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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我要成為音影

  弦之介從昏迷當中醒過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被牢牢捆在了一處遠離人聲的庭院裡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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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忍著頭部傳來的眩暈,還有身上被狠狠揍過一頓的疼痛。

  努力調整著呼吸,想要回憶起剛剛的事情。

  想起來了。

  自己剛才動用了宇髓家的秘傳招式,想要徹底拿下兄長。

  結果……

  對方一變換呼吸方式,實力瞬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對方那兩個怪異的大刀上面,似乎閃耀出了奇怪的斬擊金色光華。

  「那些光……到底是什麼東西?」

  即便是他這樣近乎沒有感情的殺手,此刻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好奇。  然而,華麗哥並沒有回答他。

  只是走到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壺水。

  「喝嗎?」

  在動用音之呼吸擊敗自己的弟弟後。

  他便背著對方和自己的妻子,一路逃到了這處兒時的秘密基地。

  弦之介嘗試著從繩索里掙脫。

  但剛動了兩下,那特製的鋼絲繩反而捆得更緊了。

  是村子裡的特殊忍具。

  「明明已經背叛村子了,現在卻還在厚著臉皮,享用著村子的技術嗎?」

  華麗哥卻是說道:「外面的世界很大。」

  「那又怎樣?」

  華麗哥:「無論是忍術,還是我剛才用的呼吸法和劍術。」  「都只是這個世界裡……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忍者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但我們,仍然可以作為一個【人】活下去。」

  他看向自己僅存的、唯一的、最後一個兄弟。

  「弦之介,和我一起離開村子吧。」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弦之介一聲不屑的冷哼。

  「叛徒。」

  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一旁的須磨有些擔心地看向天元。

  她害怕自己的丈夫又像多年前一樣陷入深深的自責和低落。

  但這一次,宇髓天元的眼神卻依舊清澈。

  他沒有勉強對方。  只是把水壺放在旁邊的地上,然後坐在了弟弟的對面。

  月光恰好從烏雲中探出頭來。

  銀輝灑在兩人之間,連成了一條閃閃發光的小河。

  「你還記得這是哪嗎?」

  弦之介微微一愣。

  這裡?

  隨即,一段塵封許久的記憶,在他心頭緩緩浮現。

  是兄長的……秘密基地?

  很小的時候,其他幾個兄妹都還活著時。

  宇髓天元見弟弟妹妹們訓練得太苦,想要逃離父親的地獄式訓練。

  就為他們打造了這個【庇護所】。

  可以暫時逃脫忍村的、小小的庇護所。  是一個只有他們幾個兄弟姐妹才知道的地方。

  「如果不想面對的話,即便是逃避也是可以哦。」

  這是當年天元作為大哥,對他們說過的話。

  那時的宇髓天元覺得,只要自己這個做兄長的成為最強的忍者。

  弟弟妹妹們,就完全可以去選擇別的生活。

  而在這些弟弟妹妹當中。

  弦之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還記得自己弟弟當時的目光。

  那裡面,充滿了對自己這位大哥的仰慕和信賴。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弦之介。」

  他的弟弟沒有回答。

  「五歲那年,父親讓你殺掉你自己養的那隻小狗。」  「你下不去手,哭了好幾天。」

  「父親讓你跪在院子裡,跪到膝蓋都出血了……你才動了手。」

  「後來,我還在後山里見過那隻小狗的墓碑。」

  「是你立的吧?」

  弦之介的眉毛顫動了一下。

  「然後七歲那年,你又偷偷跑到河邊去抓魚。」

  「結果被家族裡的老人發現了。」

  「父親當著所有人的面叱罵你、教訓你,問你是誰讓你去的?」

  「最後你說了嗎?」

  自然是沒有的。

  當時的弦之介只是死死咬著牙關,把最開始提議的那個小妹的名字,牢牢鎖在了嘴裡。

  一直被打到暈了過去,都沒有開口。  「十歲的時候,你開始學習進階的忍術和刀法。」

  「你當時問我,『兄長,我們學會了這些之後,要殺的是誰?』時,我沒有回答你。」

  「因為我們什麼都殺。」

  「無辜的百姓,混江湖的任俠,身居高位的權貴……」

  「委託方讓我們殺誰,我們就殺誰。」

  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家人和摯愛。

  你讓當時的自己,怎麼把這種話告訴你們這些弟弟妹妹?

  而後來呢?

  宇髓天元手上沾染的,除了那些無辜者的血。

  也確實多出了好幾份自己至親之人的。

  「我們本該可以不是這樣的。」

  面對華麗哥的話。  弦之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聲音沙啞地開口:「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宇髓再次說道:「還來得及的,跟我離開村子。」

  就算不加入鬼殺隊。

  自己這個弟弟,也不該成為一個無情的殺人機器。

  天元的話,終於讓如今的宇髓家主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太晚了,哥哥。」

  「我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弦之介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我們擺脫不了宿命的。生來,就是為了成為村子最鋒利的那把刀。」

  從出生起,家族便對他們進行培養,對他們進行教育。

  為的就是等他們有一天,能夠派上用場。

  命是別人給的。  本事也是別人教的。

  忍者村世世代代都是這樣。

  沒有誰可以反抗,也沒有誰可以掙脫。

  「這是我們活著的意義!」

  「這不是!」

  兩個人的聲音,一前一後地吼了起來。

  而弦之介剛剛抬起的情緒,瞬間就被天元的憤怒給壓了過去。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村子,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家族和宿命!」

  「是為了你認可的同伴!是為了你自己選擇的道路!是為了……」

  華麗哥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和聲音。

  「混蛋,弦之介!你是為了你自己活著啊!」

  「你是人,不是兵器!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  看著情緒徹底表露在臉上的兄長。

  弦之介張著嘴,半天才憋出幾句斷斷續續的話。

  「我是宇髓家的人,命是父親給的,我欠……」

  「你欠他的早就還夠了!」

  把幾個小孩培養成殺手,需要多少時間和精力?

  而弦之介在這幾年裡,又已經為忍村賺了多少錢?

  就算是游郭的女人,也是可以賺足自己的贖身錢然後跑路的。

  不顧一旁須磨那錯愕的目光。

  天元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然後一個大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響。  弦之介的腦袋被打偏到一邊。

  火辣辣的疼,延遲了好幾秒才傳入他的腦海。

  他猛地回過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

  「你什麼你?!」

  華麗哥的聲音比他更大。

  「你腦子進水了嗎?」

  「你活著,不是因為別人給了你命!是你自己想活著!」

  「吃飯,是因為你餓了!」

  「訓練,是因為你需要變強!」

  「你執行任務,是因為村子只給了你這一條路!」

  「可是……」  啪!

  又是一個清澈的耳光。

  打得宇髓弦之介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華麗哥在心裡忍不住想到。

  夏西那傢伙教的方式……好像還真挺管用的。

  且不說能不能讓自己這個弟弟徹底「醒」過來。

  但至少,自己心裡確實舒暢了不少。

  奧特巴掌……

  自己這位摯友,總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但又意外有用的東西來。

  但他嘴上的話卻一點沒慢。

  「告訴我,弦之介。」

  「教會我們兄弟要互相幫助、一起成長的人,是誰?」  是母親大人。

  「讓弟弟妹妹們戴上面具,和我們互相廝殺的人,又是誰?」

  是父親大人。

  「說是為了讓我們成為更強的忍者……那殺了他們之後,你真的變得更強了嗎?」

  有的……

  弦之介心裡下意識地想著。

  天元似乎看穿了他的念頭。

  隨即加重了鼻音。

  「嗯?!」

  想到剛剛自己剛開大就被秒了的戰鬥。

  弦之介難得的沉默了。

  按照村子安排的方式,斬斷了恩情、親情。  把自己的內心磨礪得毫無波動之後……

  不應該是比自己那個懦弱的歐尼醬更強嗎?

  怎麼差距……反而越來越大了?

  見到弟弟沉默。

  天元又是一耳光上去。

  啪!

  怎麼還打?!

  「好,你說背叛。」

  「那我問你,到底是我背叛了家族?」

  「還是這個混蛋家族,背叛了曾經相信著它的弟弟妹妹,還有相信著它的我們?!」

  弦之介的嘴角磕破了,滲出了一絲紅色。

  是溫暖的、屬於人類的血液。  而不是什麼冷冰冰的機油。

  如今的年輕宇髓家主被捆在那兒,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堤壩。

  而這個時候,宇髓天元反而是平靜了下來。

  「覺得我在說漂亮話?」

  「當年我離開的時候,也和你有著類似的想法。」

  「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手上沾滿了弟弟妹妹鮮血的我,一定會下地獄的。沒準哪天,就會死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

  在加入鬼殺隊之前。

  宇髓天元確實處於一種自暴自棄的狀態。

  甚至還會從黑市上,接取一些刺殺暗殺的活。

  「但實際上,世界很大,大到你完全無法想像。」

  「我們覺得龐大無比的極東……」  「在世界上,也不過是個彈丸之地。」

  「你會有很多新認識的人。有值得信賴的摯友,有值得把後輩託付給對方的搭檔,有想努力趕超他的勁敵。」

  嗯,都是夏西那個混蛋。

  「你會有無數種活法。」

  「不只是忍者……這一條路。」

  弦之介終於有些動搖了。

  雖然仍舊咬著牙沒有認輸。

  但已經不再是一味的反駁。

  「你說的這些東西,就算是對的……又有什麼用?」

  「我能怎麼辦?」

  「逃跑嗎?」

  「像你一樣,成為一個一輩子活在追殺里的叛忍?」  在接手很多家族的事務後。

  弦之介發現忍村雖然日漸衰弱,但其中的高手卻仍舊比他想像中的多得多。

  他沒有信心,能在他們的追殺下活下來。

  而面對他的發言。

  宇髓卻反而是咧嘴笑了。

  華麗哥發現,和夏西接觸得越多。

  人的思維,就越不受那些傳統和世俗的條條框框束縛。

  他問過夏西,這種思維模式被叫做什麼。

  結果對方說了一個他不明白的詞。

  【抽象】

  大概是什麼西洋來的新鮮詞彙吧。

  「除了逃跑,當然還有別的辦法。」  「你不是覺得我是叛忍嗎?」

  宇髓天元為自己弟弟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那簡單,只要我當上如今村子最為華麗的首領。」

  「那麼我也好,弦之介你也好……」

  「就不會再是叛忍了。」

  弦之介瞪大了眼睛。

  自己的兄長……竟然想要染指那個古老傳說中的【影】之位?

  要知道,幾家忍村合併後。

  這個忍者村最高的位置,就一直空缺著。

  哪怕是宇髓家的家主,也無法徹底「說服」其他三大家和其他一堆小家族。

  必須是村子裡所有人都共同認可的人,才能成為一村之影。

  兄長這個叛忍……  他怎麼敢想的?!

  「只要拿到鳥家、水家和木家的認可,其他充數的小家族根本不重要。」

  他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弟弟,露出了一個相當自信的笑容。

  甚至比此刻夜空中那輪明月,還要耀眼。

  「現在已經把你打服了,我就當你同意了。」

  「今日先和我一起離開村子。」

  「等我把雛鶴她們都安排好了之後,再和我一起回來。」

  「看看你的歐尼醬,是怎麼成為村子的【影】吧。」

  天元還記得。

  很久以前,和夏西一起吃飯時做過的承諾。

  他成為忍村最高的【影】。

  而自己這位摯友,則成為站在自己身後、支撐自己的【根】。  弦之介張著嘴,半天都沒能合攏。

  他本想說【你他媽是在做夢吧】【三大家族怎麼可能聽你的】【父親他絕不會同意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

  兄長說的那些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落下。

  並且開始瘋狂地生長、紮根。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他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

  「你不會因為叛徒的三兩句話……就動搖了吧,弦之介。」

  秘密基地的圍牆上,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男人。  是宇髓勢守。

  圖

  (宇髓弦之介.jpg)

  圖

  (戰敗洗腦.c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