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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鬼門關!

  第272章 鬼門關!

  晚了。

  陰形青龍之魂既然被稱為規則意志,一旦它下定決心自我毀滅,根本不是在場這些人能夠阻止的。

  「嗡,嗡嗡—!」

  藍黑色的光球在半空中劇烈地膨脹、收縮,隨後它竟然放棄了與陽形青龍之魂的抵抗,猶如一顆從天而降的黑色隕石,狠狠地砸向了下方墨青色的礦岩地面。

  「轟隆隆!!!」

  整個青龍窟的內窟,在這一刻迎來了末日般的崩塌。

  堅硬無比的礦岩地面,在陰形青龍之魂的撞擊下,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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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在六人與天衍的中間,轟然裂開。

  隨著深淵的裂開,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恐怖氣息,猶如沉睡了億萬年的遠古凶魔甦醒,從地底最深處狂涌而出。

  那股氣息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億萬萬亡魂在黃泉中掙扎哀嚎的悽厲悲鳴。

  「咔嚓————咔嚓————」

  在深淵的底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扇高達百丈、通體由無數慘白骨骸與暗紅色血肉澆築而成的巨大石門,緩緩地從地底升騰而起。

  石門之上,雕刻著無數面目猙獰的惡鬼夜叉,兩旁矗立著兩尊手持鋼叉、青面獠牙的牛頭馬面石像。

  在石門的正上方,一塊被無盡死氣纏繞的牌匾上,用滴血的古篆寫著三個大字:

  【鬼門關】

  「這是通往陰曹地府的大門?!」

  李想看著那兩扇緩緩打開的巨大骨門,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在這股極致的陰寒下幾乎凝固。

  他終於明白陰形青龍之魂的最後底牌是什麼了。

  它脫胎於帝江屍骸的龍脈,與陰曹地府本就是同宗同源。

  在面臨被陽形吞噬和天魔抹殺的絕境下,它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以自身崩碎為代價,強行撕裂了青龍窟與陰曹地府之間的空間壁壘,召喚出了這扇通往幽冥的鬼門關。

  「嗚嗚嗚門縫剛一打開,無數慘白色的鬼手從門內伸出,伴隨著如海嘯般噴涌而出的黃泉死氣

  ,瞬間充斥了整個內窟。

  「不,這不可能!」

  天衍看著那扇升起的鬼門關,純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之色。

  他雖然是天魔之子,底蘊深厚,但他現在終究只是一具承載了部分力量的軀殼,面對這等代表著一界規則的陰曹大門, 他那點天魔之力根本不夠看。

  「吸力太強了,快退。」

  林玄樞大吼一聲,拼命地催動體內僅存的道法清氣,試圖穩住身形。

  但鬼門關一旦打開,那股針對活人生魂的恐怖吸力,簡直就是不可抗拒的黑洞。

  「咔咔咔————」

  周圍的岩石、碎屑,甚至連空氣中的光線,都在被鬼門關無情地吞噬。

  郭開那魁梧的身軀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卻依然止不住地向著深淵滑落。

  唐花庵將黑鐵長槍死死地插進岩縫中,雙手鮮血淋漓,但也只能勉強延緩被吸走的速度。

  楚天和苗溪月同樣在苦苦支撐,大寶蟾蜍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肉球。

  「該死!」

  李想將斬鬼刀深深刺入地下,【千機幻骨】讓他的雙腿如同樹根般死死扣住地面。

  他抬頭看向半空中。

  那團金色的陽形青龍之魂,此刻正在被鬼門關中湧出的無盡死氣瘋狂侵蝕,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發出一陣陣虛弱的哀鳴。

  「你們————快走————」

  陽形青龍之魂的聲音在李想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無力的頹喪,「通道已開,此地即將化為冥界的一部分————本座————擋不住了————」

  李想咬緊牙關,看了一眼身旁苦苦支撐的五個同伴。

  走?

  往哪裡走?

  入口的通道早就被崩塌的岩石封死,鬼門關的吸力已經形成了一個絕對的引力場,他們現在就像是陷入了流沙中的螞蟻,越掙扎陷得越深。

  「既然退無可退————」

  李想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決絕。

  他看了一眼站在深淵另一側,同樣在拼命抵抗吸力,甚至試圖用天魔解體大法撕裂虛空逃離的天衍。

  「要死,大家一起死!」

  李想猛地拔出地上的斬鬼刀。

  「大家靠過來,絕對不能散開!」

  李想衝著唐花庵等人發出一聲咆哮。

  五人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拼盡全力朝著李想的方向聚攏,六個人死死地抓住了彼此的手臂,圍成了一個圈。

  「李道友,你打算怎麼做?」林玄樞臉色慘白地問道。

  李想沒有回答,他直接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心神沉入了識海之中。

  在這一刻,他徹底放棄了抵抗鬼門關的吸力,反其道而行之,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各種職業的特性,全部壓縮、凝結在他們六人的外圍,形成了一個流轉著五彩光芒的、厚重無比的能量護罩。

  懷裡的帝江似乎也察覺到了生死危機,小黃狗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咽,一股混沌的黑白氣流從它體內湧出,融入了李想的護罩之中,將護罩的強度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

  「抓緊了!」

  李想睜開雙眼,大喝一聲。

  下一秒,六人放棄了抵抗,順著那股恐怖的吸力,如同六顆綁在一起的流星,直接朝著那扇布滿慘白鬼手、噴吐著黃泉死氣的【鬼門關】墜落而去!

  「瘋子,你這個瘋子!!!」

  深淵的另一側,天衍看著主動投入鬼門關的李想等人,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怒吼。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管別人了。

  他身前的空間壁壘在鬼門關的規則壓制下堅若磐石,天魔解體大法根本無法撕裂逃生通道。

  「不在一聲充滿絕望和不甘的慘叫聲中,天衍的身體也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離了地面,手舞足蹈地朝著深淵底部的鬼門關墜去。

  「轟!!!」

  當李想等人的身體接觸到鬼門關中湧出的黑色濃霧時,李想只覺得一種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的絕對嚴寒瞬間包裹了全身。

  耳邊,是億萬萬亡魂悽厲的哭嚎。

  鼻尖,是濃烈到讓人窒息的冥河腥臭。

  眼前的光線徹底消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墜落感。

  「砰!」

  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巨響。

  高達百丈的骨骸石門在黑暗中緩緩合攏,將所有的光芒、聲音、以及生機,全部隔絕在了門外。

  青龍窟內窟,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想六人連同天衍,徹底墜入了活人禁區,真正的陰曹地府。

  冷。

  一種無法用世俗溫度去衡量的,足以將三魂七魄都徹底凍結的極寒。

  當那兩扇由無數慘白骨骸與暗紅色血肉澆築而成的鬼門關在身後轟然合攏的剎那,李想失去了所有的視覺、聽覺,甚至連對時間的感知都被強行剝奪了。

  在那股無可抗拒的、宛如深淵巨口般的吞噬之力的拉扯下,原本在一起的六人就像是

  狂風驟雨中脆弱的蛛絲,連半個呼吸都沒能撐住,便被一股凌駕於現世之上的恐怖空間規則給生生撕裂了。

  「楚天,郭開!」李想在墜落的失重感中試圖大吼出聲,但他的喉嚨里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響。

  狂暴的黃泉罡風如同億萬把鋒利的剔骨尖刀,瘋狂地切割著他外放的武勁護罩。

  李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玄樞指尖那最後一點微弱的金光被黑暗吞沒,看著唐花庵扛著長槍的身影被捲入另一個扭曲的黑色氣旋。

  所有人都失散了。

  不僅是他們,就連被強行捲入這扇鬼門關的天衍,也在一陣歇斯底里的怒吼中,被另一股狂暴的陰曹洪流卷向了未知的深處。

  「轟!!!」

  不知道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墜落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世紀。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李想只覺得渾身的骨骼仿佛都要散架了,整個人猶如一顆天外隕石,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綿軟、濕冷且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地面上。

  「咳————咳咳————」李想艱難地翻了個身,喉嚨里湧上一股鐵鏽般的腥甜,他猛地咳出了一口帶著冰碴的淤血。

  他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本能地在第一時間將【無漏之軀】運轉到了極限。

  三萬六千個毛孔在瞬間死死閉合,【氣血如爐】的特性被他強行壓制在皮肉和骨髓的最深處,不敢泄露哪怕一絲一毫的陽氣。

  直到確認自己的生機被完美鎖死,李想這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入眼所及,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灰暗。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日月星辰。

  頭頂上,是翻滾不休,濃稠得仿佛要滴出墨汁來的鉛灰色煞雲。

  四周沒有草木,腳下踩著的並非泥土,而是一種由厚厚的灰白色骨粉和不知名黑色黏液混合而成的詭異沼澤,踩上去軟綿綿的,稍一用力,就會滲出如同屍水般的暗紅色液體。

  而在視線的盡頭,隱隱約約有一條寬闊無比、水流呈現出黃濁之色的洶湧大河在奔騰。

  大河之中,沒有水花,只有無數密密麻麻,若隱若現的蒼白人臉在水面下痛苦地哀嚎掙扎,試圖伸出骨瘦如柴的雙手抓住岸邊的一切。

  「忘川河————黃泉路————」李想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沾染的骨粉,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這是真的掉進陰曹地府了。

  這個在大新朝歷史中,由氣運真龍帝江的屍骸演化而成,活人的絕對禁區,死者的終極歸宿。

  「都走散了。」李想閉上眼睛,試圖用【人仗地勢】的風水師手段去感知周圍的地脈o

  然而,就在他剛一探出感知的剎那,腦海中便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這裡的地脈走向完全是扭曲的!

  或者說,陰曹地府的規則和陽世截然相反。

  這裡的風水,不是聚氣納福的生門,而是處處透著絕殺與死寂的十死無生之局。

  他的感知在這個錯亂的空間裡,被壓縮到了方圓不足百丈的範圍。

  「林玄樞有雷法護體,唐花庵的槍術霸道,楚天有重瞳能看破陰陽,郭開雖然是純粹的武修,但擎天勁底子夠厚,苗溪月的蠱毒在這裡或許會有奇效————」

  李想在心底快速盤算著其他人的生存概率。

  「他們都不是短命的相,只要不一頭扎進那些十殿閻羅的核心領地,應該都能撐上一段時間。」

  既來之,則安之。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斬斷,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目前的處境。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腰間和胸口,同時傳來了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極其強烈的悸動!

  「嗡,嗡嗡嗡!!!」

  掛在腰間的【斬鬼刀】,此刻就像是一個餓了十天十夜的絕世兇徒突然掉進了滿漢全席的宴會廳里。

  整個刀鞘都在瘋狂地顫抖,暗紅色的刀光即使隔著鞘身,也拼命地想要往外溢出。

  刀靈在歡呼,在咆哮!

  這把由靈虛真人親手打造,專克陰邪的凶兵,在來到這片充斥著最純粹死氣和陰冥之力的世界後,簡直就像是回到了最完美的獵場。

  如果不是李想用【心猿意馬】的強大意志力死死按住刀柄,這把刀恐怕已經自行出鞘,化作百丈血光去瘋狂吞噬周圍的陰氣了。

  「安靜點。」李想咬著牙,暗運五行武勁,將一層層封印之力壓在斬鬼刀上,這才勉強讓這把躁動的凶兵暫時安靜下來。這裡可是陰曹地府,是鬼族的大本營。

  要是讓斬鬼刀在這裡放開手腳吞噬,那沖天的紅衣鬼氣和天敵波動,絕對會在半炷香內引來無數陰曹鬼將,甚至直接驚動某位高高在上的閻王。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而另一股悸動,則來自於他的衣襟深處。

  「咕嚕————呼哧呼哧————」李想低頭一看,只見衣襟被頂開了一個口子。

  原本因為墜入鬼門關而嚇得縮成一團的小黃狗,凶獸混沌幼崽【帝江】,此刻竟然把整個腦袋都探了出來。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那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張得老大。

  「吸只見帝江的肚皮猛地一癟,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陰曹死氣,如同龍吸水一般,被它生生吸進了嘴裡!

  「嗝!」

  吞下一大口陰曹本源死氣後,帝江竟然滿足地打了個響嗝,吐出一個黑色的煙圈。

  它那條短粗的小尾巴搖得像個風扇,黑豆般的小眼睛裡非但沒有半點對這片亡者之地的恐懼,反而透著一種回到了快樂老家的極度興奮。

  它甚至不安分地用小爪子扒拉著李想的衣襟,似乎想要跳到地上去,親自去啃兩口這滿地的骨粉和黑泥。

  「你給我老實點。」李想一巴掌拍在帝江的腦袋上,沒好氣地將它重新塞回了衣服里。

  不過,看著帝江的反應,李想的眼底閃過了一抹若有所思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