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夜宿驚魂
它們究竟從哪裡來?
數不清的砂礫在窗外飄落,反射著月亮的銀光,風吹過來,在月光下起舞,一縷縷一裊裊,如紗似霧。
江不平握住窗戶的把手,向外推開,被砂礫阻塞的金屬滑槽發出刺耳的聲響,風卷著沙子鑽進屋裡,落到地上發出嘀嘀嗒嗒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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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平從窗台上抓起一把沙子,隨後關上窗戶坐了下來。
他掂了掂手裡的這把沙子,又用手指搓了搓,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采。
這不是沙子,是乾燥的土。
沙的顆粒更大,搓起來扎手,通常呈黃色或者白色。
他手裡這些顆粒則不同,顆粒細膩,摸起來一點也不扎手,仔細分辨其實也不是黃色,而是近似於黃色的棕色。
江不平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倒到手上。
他手中的顆粒接觸到水,貪婪地吸吮,迅速板結成塊,揉搓幾下後變成了泥。
沒錯了,這些就是乾燥的土壤。
江不平面露異色。
土壤可以生長植物,可以蓄水,可以用來製作陶瓷,建造房屋::
忽然,他想起一部電影。
那部電影描繪了兩個相互顛倒的世界,有時一個世界的東西會掉到另一個世界,甚至是人。
江不平抬頭,望著厚重的夜幕,腦海里不禁生出一個念頭。
地球,是不是在上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不可抑制地增長。
物質不會憑空出現,這些從天上掉下來的土壤總得有個來處,為什麼不能是地球呢?
他不就是從地球「掉」下來的嗎?
要是能飛到最高處,是不是就能回到地球了?
江不平怔怔地望著夜空。
「啊!」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尖叫。
江不平陡然驚醒。
他把手裡的土隨手一甩,快步走出房間,走廊里其他房間的門同時開啟,林薇等人從裡面走出來。
為了相互照應,他們住在同一層相鄰的房間裡。
樓下是那三個死刑犯。
「下面發生什麼事了?」江不平望向伊莎。
伊莎的紙鷹在附近放哨,樓下發生變故,她應該看得一清二楚。
伊莎神色茫然:「我什麼都沒看到,他們自己在鬼叫。」
「他們還活著嗎?」江不平問道。
伊莎點了點頭:「活蹦亂跳的,我感覺是他們自己精神壓力太大了,或者就是想給我們找麻煩,我把他們嘴堵上就好了。」
林薇面露遲疑:「我們還是下去看一眼吧,小心無大錯。」
江不平點了點頭。
眾人沿著樓梯下到酒店大堂,一個死刑犯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中
迴響,動靜不小。
「發生什麼事了嗎?」林薇上前詢問。
這個死刑犯聳了下肩,一臉無所謂地說:「我剛才抑鬱症發作了,突然想叫兩聲,吵到你們了我很抱歉。」
「抑鬱症?」林薇回憶道,「你的病歷上好像沒有這一項。」
這三個死刑犯是她親自從附近城市借調來的,檔案她都詳細檢查過。
「哈哈,突然抑鬱了不行嘛?」死刑犯怪笑著說。
眾人愣了一下。
「你耍我?」林薇小臉微霽。
「神他麼突然抑鬱,滾外面吃沙子去吧!」伊莎小手一揮,一群紙鷹飛過來,圍著死刑犯變成一個巨大的紙繭,只剩死刑犯的頭在外面。
緊接著,紙鷹拖著這個紙繭飛出酒店,把它掛在了酒店門口突出的造型外沿上。
有驚無險。
只是一個死刑犯破罐子破摔。
「回去休息叭!」
伊莎打了個哈欠,她一心多用開了一天一夜的車,實在是累了,等會兒還要當人肉雷達。
江不平看著掛在外面的紙繭,右眼皮止不住地跳。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林薇注意到江不平的神色。
江不平深吸一口氣:「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今晚大家不要睡太深。」
「啊!」
刺耳的尖叫劃破死寂的夜色,江不平驀然睜開雙眼,這次的聲音還是從大堂傳來的。
隔壁響起伊莎的聲音。
「不用管!」
「下面沒發生什麼事情,我把他們的嘴堵上了,不會再有聲音了,繼續休息吧!」
眾人陸續回應。
江不平緩緩開口:「發現大部隊了嗎?」
「沒有。」伊莎回答,「我的儀式覆蓋了半個城市,還沒有發現大部隊的蹤跡。」
成群結隊的紙鷹翱翔在夜空下,穿過漆黑的大街小巷,尋找人類活動的跡象。
伊莎頓了一下又說道:「但是有點奇怪,我也沒有看到怪物,一個也沒有,整座城市都很安靜。」
「甚至也沒看到普通人的屍體。」
江不平抿起嘴唇。
淺層認知帷幕下到處都是怪物,到了更危險的深層認知帷幕下,不僅沒有出現新的強大怪物,就連原本該有的怪物也不見了。
該有的屍體也沒有。
這座城市就差在進城公路旁邊插一個「前方不對勁」的路牌了。
「你繼續盯著,我們天亮就離開。」江不平起身,抓起床頭柜上的外套披到肩上。
這座城市有問題,但在不熟悉的深層認知帷幕下趕夜路也不安全。
天快亮了,再等一個小時就離開。
伊莎回答:「知道了!」
咔噠江不平擰開房門。
走廊一片漆黑,空氣透著寒意,銀色的月光鋪在地上,仿佛一層薄霜。
這座城市已經淪陷很久,沒有人更換魔石,能源系統癱瘓,酒店的燈都失靈了。
江不平獨自走到酒店大堂。
之前被掛出去的死刑犯還掛在外面,背對著大門,只能看到光禿禿的後腦勺,今晚風不小,連人帶繭都隨風晃動。
江不平皺了下眉毛,感覺有點怪,但猛然間想不出哪裡怪。
他扭頭看向另外兩名死刑犯。
這兩個死刑犯身上都有大面積的紋身,蜷縮在大堂角落,腮幫子被紙撐得鼓起,嘴角淌著口水。
迎著江不平的目光,兩人露出憎恨的表情。
沒什麼問題。
他輕聲道:「伊莎,把外面掛著的那個人放下來。」
站在前台椅子上的紙鷹點了點頭。
簌包裹著門口死刑犯的紙繭迅速鬆動,向下脫落,死刑犯跟著一起掉到地上。
剎那間,江不平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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