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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虎堂,你攤上事了

  拎著大包小包的吃食,陳棠沒急著回家,而是先去了趟糧店。

  既然有錢了,就不能再讓妹子喝那喇嗓子的棒子麵糊糊。

  「掌柜的,來十斤白面,二十斤棒子麵,再來二斤豬油!」

  這年頭,豬油是好東西,炒菜拌飯都香,關鍵是能養人。

  買完東西,陳棠這輛原本空蕩蕩的洋車,此刻堆得像是去逃難……不,像是去過年。

  ……

  回到仁和車廠,已經過了午時。

  車廠里靜悄悄的。

  陳棠剛把車推進院子,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幾個平時蹲在牆根閒聊的車夫,看見他進來,一個個像是看見了瘟神,趕緊扭過頭去,假裝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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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劉四爺依舊盤著那一對核桃,眼皮都沒抬。

  「劉四爺,交車。」

  陳棠把車停好,拿出約定好的三十個銅板,放在桌上。

  劉四爺手裡的核桃停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三角眼裡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聽人說,你在東交民巷,把馬三給廢了?」

  「沒廢,就是讓他歇幾天。」陳棠語氣平淡。

  「呵。」

  劉四爺冷笑一聲,把那三十個銅板收進抽屜,又點了根菸捲,深吸了一口。

  「小子,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馬三是這一片『腳行』的小頭目,他拜的是前門外『黑虎堂』的碼頭。」

  黑虎堂。

  陳棠心裡咯噔一下。

  記憶里,那是北平南城有名的大幫派。

  乾的是收保護費、開煙館、放印子錢的勾當,手底下養著幾十號打手,個個心黑手狠。

  「你也別慌。」

  劉四爺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煙霧看著陳棠。

  「馬三技不如人,被搶了活兒還被人打了,這事兒傳出去他自己也丟人,大概率不敢往上報。但他在這一片的狐朋狗友不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說到這,劉四爺頓了頓,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小鐵牌,扔了過來。

  「拿著。」

  陳棠接住,是個刻著「仁和」二字的鐵牌子。

  「這是咱們車廠的長包牌。以後你就在我這兒拉車,掛著這牌子,一般的地痞流氓不敢太放肆。當然,要是黑虎堂的香主親自來了,這牌子也不好使。」

  陳棠攥緊鐵牌,心裡明白。

  這是劉四爺起了愛才之心,想保他一手,也是看中了他這把力氣能給車廠賺錢。

  這就是交易。

  但在這亂世,能有個交易的資格,就不錯了。

  「謝四爺提點。」

  陳棠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看著陳棠的背影,劉四爺眯起眼睛,喃喃自語。

  「下盤穩,出腿脆,是個練家子……這北平城,又要起風了啊。」

  ……

  回到大雜院,天色又有些陰沉了,似乎又要下雪。

  陳棠先把白面和豬油放好,才提著那包驢肉和包子進了屋。

  「哥!」

  陳小雨正坐在窗邊縫補那件破棉襖,見陳棠大包小包的進來,眼睛都直了。

  「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幹啥壞事了?」

  小丫頭聲音發顫。

  昨天才喝粥呢,今天就吃上驢肉了?這也太魔幻了。

  「想什麼呢!」

  陳棠敲了一下她的腦門,把那塊沒花完的大洋和剩下的幾百個銅板嘩啦啦倒在炕桌上。

  「哥今天遇到貴人了,賞了一塊大洋!再加上哥把一個欺負人的混蛋給揍了,搶了大生意。」

  看著那一堆錢,陳小雨愣了好半天,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傷心,是嚇的,也是激動的。

  「行了,別哭了,趕緊吃肉,涼了就腥了。」

  陳棠把切好的醬驢肉攤開,又把肉包子擺上。

  這一頓,兄妹倆吃得那是滿嘴流油。

  陳小雨一邊吃,一邊還要把肥肉往陳棠碗裡夾,被陳棠強行鎮壓了回去。

  吃飽喝足,屋子裡也生起了火盆,難得的有了一絲暖意。

  看著妹妹紅潤了一些的臉蛋,陳棠心裡那股緊迫感稍微鬆了一些。

  「小雨,這幾天哥要是回來晚,你就把門鎖死,誰敲門也別開,聽見沒?」

  「嗯,知道了。」陳小雨懂事地點點頭。

  夜深了。

  陳棠躺在硬板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卻怎麼也睡不著。

  【進度:(10/200)】

  他閉上眼,那行字就在腦海里晃蕩。

  雖然今天賺了錢,但這錢來得燙手。

  打了馬三,算是得罪了地頭蛇;那本《十二路譚腿》,更是來路不明。

  那個老乞丐……

  想到這,陳棠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昨天那個老乞丐雖然快死了,但給書的時候,眼神清明得很,根本不像是個瘋子。

  「去看看。」

  陳棠翻身坐起。

  這四九城本就魚龍混雜,誰知道他遞饅頭時有沒有旁人瞧見?

  萬一老乞丐真倒在牆根咽了氣,明兒保長一來準是一堆爛攤子,搞不好還得被人反咬一口訛上錢財。

  而且,他也想問問,這書到底是個什麼來路,有沒有什麼講究。

  他披上號衣,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院子裡漆黑一片,只有積雪映著微光。

  北平的冬夜,靜得嚇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狗叫。

  陳棠順著牆根,摸到了昨天遇見老乞丐的那個角落。

  那一堆破麻袋還在,被風吹得呼啦啦作響。

  但人沒了。

  陳棠心裡一驚,快步走過去。

  破麻袋下面空空蕩蕩,只有一攤早已凍成黑紫色的印記,看著像是血,又像是嘔出來的穢物。

  「走了?」

  陳棠皺起眉頭。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堆麻袋裡的爛棉絮。

  冰涼。

  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看來人早就沒了,或者早就走了。

  地上有些雜亂的痕跡,但昨晚一直在下雪,早就把腳印蓋得七七八八,根本看不出去了哪。

  陳棠站起身,環顧四周,嘆了口氣。

  不管那乞丐是死是活,是逃了還是被人抓了,這事兒現在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本事練到身上。

  只有本事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陳棠沒有回屋,轉身走到了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

  月光如水,灑在雪地上,泛起白光。

  陳棠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填滿肺部,驅散了剛才那一絲不安。

  想那麼多幹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擺開架勢,目光重新變得狂熱。

  既然已經入門,那就接著練。

  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只有把這上面的功夫真正變成自己的殺人技,才不管他什麼馬三還是黑虎堂。

  誰敢擋路,就踢碎誰的骨頭!

  呼!

  陳棠一腿踢出。

  啪!

  風聲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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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

  砰!

  【進度:(12/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