去一趟,最起碼也得兩三日的時間,若是兩三日不回來,那兩位真人就會發現出問題了,許是派遣弟子去過問,又許是自己親自出行,當然也有可能反應遲鈍,暫且先置之不理。」

  陳青陽哂然一笑,「你這不是將所有的可能都說了一遍,這些我也能猜得到?」

  此時此刻,中年女子對他分外畏懼,立即表現出了懼怕,對於這種反應陳青陽是滿意的,說明她現在又想活著了。

  「真人息怒,我萬萬沒有含糊的意思,只是我也猜不透,便都說了一番。當然還有這第四種,那就是用傳令玉符向馭穹真人傳信,不過這種手段極少用,只有在需要馭穹真人到此處支援時,才會用出來,現在這種情況下幾乎不會出現。」

  這又是一個難點,若非是身上有屏蔽天機之物,築基真人所遇危險,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信息傳遞出去,到時候必會讓陳青陽陷入死地。

  匿道玄牌,可屏蔽二三里之地氣機,傳令玉符也一樣,不愧為昔年金丹真君的御甲法寶。

  「那現在照你的意思說,我繼續守株待兔,將他們一個一個的引出來是最好的?」

  那中年女子道:「觀中的確沒有護道陣法,可若是直接過去,也會讓真人陷入眾矢之的,現在這麼做無疑是最好的。」

  陳青陽點了點頭,「我還有一個問題,那你覺得這兩位真人會一同出行嘛?」

  對方深思一陣,「就以我的感覺應該不會,因為那位龐真人畢竟不是本宗真人,只會留在這觀中,因此前往馭穹真人處的,必然是一位。」

  陳青陽輕輕點頭,「有道理,你對我幫助不少,這我都記得,等我過了青冥河,便放你一條生路。」

  這中年女子以神魂之軀立即跪拜起來,「不妄求真人放生,若真人不嫌棄的話,我只願跟隨在真人身邊鞍前馬後,縱然只做一件器靈也可。」

  她求生的欲望很強,總是在想辦法,讓陳青陽沒有理由殺她,但陳青陽也不會因此而改變心意的,該殺的時候一定要殺,他的身邊不會再有第二個「徐寶玲」的。

  「你若願意,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一句話說罷,便將其收起來,之後施展袖裡乾坤,將玉真人的那一堆東西全部都卷了,在他修行打坐的這些時間裡,林清玄並未動這些。

  「唉……」深吸一口氣,望著旁邊緊鎖眉頭的少女,她忽然笑起來,「你不覺得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清玄哪裡想到他說什麼,只覺得怪怪的,湊過來,蹲在陳青陽面前,這舉動頗為親昵,「師兄,你是說什麼有意思,我卻只聽到了危險?」

  陳青陽卻道:「你沒聽到她說的三種可能嗎,我猜想那兩位真人正是如膠似漆,激情忘我,並不會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最多也就是派遣弟子去尋找玉真人,咱們只需要守在那道觀外面,出來一個殺一個。」

  林清玄就道:「這樣的方法,只會讓你我暴露的更快,縱然到最後真只有一位真人出來,但以你我二人之力,能否應敵呢?」

  今日所見,築基一境尚且讓陳青陽如此吃力,若換做二境,則不敢想像,她擔憂是應該的。

  陳青陽卻是表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有這就夠了,這位龐真人我必殺之。」

  距離他突破築基一境,還差仙苗二十萬多一點,現在是每殺一人,修為都會精進上一些。

  那兩位如膠似漆的真人,最好多派些弟子出來,多給他增加的修為,等到他無限接近於築基時,再加上手中的魂元合魂劍,必殺二境。

  見他如此,林清玄將心一橫,不再管什麼築基境界,他只看到陳青陽有如此自信,也就足夠了,最差……也就是死在這裡罷了。

  「師兄都不擔憂,我又有什麼能擔憂的!」

  其後兩人再撤回去,先在那座小廟裡看過,此處並無動靜。再收斂氣息,悄悄靠向玄庭聖母觀,這一日傍晚時分,口中念叨許久的道觀,就出現在眼前。

  山谷盡頭,兩處山峰交界之處,建築群從地面開始,一路往上修建,又呈現出倒三角來,等到最上面時,就只立下了一座極為出挑的白玉仙台,仙台之後,百丈瀑布如銀河一樣直落下來。

  道觀之中,有白玉為飾,有紅牆黑瓦,又有色彩艷麗的七彩色澤鑲嵌裝點,在這夕陽的光輝里一陰一陽,頗有種夢幻之感。

  靠近之時,能感受到觀中靈氣波動,是從正中央的那座血色高塔上發出,近乎五六十丈的高地低,上面立下一顆四五尺方圓的金色小球,陳青陽能感受到所有靈氣,似乎都是從那裡發出。

  就立在道觀外面,又仔細觀察一陣,方覺此處陣法的玄妙。萬魂鎖穹頂不在腳下,而在蒼穹,也就是說這整個蒼穹已成了一片透明的屏障,又或者是一件絕強的陣法。

  不管是信仰之力,還是靈魂氣血……只要是覆蓋之下的有靈之物,都會被其剝奪靈氣,而在這道觀當中,陣法布下之後,那座高塔正從蒼穹接下來一股靈氣,致使此處可以修行。

  萬魂鎖穹頂,其意當真是在天上!

  「好濃郁的靈氣,魔宗便是用這一座座的道觀,將青冥河以南的這半壁天下,都歸於其統治之下,誰要是想修仙,都得他來點頭。」林清玄深吸一口氣,感慨道。

  「你莫不是忘了道宗一樣是如此,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氣運很大,將來你不僅是一位金丹真君,而且還是九幽械神宮的掌教,若是到了這一步,你會怎麼做?」這也不是陳青陽無的放矢,這可是那位生光三境真人泥崖做的安排。

  想到數百年之後,身旁的少女會成就金丹真君,會成為執掌一方的霸主,這種感覺就十分奇妙。

  林清玄只是喜歡在陳青陽面前表現出單純,將事事都交由他,可她並非是愚蠢,這些事情如何想不到。

  沉默許久,她最終搖搖頭,「那我到時候就來道宗找師兄,讓師兄告訴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胡說八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你得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考慮,成為一方掌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林清玄這時候反問起了陳青陽,「那師兄你還會在道宗嗎?」

  陳青陽回頭看她,「怎麼了,我若是不在,你還能邀請我不成?」

  「這有什麼不行,只要師兄願意,便永遠是我的……嗯,座上賓!」迎上了一下陳青陽的目光,接著便將頭轉過去。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道宗還能多久,也不知道道魔兩宗的爭端百年之後,又會是如何一副模樣。」

  「現在就我所見,魔宗上下一心,戰鬥力頗強,道宗卻內部有點分崩離析的意思,總之一切不太好說。」

  他的的確確是有點惆悵,惆悵未來該何去何從,因為他現在很適應青竹峰、青玉谷,帶著幾個少年,種植仙草,練練丹藥的日子。

  百年很快將至,連韓雲崖這樣的人物都落不下好名,這樣的太虛宗能守得住嗎?

  林清玄道:「師兄要以人為本,只要護著緊要的人,天下哪裡去不得,我永遠都是師兄的…師妹。」

  「好啊……那我就盼望著那一日,那一日你登頂築基真人,稱霸一方,也希望在那一日,你能在道魔兩宗之間遊刃有餘。」

  林清玄道:「我只是希望,不被人算計,要是時間能停留在四金峰,那方小院裡,陳師兄第一次指導我修為時,該多好。」

  「呵……那可不一定,那時候的我是個老頭。」

  ……

  將意識魚兒留在附近,與花草融為一體,如此靜止不動,縱然築基真人,若是無心的話也極難察覺。

  真身就帶著林清玄躲在五十里外的草叢中,大量服用丹藥,拼命恢復氣機,林清玄也沒有閒著,不停的御使匿道玄牌,替陳青陽屏蔽氣機,也警惕四方。

  就這麼一夜過去,修為又恢復不少,經脈損傷之處也在逐步恢復,當然這也有用了仙苗之後,修為提升的緣故。

  當第一縷陽光灑下來時,玄庭聖母觀那扇厚重的大門打開,一連走出來七人,其中兩位半步築基、三位八境、兩位八境,以如此陣勢派遣弟子,放在太虛宗,只會在外出完成某件任務時這般安排,看來他們終於慎重起來了。

  「師妹,你就在此處不要有任何動靜,不管看見任何事情,都要沉得住氣,我先去瞧瞧情況。」

  對於陳青陽的任何安排,林清玄都不會有異議,「嗯,師兄小心點,我等著你來。」

  這個自帶一種疏離感的少女,如今對他表現得十分親密,陳青陽輕輕點頭,跟著那六人離開此處,只見他們哪裡都不去,只奔向五十里外的那座山村。

  果不其然,最後在廟宇里停留。

  如今在此處,沒看到屍體,就只看到了一點灰燼,當中一位半步築基道:「這怎麼看起來像是王師姐的手段,她兩日前親自到的此處,怎的也消失不見了。」

  另一位半步築基是個老者,看著十分謹慎,走走停停,將四面都看過,「開始時只是一位鍊氣弟子,後來到凝元,再後來一直到王師姐,他們不可能都外出了,尤其是王師姐素來謹慎,我想必然是出了岔子,甚至極有可能……人已經死了!」

  這樣的調論一出,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陳青陽沒有先動手,他想多聽聽這些人會談論什麼,又會不會提及被他拘走魂魄的那位中年女子,如此也能判斷一下,那女子話語的真假。

  此時,另有一人接話,「不錯,這都兩三日了,斷然是如此,只是……誰下的手呢,是不是太幽聖宗的那些老傢伙憋不住了?」

  半步築基的老者搖著頭,「不會的,太幽聖國可是在我聖宗的腹地,在這裡背叛我們只有一條死路,連投靠道宗的機會都沒有,我想……」

  他將目光望向北邊,「極有可能是道宗派人潛入此處,這些人陰險狡詐,前不久就在九真觀外,坑害了我聖宗不少築基真人,現在又偷偷派遣弟子過來,四處製造麻煩,屬實卑鄙!」

  雖然只是猜測,但不得不說,還是對了一半。

  另外一位半步築基道:「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先將此事稟明真人,再做決斷,畢竟敵明我暗,也不要分離。」

  只是在這句話說完之時,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