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和之前的對練完全不同。
葉清瑤不再是那個陪練的大師姐,她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一股無形卻凜冽的氣浪從她體內炸開,順著修長的雙臂瘋狂灌注進八斬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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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武勁,武修獨有的標誌。
「著!」
一聲嬌喝,雙刀如電,劃破空氣發出悽厲的嘯音。
打挾刀揉手,講究的就是一個險字。
八斬刀在方寸之間翻飛,不是從手腕上划過,就是貼著脖子大動脈擦過,稍微偏離一分,就是血濺當場。
武術是殺人技,只殺人不表演,這句武修鐵律在這一刻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面對這凌厲的攻勢,馬騰仗著霸體護身,想要強行沖開葉清瑤的防禦,直接中宮直入。
他的刀勢如槍,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
「給我開。」
馬騰雙臂肌肉賁張,雙刀向外一撐,試圖憑蠻力崩開葉清瑤的雙臂,再行絕殺。
然而,讓他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葉清瑤的雙臂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順著他的力道一轉、一繞,便化解了。
這是聽勁,詠春勁的組件之一,來源於詠春聽橋。
憑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聽勁,葉清瑤不僅清晰感知到了馬騰勁力的流向,更是在剎那間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
你剛,我柔。
你進,我退。
你力竭之時,便是我殺招已至。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葉清瑤的刀背抽在了馬騰的手腕內側,人手最薄弱的關節處,也是發力的樞紐。
馬騰只覺得手腕一麻,半邊身子都跟著酸軟,手中的刀差點脫手而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籠罩了全身。
葉清瑤的另一把刀已經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鑽進了他的內圍,冰冷的刀鋒直逼咽喉要害之處。
馬騰下意識想要格擋,但葉清瑤的刀太『黏』了,如影隨形,逼得他連退數步,退出了內圈。
葉清瑤收刀而立,並沒有追擊,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退什麼退?」她指了指咽喉,「明明犯規的是我。」
「你……」
馬騰的臉色漲紅,如同關公附體。
挾刀揉手,雙臂不可分離,雙腳不可退圈,他剛才連退數步,基本算是輸了。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那些見多識廣的武修大家,還是周圍看熱鬧的普通看客,此刻都沸騰了。
他們猜到了過程可能會很激烈,也猜到了驚鴻武館可能會贏。
但誰也沒想到會這麼輕鬆,這麼徹底,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吊打。
這可是狀元榜第九十八名的小槍魁啊!
這可是在漠北殺出赫赫威名的霸王傳人啊!
就這樣被一個女人,用兩把短刀,像耍猴一樣戲弄於股掌之間?
「這……這是什麼功夫?」
人群中,有人顫聲問道,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小槍魁是真想快速結束戰鬥,他那一身硬功都運到了極致,根本不可能留手。」
「這女娃娃……有點恐怖。」
「這才是真正的詠春,這才是挾刀揉手的老祖宗,以柔克剛的巔峰!」
不少武修只覺得頭皮發麻,目光落在場中那個看似柔弱的身影,換了他們上去,恐怕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我之前應該沒有真正惹過她吧?」李想摸了摸脖子,小聲嘀咕道。
真武門的劉北玄激動得鬍子都在抖,他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八卦門程驚雲大腿上,「這等功夫,葉家女娃娃不得了。」
程驚雲沒有理會劉北玄的調侃,他看著場上那道如同穿花蝴蝶般的身影,眼中滿是震撼與凝重。
「後生可畏……」他喃喃自語,「這女娃娃身上有了一代宗師的氣象,未來武途一片光明。」
主位之上。
一直半閉著眼仿佛睡著了的陸長生,此刻那雙渾濁的老眼亮得嚇人。
他盯著葉清瑤,越看越是歡喜,越看越是滿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後輩,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他這輩子閱人無數,天才見過不少,像葉清瑤這樣有頂級天賦又有絕佳靈性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還未到宗師,就快要走出自己的路了,這是未來的祖師苗子啊……」
陸長生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太師椅的扶手,終於忍不住轉頭,對身旁的鴻天寶說道:「鴻天寶,咱們打個商量如何?」
鴻天寶聞言轉過頭,問道:「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陸長生指了指台上的葉清瑤。
「要不要把你家的女娃娃,嫁到我家來?」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的耳朵豎了起來。
還沒等鴻天寶說話,陸長生便瞥了一眼身後站著的陸瑾。
「別誤會,不是嫁給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是嫁給我陸家真正的麒麟子。」
「他從小就被送到了道教祖庭學藝,天賦異稟,在狀元榜上也留過名,現在更是追隨在這一代道魁左右,未來必將超越我。」
聽到這話,陸瑾臉上的假笑僵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宗元拍了拍兒子肩膀安慰。
還沒等他說話,陸長生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知道你有個三年之約,想去津門踢館。」
陸長生淡淡說道:「只要這門親事成了,津門那邊我出面。」
「算她半個津門人,三年後,可以名正言順的幫你去踢館,誰也不敢說個不字,更不敢拿『外鄉人』的規矩來壓你。」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有了陸長生這句話,驚鴻武館去津門的路,至少平了一半,甚至可以說是鋪上了紅地毯。
但陸長生顯然覺得籌碼還不夠,這塊璞玉他志在必得。
他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這一句,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直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要嫁過來,等我死後,這偌大的龍門鏢局……」
陸長生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葉清瑤身上。
「由她當家作主。」
「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龍門鏢局可是臨江縣的土皇帝,把控著津門出海口的巨獸。
陸長生為了聯姻,要把這份家業拱手讓一個外姓女人當家作主?
站在陸長生身後,本來還想安慰小兒子陸瑾的陸宗元,此時臉都綠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張了張嘴,很想衝上去問一句:「老祖宗,那我呢?我是擺設嗎?我還沒死呢!」
但他不敢。
在這位積威甚重的老祖宗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和陸瑾一樣死死攥著拳頭,露出相同的表情
陸長生無視了周圍的所有反應,只是看著鴻天寶。
「鴻天寶,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