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6章 金蟬和心臟的面對面(二更,求月票)

  第116章 金蟬和心臟的面對面(二更,求月票)

  」誤會,真的是誤會。」

  陸宗元揮舞著雙手,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惜沒人聽他的,憤怒的妖人已經沖了上來。

  妖氣滾滾,如黑雲壓城。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殺!」

  汪祿一聲怒吼,獅口大張,音波震得鏢局大門的牌匾搖搖欲墜。

  然而,下一秒。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黑色轎車中爆發而出。

  一黑,一白。

  黑如濃墨,白如霜雪。

  黑白二氣並未向天空衝去,而是貼著地面,如水銀瀉地般向四面八方流淌。

  它們在半空中交匯、纏繞。

  黑氣化作一條鱗甲森森的黑蛟,白氣化作一條鬚髮皆張的白蛟。

  兩條蛟龍首尾相銜,身軀交錯,姿態怪異而玄妙,遠遠望去,竟不像蛟,更像是一把剪刀。

  「落。」

  車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黑白剪刀凌空壓下,並沒有剪斷任何人的脖子,而是精準卡在了每一個妖人的氣機節點上。

  「咔嚓。」

  一聲輕響。

  只是虛空一剪,足以推平半個街區的妖氣狂潮,就像是被園丁修剪雜草一般,齊刷刷地斷了。

  所有的妖人,統統感覺懸在頭頂的黑白剪刀鎖住了他們的氣機,更鎖住了他們的命門。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妖城大管家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死死盯著轎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陰陽二老,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車門打開。

  左右兩側,分別走出了一男一女兩位老人。

  左邊下來一位身穿黑色唐裝的老者,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持一根龍頭拐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夜。

  右邊下來一位身穿白色旗袍的老婦人,肩披流蘇坎肩,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未帶走她的風韻,皮膚緊緻白皙,眼角眉梢間依稀可見當年的絕代風華。

  兩人站在一起,氣場相輔相成,仿佛他們本就是這天地間陰陽二氣的化身。

  「金三桂,多年不見,你這眼力勁兒倒是沒退步。」

  唐裝老人笑呵呵地開口,「不過你這記性不太好,這裡是臨江城內,是大新朝的地界,可不是你們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妖城。」

  金三桂,也就是妖人口中的大管家,聽到這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並未在意對方的調侃,目光在兩位老人身上來回掃視,腦中飛速運轉,試圖將這一切線索串聯起來。

  陰陽二老,相修一脈的異類。

  這兩人並非出自什麼名門大派,而是散修出身。

  男名葛昏曉,女名鍾神秀。

  年輕時便是一對神仙眷侶,合修一套名為陰陽剪」的奇門相術。

  分開時,兩人皆是巔峰宗師的實力,一旦聯手,陰陽互補,相術融合,便能爆發出堪比大宗師的恐怖戰力。

  他們隱居多年,早已不問世事,今日竟然破格出山了。

  「你們抓走了親王?」

  金三桂低吼一聲,目光中滿是驚怒。

  如果說之前還有懷疑,那麼陰陽二老的出現,就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

  除了這兩位聯手,誰能在妖城重重守衛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清玄機親王,誰能有這般手段,在不驚動任何陣法的情況下,把一個大殭屍給偷運出來。

  若是有這兩位擅長風水堪輿、陰陽遁術的巔峰宗師出手,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怪不得陸家敢這麼有恃無恐。」金三桂咬牙切齒,「原來是找了你們做靠山。」

  唐裝老人葛昏曉聞言,與身旁的旗袍老婦鍾神秀對視一眼。

  「金三桂,一百多年過去了,你這疑神疑鬼,愛腦補的毛病,怎麼還沒改。」

  「再說我們夫婦二人抓你們那勞什子親王做什麼,難道帶回去當祖宗供著?」

  鍾神秀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和。

  「秀妹,跟他廢話什麼。」葛昏曉伸手攬住老伴的肩膀,「妖人聽不懂人話,從古自今都是這樣。」

  「曉哥說得是。」鍾神秀掩嘴輕笑,「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多疑,活該操勞命。」

  這兩位快三百歲的老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旁若無人地秀起了恩愛。

  那股子膩歪勁兒,讓金三桂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被噁心到了,也是被氣的。

  「少在這裝瘋賣傻。」

  金三桂怒喝道:「你們投靠了哪座妖城,是青州那邊的,還是蜀中的,只要你們把親王還回來,他們出多少價,我們出雙倍。」

  在他看來,陰陽二老既然出手劫人,必然是為了利益,那就有的談。

  然而聽到這話,葛昏曉和鍾神秀臉上的笑容收斂。

  「妖城?」

  葛昏曉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金三桂,醒醒吧,妖朝早亡了。」

  他指了指頭頂的天,「妖人的天命已盡,氣數已絕,這時候去投靠妖城,我們夫婦二人還沒老糊塗到去投靠一艘註定要沉的破船。」

  「不是妖城?」金三桂心中一沉,臉色更加難看,「那是誰?」

  如果不是其他妖城插手,誰會閒著沒事去搶一具殭屍。

  葛昏曉淡淡道:「自然是這片大地現在的主人。」

  金三桂愣住了。

  北洋軍閥?

  人類軍閥要一具殭屍親王幹什麼?

  突然,他想到了前些日子的傳聞,張雲裳換了一顆殭屍心臟,不僅活了,還因禍得福覺醒了特殊體質。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我懂了!」

  金三桂瞪大了眼睛,自以為抓住了真相的尾巴,「是一些陽壽將盡的老軍閥,看見張家丫頭換心成功,也動了歪心思。」

  「他們想用清玄機親王的屍王之心來續命!」

  「你們這群瘋子,那是親王,是我們妖人的皇族,你們怎麼敢————」

  這邏輯很通順。

  清玄機是皇族血脈,在長生墓里養了上前年,一顆心臟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葛昏曉和鍾神秀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老妖人,腦補能力一如既往的強,兩人也被這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給整不會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們接到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北洋大統領通過一些關係請他們出山。

  如果妖人在臨江城內鬧事,出面制止,別讓他們把城市打爛了。

  以及按照大統領的徵召令,把這些擁有第三境及以上的職業者,全部打包送到黑水古鎮前線。

  至於什麼親王,他們聽都沒聽過。

  不過,金三桂有一點倒是沒說錯。

  確實有不少大限將至的老怪物,在得知張雲裳換心存活且獲得了特殊能力後,開始暗中打聽高等殭屍的下落。

  「金三桂,你的想像力很豐富,不去當小說家可惜了。」

  葛昏曉搖了搖頭,懶得再去糾正這個老妖人的錯誤認知。

  「有什麼話,留著去黑水古鎮跟鬼族說吧。」

  他手掌一翻,空中兩條由黑白二氣凝聚的蛟龍發出一聲長吟,龍尾一擺,如同包粽子一樣,將金三桂連同身後的上百名妖人精銳捆了個結結實實。

  「對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順便帶個話給你們城主清無命。」

  「告訴他,他的侄子在皇城裡吃喝不愁,不用牽掛。」

  清無命,臨江妖城城主,龍豬皇族直系,目前在黑水古鎮前線抵抗鬼禍。

  這句話一出,金三桂原本還想拼死一搏的氣勢泄了大半。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用皇城裡面的那位爺提醒他們妖人。

  「你們————」

  金三桂剛想開口,黑白二氣化作的蛟龍突然收緊。

  「陰陽二老!」

  金三桂拼命掙扎,體內的妖力在陰陽二氣的壓制下根本無法調動。

  他嘶吼道:「你們要想好了,把我們送到黑水古鎮,你們同樣也回不來了。」

  「北洋大統領的徵召令是無差別的,你們作為第三境之上的強者,只要露了面,也要被強制留在前線防守鬼禍。」

  這就是金三桂之前敢帶人來鬧事,卻不敢真的大開殺戒的原因。

  大家都心知肚明,北洋大統領的徵召令懸在頭頂。

  藏在暗處,北洋軍閥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旦跳出來,那就是現成的壯丁。

  陰陽二老出手抓了他們,那自己同樣暴露了,按照規矩,也得去填那個無底洞。

  這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不勞你費心。」

  葛昏曉瞥了金三桂一眼,神色淡然,甚至帶著一絲灑脫。

  「我們敢接這個活兒,敢從深山老林里走出來,就沒想著再躲回去。」

  「這把老骨頭,若是能在鬼禍前線上發揮點餘熱,總比爛在棺材裡強。

  「倒是你,金三桂。」

  鍾神秀冷笑一聲,一條由煞氣凝聚的蛟龍尾巴猛地甩出,直接抽在金三桂的嘴上,將他剩下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少拿你那套自私自利的妖人邏輯來揣度人心。」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些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些路明知是死路也要走。」

  金三桂嗚鳴直叫,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就是宗師之間的差距,一步一重天,差距甚至比大師和宗師都還要大。

  「走吧,秀妹。」

  葛昏曉一揮手,黑白蛟龍裹挾著上百名妖人,如同提著一串螞蚱,騰空而起。

  「把這批貨送到前線,咱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

  鍾神秀點了點頭,看也沒看下方呆若木雞的陸家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緊隨其後。

  轉眼間,風雪中只留下了空蕩蕩的街道,和一群還沒回過神來的龍門鏢局眾人。

  那名站在一旁的副官目送著陰陽二老離去,隨後看向陸宗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陸大當家,好好干,小姐會如實向上匯報你們陸家的忠誠。」

  「還有,叫陸瑾參謀準備一下,晚上有他的慶功宴,記得不要讓我們的主角遲到了。」

  說完,副官開著車離開。

  忠誠?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陸宗元臉皮發燙。

  三姓家奴這頂帽子,算是摘不掉了。

  不僅摘不掉,還被釘死了。

  「老祖宗啊————」他在心裡發出悽厲的吶喊。

  「我的肩膀太脆弱,真的扛不住這諾大的陸家了。」

  「您老人家要是再不回來主持大局,這龍門鏢局,怕是要真的散了。」

  臨江城北,小四合院。

  李想正坐在院子裡,手裡捏著一張散發著淡淡墨香的燙金請帖,打開一看內容,整個人都有點懵逼。

  「陸瑾,陸十萬,他升官發財了?」

  李想看著請帖上的內容,表情有些精彩。

  他放下請帖,腦海中快速復盤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

  「妖城大管家帶著精銳氣勢洶洶殺進城,結果被一鍋端了,直接打包送去了前線。」

  「陸家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認下了這個大功。」

  「張雲裳這一手,玩得是真的漂亮。」

  李想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借力打力。

  抓住他和孫掌柜製造的這個機會,一舉解決了妖城這個不穩定因素,同時也把陸家徹底綁死在了自己的陣營里。

  不僅如此,還順帶補充了前線的戰力。

  「三贏。」

  李想給出了評價,至於誰輸了不重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風雪。

  「主角都粉墨登場了,我這個配角若是不去捧捧場,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他收起請帖,轉身回屋換衣服。

  等到夜幕降臨,天香樓再次燈火通明。

  只是相比於前幾日的盛況,今晚的宴會顯得有些冷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臨江縣各行各業的精英,大部分都已經響應號召,去清理十六路官道了。

  剩下沒走的,大多是各行各業留守在後方的代表,或者是因為一些原因還沒有出發。

  比如苗疆的蠱修少女,各行各業都怕不知不覺間中了蠱術,拒絕和她同行,至今還滯留在臨江。

  李想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坐在角落裡喝悶酒的身影。

  她依舊是一身銀飾叮噹響,周圍三米之內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沒人敢靠近。

  李想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聽說了嗎,陸家這次可是露了大臉了。」

  「虎祖無犬孫,陸家又要出一條龍了。」

  「這一手縱橫捭闔,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連妖城那幫老頑固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少說兩句,這裡面水深著呢。」

  「噓,小聲點,別被人聽見了。」

  周圍稀稀拉拉的賓客們低聲議論著,話題的中心自然離不開今晚的主角陸瑾。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看出了其中的貓膩,暗自冷笑。

  「有請這次宴會的主角,陸瑾參謀登場。」

  隨著一聲高亢的吶喊,聚光燈打向了二樓的樓梯口。

  陸瑾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了下來。

  他的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眼神卻有些發飄,這是極度緊張和恐懼後的後遺症。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哪裡是什麼慶功宴,這分明就是斷頭飯。

  他每走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

  妖城的報復,老祖宗的怒火,還有周圍那些虛偽的恭維,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陸參謀,講兩句吧。」

  張雲裳站在台下,手裡端著酒杯,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鼓勵,也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壓。

  陸瑾走到台上,看著下方那些或羨慕或嘲諷的面孔。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為了大新朝,為了天下百姓,我陸家————義不容辭。」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心酸。

  台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好,說得好。」

  有人高聲叫好:「海歸不愧是海歸,這覺悟就是高。」

  「陸少這招扮豬吃老虎玩得溜啊,把咱們都騙了。」

  「依我看,以後別叫陸十萬了,改叫陸縱橫吧,這可是縱橫家的手段啊。」

  李想在台下聽著這些議論,看著台上那個如同提線木偶般的陸瑾,忍不住想笑。

  「陸縱橫?」

  「這群人還真是會起外號。」

  「不過,這陸家上了這輛戰車,就算是想跳車也來不及了。」

  宴會進行得不溫不火。

  大家都是體面人,哪怕心裡再怎麼想,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就在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

  一名穿著津系軍裝的軍官穿過人群來到了李想面前。

  「李先生。」

  軍官行了個軍禮,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

  「張小姐有請。」

  李想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洋酒。

  「張雲裳找我?」他心中有些詫異。

  自從上次送葬時的那一面之緣後,兩人並沒有什麼交集。

  而且他也一直刻意保持低調,儘量不引起這位津門貴女的注意。

  怎麼這時候突然找上門來了?

  「帶路吧。」

  李想沒有拒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既然躲不過,那就去看看這位大小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跟隨軍官穿過走廊,來到了頂層的辦公室前。

  「咚咚。」

  軍官敲了敲門。

  「進來。」

  屋內傳來張雲裳清冷的聲音。

  門被推開。

  李想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布置得卻很簡潔。

  張雲裳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而在房間的另一側,一張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少女。

  她正晃蕩著兩條腿,手裡把玩著一隻色彩斑斕的蟾蜍,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剛進來的李想。

  此人正是宴會上那個無人敢靠近的蠱修少女。

  「你來了。」

  張雲裳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想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又似乎帶著一絲探究。

  「李想,驚鴻武館學員,入殮師出身。」

  張雲裳緩緩開口,直接點破了李想的身份。

  「坐。」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想也不客氣,大方坐下。

  「不知張小姐召見有何貴幹?」

  「沒什麼大事。」

  張雲裳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