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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辛巳

  明顯感覺到,雲辭距離突破越來越近。

  就如今日一推開門,陳青陽便感受到了靈氣的狂躁,她身上的龍虎之相正變得越來越明顯,甚至在趨近於韓雲崖。

  所服用的丹藥,也是越來越多,至於今日,第二十二枚已然服用下去,陳青陽開始思考著,去哪裡弄個丹爐來?

  煉丹所需的原料他隨身帶了一些,就只差丹爐,如今正是關鍵時刻,可千萬別差了這臨門一腳。

  一夜修行之後,他感覺修為精進頗多,記得上回雲辭突破之時,與之一起雙修,所獲進度足有數萬,不知能否借這個東風,讓自己也尋到突破之機。

  九境與半步築基所差甚多,一個是修煉出太初之竅,一個則是九竅大圓滿,已具築基真人半步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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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234469/280000)】

  一夜所獲進度,便有一千多。

  正是清晨,日頭漸起,天邊掛著一層紅光,就在那雲層之後,暈染出一團血紅。

  此情此景,與曾經在四金峰所見,何其相像。陳青陽離開九真觀時,雲辭依舊處於修煉之中。

  一路前行,都未察覺到那股氣機所在,亦是沒有感受到那條蠱蟲的悸動,就如死物一般,靜靜的躺下。

  本以為鍾卓群今早不會再出現了,可萬萬沒想到眼見得大殿就在眼前時,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聲音,「去城中喝杯茶再走。」

  無奈,陳青陽又得折返,等到將茶端起來時,鍾卓群又像是忽然間消失了。

  看來這又是一次嘗試,說實話,陳青陽都有些覺得無聊了,就像是他對本該確定的事情,一直在反覆做嘗試,這廝有點謹慎過頭了吧!

  進到大殿,今日韓真人是在的,其後便各自處理各自的事,陳青陽也從一些書信上看到,上回偷襲魔宗時,具體情形如何。

  甚至還看到了一份名冊,羅列出每個人的姓名、修為以及出自何峰,這當中自然也不乏築基真人。

  最後數了一下,應有五百零二,也就是說上回只是偷襲一趟魔宗,就讓太虛宗損失了如此多人,若是真到了對決之時,傷亡過半怕是最小的損失吧。

  這一日,可越來越逼近了。

  當然,上次偷襲也不是全然沒有效用,又有真人在書信中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陣法的演練、弟子的磨合、魔宗手段的試探……都有了一個初步的掌握,這讓對敵起來,更加有信心。

  也在這當中,翻閱到了韓雲崖對此事的看法。

  「我出力五成,魔方二成;我善求大道,魔善陣伐;我清心寡欲,不思爭,魔宗弟子人人以大爭之勢,極善此道……偷襲尚且如此,真若對戰,難矣!唯今只有以上策誘敵,才可慘勝……」

  這並非是韓雲崖批示給他人的,而是就留給他自己,讓自己保持清醒。望見這些,陳青陽又開始從有信心變成了此戰要勝極難。

  若道宗增兵,則魔宗必然跟上,這沒多少意義,就看後面誰能藏下更多的人了。

  等到晌午時,韓真人就離開了,陳青陽一直坐到接近傍晚,才從這座大殿出去,剛走幾步,腦海里又有聲音傳出,「去往蘇師兄處……」

  怕是到關鍵時刻了,不做任何猶豫,陳青陽轉頭就至蘇木小院外,今日他是在的,待童子引進去時,蘇木就在那裡坐著。

  「見過蘇師兄!」

  望見是陳青陽,他像是一下子反應過來,也是迎上來,「哈哈,師弟可算來了,我等了你許久。」

  陳青陽氣色如常,「難不成今日師兄也是準備了好茶?」

  蘇木道:「只要陳師弟來,我這裡都是好茶。」

  兩人就像是誰都沒有提前約定,但就又十分有默契的坐在一起閒談,談著談著,蘇木就問出一句,「師弟久隨韓真人左右,是不是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一切,師弟都會是清清楚楚?」

  陳青陽欲作回答,腦海里忽有聲音,「如實告訴他,不能撒謊……」

  登時明白了鍾卓群的意思,他是想通過自己不露面的方法,就將這消息獲得,這手段還真是高明。

  倘若不是自己,又倘若不是韓真人故意定下計策,那就相當於消息被套走,他本人都沒出面過幾次。

  「說實話,都很清楚,我這不今日剛剛就看到一份名單,俱是我太虛宗上回偷襲魔宗死亡之人,韓真人認為我太虛宗出了五成之力,只能抵得上魔宗二成,所以沒有我不知道的。」揀了些緊要的說出來,也是為了迷惑對方。

  蘇木在那邊輕輕點頭,「師弟果然是深得信任啊,韓真人什麼都願意與你說,我有一個疑惑,不知能否替我一解?」

  腦海中的聲音再度來,「俱實回答,不要做任何隱瞞……」

  陳青陽又道:「師兄且說?」

  「那以你所見,魔宗會從哪些地方攻來,我這性命可都在這干係之上,還請師弟可憐你大師兄一下吧?」

  玩了這麼久的把戲,終於是要露出獠牙了。陳青陽目色愣愣,就這麼直直的道:「不是以我所見,而是以韓真人所見,魔宗要想攻伐,應該在四處,師兄只有不在這四處,便能保得性命安危。」

  做四留一,那留下的一處,就是缺口,韓雲崖將這事情留給他來定,還是有說法的。

  他這麼說,蘇木當然要問了,「那是哪四處?」

  陳青陽道:「此四處者,分別為丁丑、戊寅、己卯、庚辰,只要師兄不在這四處當中,便能保得性命安危,縱然在了也別太擔心,咱們以逸待勞,韓真人會有所準備的。」

  這話音剛落,蘇木就有些痛苦之色,可這痛苦方出,又呼作笑起來,「明白了,不知師弟可能確定?」

  這種蠱惑人心的手段,自己也許感受不出來,但外人還是能看出端倪的。蘇木想表現出痛苦,那是因為他極有可能就在這四處之一,乃人之本能,又忽作笑臉,那是因為他的本能被鍾卓群改變。

  不出意外,腦海中的聲音再度響起,「具體什麼原因,如實告訴他,你與他關係極好,不能做隱瞞……」

  好嘛,這廝是真當自己做提線木偶了,左手蘇木,右手他,來一手左右手倒騰,就將這最重要的信息得知。

  「當然是了,我與師兄一一道來。其一,是說戊寅,近幾年來,魔宗手段都在此處,在此番對抗之前,亦是在往此處派遣弟子,今日大舉進攻,也是因此處被我道宗加強防備,他們想要將這裡最後的那一點陣樞圖弄清楚,才有了今日之戰,這理由很充分啊。」這一番言辭,也正好符合當時鐘卓群給韓雲崖的書信。

  「其次,乃是丁丑,除了同上理由之外,丁丑正對我九真觀,乃是一座堅實的大門;其中又藏下一座非常關鍵的陣築,若是魔宗從此處進攻,獲得其陣樞圖後,便能將這座大門瓦解,屆時可長驅直入,直殺我九真觀,若是這座青冥道觀被攻破,麻煩可想而知啊。」

  陳青陽當真是個洋洋灑灑,做到心中胸有成竹,也是表現出來他對此間形勢的掌握,對面蘇木十分配合,連連點頭。

  「其三、乃為己卯,說起這地方,可就更為了得了,不僅有上述兩處地方的重要性,這裡還有個最獨特的因素。若是能將此處攻破,那便可長驅直入,後方有我太虛道宗立下的聚靈陣築一十二件,師兄你可得明白,如此千里之地的靈氣就全靠這十二陣築做牽引送往宗門,一旦受影響,破壞力極大。」

  能說出如此多,分析的如此透徹,還不就是因為陳青陽看的多了,對情勢也掌握的多,這也是韓雲崖一開始就想好的對策。

  「還有其四,唯庚辰也……」

  正說到此時,蘇木插了一句話,「前面三處各有理由,這一處也不會很重要吧?」

  陳青陽心知肚明,這不是他提出的疑問,而是鍾卓群提出的疑問,「師兄此言差矣,你可曾見過此處地勢圖?」

  蘇木搖頭。

  「那就難怪了,庚辰這地方與別處不同,穿越之後也就四五十里,便入千里平川,當中有大城數座,黎民百姓億萬,你得明白魔宗最重要的是什麼,蠱惑人心,以百姓為血食布下陣法。」

  「一旦將此處攻破,這億萬百姓都會成為其陣築,藉由他們長驅直入我腹地,庸國的九龍銜夢之陣,師兄可聽說過。況且此處攻破之後,群山之中還有一條狹長的通道,甚至能讓黎民百姓都來回穿越,關係可大著呢。」

  如此分析罷了,蘇木流露出一副瞭然之色,當然又會接著問,「懂了,也就是這四處都有充足的理由,咱們不得不防啊,我聽說還有一個地方名為辛巳,師弟為什麼覺得不是他們?」

  陳青陽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腦海中的聲音果然如期而至,「說清楚理由,講明白道理,向蘇木解釋……」

  不得不說,這鐘卓群真人還真是弄的仔細謹慎。

  「辛巳者,距離魔宗太遠,對我道宗極近,對魔宗而言無疑是舍我之近,求敵之近,此為兵家之大忌。」

  「而且這地方位於四者中間,若得兩邊攻破,或者說這四處隨意攻破一處,辛巳還能堅持多久,所以韓真人集中兵力,就將陣法布在我所說的那四處,如此才能發揮出更大的人力優勢,將魔宗阻擋。」

  「此為韓真人心血所在,亦是兵法虛虛實實之道,師兄啊,裡面的道道可多著呢!」

  到於此處,陳青陽的分析也就作罷了,辛巳便是留下的那處缺口,在魔宗看來這五處並無區別,可今日這分析,讓他們總能察覺到些不同吧。

  前面做了那麼多的努力鋪墊,等這消息一旦傳回去,這事情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蘇木頷首,「有道理,韓真人的安排十分有道理,我再問一件事,咱們太虛宗,除了韓真人這個生光三境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更厲害的真人?」

  這事情,陳青陽不是很清楚,但也不能表現出一無所知,在聽到腦海里的聲音後,繼續道:「當然有,只是具體名號並不在書冊之上,這點我不知曉,總之師兄莫怕,韓真人是有萬全準備的,只要魔宗趕來,那這四處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今日所談之話,也就是你知我知,師兄可切莫給我泄露出去,我可不想因此而受到怪罪!」補上這一句,倒也顯得真實,蠱蟲只是在改變他的意志,不是在改變他謹慎的性子。

  「哈哈……」蘇木大笑起來,「這怎麼會,我也就只是了解一二罷了,現在聽師弟這麼一說,也就徹底放心了。」

  其後他再問時,就都是一些小問題,更多的像是來佐證陳青陽的這話,陳青陽自然是回答的滴水不漏,當腦海里的那個聲音再度出現時,他也就起身,準備離去。

  「蘇師兄,告辭了!」

  蘇木送他到門口,陳青陽御風而行,並未感覺到受人監視,連蠱蟲也沉靜下來。

  正作思考時,卻見面前一道浮光掠來,定睛一看,可不是那位鍾真人,他這像是故意兜了一個圈子啊。

  「弟子見過真人!」

  鍾卓群依舊是笑呵呵的,「你這是剛剛去拜訪蘇木呢?」

  陳青陽道:「正是。」

  鍾卓群手撫長須,「嗯,我剛剛從前山過來,督促弟子們訓練陣法,沒想到就遇上了你,若是無事,可去我那裡坐坐?」

  前山過來,督促陣法。

  這不就是在給自己製造不在場的理由,他還真是做的好一手奸細啊!

  陳青陽的腦海中沒有傳來指示,他便按照以往的本心,「明白了,多謝真人美意告辭。」

  拜別之後,感應到那股氣機又跟隨著自己,蠱蟲就在意識魚兒轉圈,直至化作星星點點,深藏在經脈各處。

  它在完成任務之後,竟然就這麼化整為零,消失不見……

  陳青陽實在是想說上一句高明啊!

  之後又見鍾卓群始終在跟著自己,也就沒有再去找韓雲崖,等到進入九真觀真人院落後,對方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