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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京都牧塵!唐家或將成為歷史!

  查看完文件已是深夜。

  蘇晨看了一眼時間。

  不知不覺已經凌晨一點

  可唐雅還沒回來。

  之前她說去醫院看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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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

  就算在醫院陪護,或者處理其他事情,也該有個消息。

  而且,以唐雅的性格,如果真的要在外過夜,至少會發個信息告知。

  尤其是在自己住在她家的情況下。

  這既是一種基本的禮節。

  也符合她那種表現體貼的行事風格。

  於是蘇晨拿出手機,找到唐雅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等待音。

  但響了七八聲之後,自動轉入了語音信箱。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無法接通?

  是沒信號,還是……設置了免打擾?

  或者,手機沒電了?

  蘇晨眉頭微蹙。

  掛斷,等了一分鐘,再次撥打。

  結果依舊。

  無法接通。

  這不正常。

  唐雅那種人,二十四小時待機是基本操作。

  電量也肯定會注意保持。

  就算在醫院的某些特殊區域信號不好。

  也不至於連續兩次都無法接通。

  他想了想,翻出通訊錄里唐文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小子雖然不成器。

  但畢竟是唐雅的親弟弟,或許知道點什麼。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

  那邊傳來唐文有些含混不清,似乎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的聲音。

  還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餵?誰啊?大半夜的……」

  「是我,蘇晨。」

  「蘇……姐夫?」

  唐文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大半,睡意全無。

  甚至還帶上一絲緊張和恭敬。

  「姐夫,您……您這麼晚找我,是……是有什麼吩咐嗎?」

  「你姐姐唐雅,晚上說去醫院看你爸,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或者她有沒有聯繫過你?」

  蘇晨問道,語氣平靜。

  「我姐?還沒回去?」

  唐文愣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她晚上是跟我說要去看老爸。」

  他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心虛。

  「不過後來我因為傾顏的事情就沒多問,她沒聯繫我啊。」

  「況且這個點……不應該啊。」

  「市一院離家裡不算特別遠,就算陪護,也該說一聲……」

  他想了想,說道:「姐夫您別急,我這就打電話問問福伯。」

  「福伯一直跟著我爸,他肯定知道。」

  福伯是唐家的老管家。

  跟隨唐軍多年,忠心耿耿。

  也是唐軍的心腹,很多唐家內部事務他都清楚。

  「好,你問問。」

  「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蘇晨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城市稀疏的燈火。

  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隱約又加重了一分。

  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敲擊著。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

  蘇晨的手機響了。

  是唐文打回來的。

  「姐夫!」

  唐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和困惑。

  「我打了福伯的電話,也打不通。」

  「和我姐一樣,無法接通。」

  「我又打了老爸的手機,還是沒人接。」

  「這……這怎麼回事?」

  連福伯也聯繫不上了?

  唐軍的電話也沒人接?

  蘇晨眼神一凝。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晚歸或者信號不好能解釋的了。

  唐雅、唐軍、福伯,三個人同時失聯?

  「你爸在哪個病房?你現在在醫院嗎?」

  「我今天沒回醫院。」

  「我爸在市一院住院部頂樓的VIP一號套房。」

  「姐夫,我……我這就過去看看。」

  唐文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聲音有些發慌。

  「嗯,你去看看。」

  「到了之後,先別聲張,悄悄查看一下病房和周圍的情況。」

  「有任何發現,立刻告訴我。」

  「注意安全。」

  蘇晨叮囑道。

  雖然唐文不成器,但畢竟是唐雅的弟弟。

  而且現在唐家情況不明,他需要有人去現場確認。

  「好!好!我馬上過去。」

  「姐夫您等我消息!」

  唐文連忙應道,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蘇晨在客廳里踱了幾步。

  他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而是走到沙發旁坐下,閉上眼睛。

  手指開始掐算起來。

  他醫道通玄,對天地氣機、因果命理之術有一定的感知。

  尤其與他有過較深接觸,或者他刻意關注過的人。

  其吉凶禍福,他多少能通過卦象推演感知一二。

  幾息之後,蘇晨緩緩睜開了眼睛,眉頭鎖得更緊。

  卦象顯示。

  西南有險,陰雲蔽月。

  朱雀折翼,困於金籠。

  西南有險,指的是方位。

  陰雲蔽月,主小人作祟,陰謀算計。

  朱雀折翼,意味著唐雅可能受到了限制或傷害,行動受阻。

  困於金籠,則暗示她並非自由狀態,而是被某種華麗或堅固的場所或力量所困。

  總的來說,大凶之兆。

  但似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被困住了。

  這個結果,印證了蘇晨的不安。

  唐雅真的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與唐家正在進行的陰謀有關。

  他沒有等太久。

  大約二十分鐘後。

  唐文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和恐懼。

  「姐夫!不好了!」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我到了醫院,VIP病房裡根本沒人。」

  「我爸不在,我姐不在,福伯也不在。」

  「病房裡的東西都在,甚至我爸的藥都還在桌上。」

  「就好像……就好像他們是突然離開的,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

  「我找值班護士問了,她們說晚上大概……大概一個多小時前,看到我姐和福伯扶著我爸出了病房。」

  「說是要出去透透氣,但後來就再沒見他們回來。」

  「她們還以為是有事回家了呢。」

  「我又去調了監控,保安開始還不讓,我亮出身份塞了錢才看到……」

  唐文的聲音非常緊張。

  「監控顯示,大概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左右。」

  「我姐和福伯一左一右,攙扶著我爸,從病房出來。」

  「坐電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車場。」

  「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牌被擋住了,看不清楚。」

  「然後……然後就開走了,再沒回來。」

  「車上除了司機,好像……好像副駕駛還坐著一個人。」

  「但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臉。」

  「姐夫!他們……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為什麼不接電話?」

  「會不會……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

  唐文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他再怎麼紈絝,也知道父親和姐姐同時失聯,而且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絕對是出大事了。

  蘇晨靜靜地聽著唐文的匯報,眼神越來越冷。

  果然,不是簡單的晚歸。

  唐軍、唐雅、福伯三人一起離開。

  而且是在深夜,沒有通知任何人。

  現在連手機都打不通。

  這更像是一次有預謀的秘密會面。

  或者被迫的轉移。

  「我知道了。」

  蘇晨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先別慌,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注意觀察,看看有沒有其他可疑的人或車輛。」

  「有情況隨時告訴我。」

  「我去你姐姐的公司看看,也許她臨時有急事過去處理了。」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安撫唐文。

  去唐氏集團?

  可能性微乎其微。

  唐雅就算有再緊急的公事。

  也不至於帶著重傷未愈的父親和管家一起,還不接電話。

  「好……好,姐夫,您一定要找到他們啊。」

  唐文此刻六神無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蘇晨身上。

  掛斷唐文的電話。

  蘇晨站在客廳中央,沒有立刻動身。

  綁架?

  不像。

  如果是綁架,對方通常會很快聯繫家屬索要贖金。

  或者有明確的目的。

  而且,以唐家在陽城的勢力,被無聲無息綁架三人的可能性不大。

  更像是他們自己主動去見了什麼人。

  或者被某個他們無法拒絕,甚至不敢聲張的人請走了。

  會是誰?

  賈伊盛?

  不太可能。

  賈伊盛現在應該還在唐家老宅操控邪陣。

  江城來的勢力?

  線索太少,難以判斷。

  蘇晨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冰水,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划過喉嚨。

  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按理說,唐家父子父女做的這些齷齪事。

  如今遭了報應,被人算計或者內部出了問題。

  跟他蘇晨有什麼關係?

  他巴不得這些麻煩離自己遠點。

  唐雅之前還對他各種算計、試探、甚至利用。

  他救了她弟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們自己作死出了事,他何必去管?

  蘇晨放下水杯,轉身準備回客房休息。

  然而,當他走到客房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唐雅的身影。

  不是那個精於算計、嫵媚妖嬈的唐家大小姐。

  而是今晚在車上。

  被他突然吻住時,那雙瞬間瞪大,充滿了驚愕、羞惱。

  隨後又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迷離的眸子。

  甚至更早之前,在餐廳里,假裝生氣索吻時的嬌嗔模樣。

  「媽的。」

  蘇晨低聲罵了一句,鬆開了門把手。

  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沒法完全袖手旁觀。

  倒不是對唐雅有什麼特殊感情。

  而是……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卦象顯示唐雅暫時無生命危險,只是被困。

  這意味著,對方可能有所圖謀,並非立刻要他們的命。

  這就還有操作空間。

  「算了,就當是還你提供住處的人情。」

  蘇晨對自己說道,轉身走向唐雅的臥室。

  既然決定插手,那就需要先找到唐雅的位置。

  常規方法,例如電話、監控之類的已經失效。

  那就只能用點非常規的手段。

  他重新進入唐雅的臥室。

  沒有開燈。

  憑藉著過人的目力,在房間裡仔細搜尋。

  最終,在唐雅的枕頭上,找到了幾根屬於她的,帶著淡淡香氣的長髮。

  蘇晨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將這幾根長發包裹好。

  然後回到客廳相對開闊的地方。

  他盤膝坐下,將包裹著頭髮的紙巾放在面前的地板上。

  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

  指尖泛起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肉眼難辨的淡金色毫光。

  他閉上眼睛,口中無聲地念誦著一段拗口的咒文。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緩緩探出,纏繞上那幾根長發。

  「千里追魂,血脈為引,氣機相感,方位自明……」

  這是一種比較高深的追蹤術法。

  以目標身體髮膚等蘊含其自身生命氣息的媒介為引。

  結合施術者對天地氣機的感應。

  來大致確定目標所在的方位和狀態。

  對施術者消耗不小。

  且距離越遠、干擾越強,準確度越低。

  但唐雅應該還在陽城範圍內。

  而且蘇晨實力足夠,施展起來問題不大。

  淡金色的毫光微微閃爍。

  與頭髮中蘊含的、屬於唐雅的微弱生命氣息產生共鳴。

  蘇晨的識海中,仿佛出現了一幅模糊的、不斷波動的地圖虛影。

  而一個代表著唐雅的微弱光點。

  正在地圖的某個區域,緩緩閃爍,時隱時現,仿佛被什麼東西干擾著。

  光點所在的區域……

  在陽城的東南方向,靠近城郊結合部。

  似乎是一片別墅區所在。

  蘇晨集中精神,試圖感應得更清晰一些。

  但光點周圍的干擾似乎很強。

  無法精確定位到具體的建築。

  只能確定一個大致的範圍,大約方圓兩三公里。

  「東南……別墅區……」

  蘇晨緩緩睜開眼睛,額角微微見汗。

  施展這種術法,對心神消耗不小。

  他收起頭髮站起身。

  雖然沒能精確定位,但有了大致方向,總比無頭蒼蠅亂轉強。

  而且,那種干擾感……

  似乎有點像賈伊盛身上的氣息,但又有些不同。

  難道,唐雅他們去見的人,也懂得邪術?

  或者,那裡布置了某種邪異的陣法?

  蘇晨不再猶豫。

  身影一閃,便已消失在別墅門口,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要去東南方向的那片區域,親自探查一番。

  ……

  陽城東南,近郊。

  一片名為「雲棲苑」的高檔別墅區深處。

  這裡遠離市區喧囂,環境清幽,綠化極好。

  一棟棟風格各異的獨棟別墅隱藏在茂密的林木之中,私密性極佳。

  能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

  此刻,在「雲棲苑」最深處。

  也是最偏僻、被高大圍牆和茂密竹林環繞的一棟仿古中式別墅內,燈火通明。

  別墅的客廳裝修得古色古香。

  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和奢華。

  厚重的紅木家具。

  牆上掛著意境幽遠的山水古畫。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檀香味道。

  唐雅、唐軍,以及老管家福伯,此刻正坐在客廳一側寬大的紫檀木雕花沙發上。

  唐軍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外面披著一件厚外套。

  靠在沙發里,呼吸略顯急促。

  眼神中充滿了驚疑、疲憊,以及一絲壓抑的怒火。

  他身上的傷並未痊癒,此刻被強行帶到這裡,顯然極為不適和不滿。

  唐雅則坐在父親身邊,她換下了白天的職業套裝。

  穿著一身相對休閒的米色針織長裙,但妝容依舊精緻。

  只是眉宇間沒有了平日裡的從容和嫵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警惕、不安。

  以及努力維持的鎮定。

  她的雙手放在膝上,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老管家福伯垂手站在唐軍沙發側後方,低眉順眼。

  但眼角餘光卻不時地掃視著客廳內的環境。

  尤其是對面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

  一雙老眼中閃爍著精光。

  身體微微繃緊,顯然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而在他們三人對面的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

  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藏青色西裝。

  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面容白淨,氣質斯文。

  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男人。

  他臉上帶著溫的微笑。

  正慢條斯理地用小鑷子夾起茶几上紫砂壺中的茶葉。

  放入自己面前的杯中。

  然後提起旁邊紅泥小爐上咕嘟作響的銀壺,緩緩注入沸水。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

  仿佛是在自己家中招待久別重逢的老友。

  唐雅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這個男人。

  從他們被一輛陌生的黑色商務車接到這裡。

  進入這棟別墅,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起。

  她心中就充滿了無數的疑問和警惕。

  這個男人,她從未見過。

  在陽城,乃至她所知的周邊地區的上層圈子裡,都沒有這號人物。

  但他身上那種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

  以及這棟別墅里隱隱透出的詭異氛圍。

  都讓唐雅不敢有絲毫輕視。

  更讓她心驚的是,大約兩個小時前。

  她的私人手機接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就是這個男人的聲音。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她如遭雷擊。

  「唐小姐,深夜打擾,見諒。」

  「關於你唐家正在進行的陽城氣運匯聚之事,以及賈伊盛大師的布置。」

  「我想,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另外,友情提示,你們唐家,包括你父親唐軍先生,此刻已是大禍臨頭,命懸一線。」

  「若想活命,一小時內,獨自帶唐先生和信得過的管家,來『雲棲苑』七號別墅。」

  「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電話隨即掛斷,再打過去已是空號。

  對方不僅知道賈伊盛的存在。

  知道他們在竊取陽城氣運,甚至用大禍臨頭、命懸一線來威脅!

  唐雅第一時間懷疑是賈伊盛那邊出了問題。

  或者是魏家發現了什麼。

  但賈伊盛的電話能打通,語氣正常,表示陣法運轉無礙,並未察覺異常。

  魏家那邊也毫無動靜。

  猶豫再三,權衡利弊,尤其是對方那句命懸一線讓她心驚肉跳。

  加上父親唐軍也表示想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唐雅最終還是決定冒險前來。

  她沒敢多帶人,只叫上了絕對忠心的老管家福伯。

  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院。

  按照對方指示,上了一輛早已等在停車場、車牌被遮擋的黑色商務車,來到了這裡。

  一路上,他們的手機信號都被某種設備屏蔽了,無法與外界聯繫。

  「這位先生,我們如約而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

  「你究竟是誰?」

  此刻,面對這個神秘而陌生的男人。

  唐雅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

  聲音帶著刻意保持的冷靜。

  「所謂的『大禍臨頭』,又是什麼意思?」

  「還有,你對我們唐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唐軍也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

  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

  雖然氣色不佳,但久居上位的威勢仍在。

  「朋友,藏頭露尾,可不是談事情的態度。」

  「把我唐軍從醫院請到這裡,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

  「我唐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面對唐家父女的質問,那個西裝男人依舊不慌不忙。

  他放下手中的銀壺,端起剛剛沏好的茶,輕輕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小口。

  然後才緩緩抬起眼,看向唐雅和唐軍。

  他的目光在唐雅臉上停留片刻。

  又在唐軍身上掃過。

  最後,嘴角那溫和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絲。

  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抹難以捉摸的幽光。

  「唐小姐,唐先生,不必緊張。」

  男人的聲音平和悅耳。

  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地想要傾聽的磁性。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姓牧,單名一個塵字。」

  「來自……京都。」

  他頓了頓。

  觀察著唐家父女瞬間變化的臉色。

  聽到「京都」二字,兩人瞳孔都是微微一縮,才繼續緩緩說道:「至於我是如何知道賈大師,知道你們唐家的大計,以及為何說你們大禍臨頭……」

  牧塵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一絲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是因為,你們所依賴的賈伊盛。」

  「他所做的一切,包括那個吞噬陽城氣運的陣法。」

  「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而你們唐家……」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

  如同在看一群即將落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

  「不過是這盤棋上,幾顆比較重要。」

  「但也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罷了。」

  「京都……牧塵?」

  當西裝男人報出自己的名號和來歷。

  甚至說出京都這兩個字的瞬間。

  客廳里的氣氛,仿佛驟然凝固。

  連空氣中那股奇異的氣味,都似乎變得更加沉重。

  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唐軍原本有些渙散疲憊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死死盯住對面沙發上那個從容不迫、面帶微笑的男人。

  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唐雅更是渾身一震,美眸中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的鎮定差點維持不住。

  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從眼底飛快掠過。

  京都!牧家!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分量。

  足以讓任何一個了解大夏頂層圈子的人心驚肉跳。

  那是在京都都盤根錯節、底蘊深厚、影響力輻射全國的真正豪門。

  與陽城的魏家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存在。

  如果說魏家是陽城的天。

  那京都牧家,就是九天之上的雲,俯瞰眾生,遙不可及!

  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深夜將他們請來,語出驚人的神秘男人。

  竟然來自京都牧家!

  難怪對方語氣中那種自然而然。

  仿佛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和掌控感。

  在牧家面前,唐家……確實渺小如塵埃。

  老管家福伯雖然依舊垂手而立。

  但眼角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看向牧塵的目光,充滿了凝重和警惕。

  他知道,這次麻煩,恐怕比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甚至可能……超出了唐家所能應對的極限。

  「牧……牧先生。」

  短暫的死寂之後。

  唐雅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但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質問。

  「你說你來自京都牧家,我暫且相信。」

  「但你說賈大師……說我們唐家的計劃,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說我們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尖銳:「你深更半夜,用這種方式把我們請到這裡。」

  「說這些聳人聽聞的話,是想……威脅我們唐家嗎?」

  「還是說,你牧家,也想插手陽城的氣運,分一杯羹?」

  唐軍也緩緩坐直了身體。

  雖然臉色蒼白,但那股屬於家主的威嚴和久經風浪的沉穩重新回到身上。

  他盯著牧塵,聲音沙啞而有力。

  「牧先生,明人不說暗話。」

  「我唐家雖然在牧家眼中或許不值一提。」

  「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團。」

  「你若是想用這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嚇唬我們。」

  「或者想從我們唐家這裡得到什麼,恐怕是打錯了算盤。」

  「陽城,還不是你牧家隻手遮天的地方!」

  儘管心中驚懼。

  但唐家父女在最初的震驚過後。

  迅速穩住了陣腳。

  他們久居上位,見過大風大浪。

  深知越是面對強大的對手,越不能露怯。

  而且,對方的話太過驚人,也太過空泛。

  他們需要更具體的信息,來判斷真偽和對方的真實意圖。

  面對唐家父女隱含鋒芒的質問和隱隱的敵意。

  牧塵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仿佛唐雅和唐軍的話,只是拂過耳邊的微風,不值一哂。

  「威脅?」

  牧塵輕輕搖頭,放下茶壺。

  目光平靜地迎上唐軍銳利的視線。

  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

  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唐先生,唐小姐,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那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難以捉摸。

  「我牧塵,或者說京都牧家。」

  「若真想對你們唐家做點什麼,需要用到威脅這種低級的手段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些許憐憫和嘲弄的弧度。

  「在牧家眼中,你們唐家,和這地上爬行的螞蟻,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我們若想碾死幾隻螞蟻,甚至不需要親自彎腰。」

  「只需一個眼神,自然會有無數人搶著代勞。」

  「所以,威脅二字,實在談不上。」

  這話說得極其狂妄,極其羞辱人。

  將堂堂陽城豪門唐家,比作地上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

  但牧塵的語氣和神態,卻平靜得仿佛在討論天氣。

  沒有絲毫故意貶低的意思。

  反而更顯得理所當然。

  透著一股源自血脈和實力的絕對自信和高高在上!

  唐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但又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牧塵說的,很可能是事實!

  在京都牧家那種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唐家……確實不夠看。

  唐雅也氣得俏臉發白,緊緊咬住了下唇。

  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這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蔑視。

  比任何惡毒的辱罵都更傷人自尊。

  「你——」

  唐軍氣得想拍案而起。

  但身上的傷勢和對方那深不可測的背景,讓他強行忍住了。

  牧塵仿佛沒看到唐家父女的憤怒和屈辱。

  他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我今天請你們來,如果硬要給我個行為定性的話……或許可以算作是提醒。」

  「提醒?」

  唐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關鍵詞。

  「提醒我們什麼?」

  「提醒你們。」

  牧塵放下茶杯,目光掃過三人。

  聲音變得低沉而清晰。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某種重量。

  「如果你們肯聽從我的安排,按照我說的去做。」

  「那麼,你們唐家,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躲過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

  唐雅和唐軍的心,同時猛地一沉。

  「可如果你們不聽……」

  牧塵的語氣陡然轉冷,眼神中那絲溫和的笑意徹底消失。

  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那麼,明天之後,陽城恐怕就再也沒有什麼四大家族,而只剩下……三大家族了。」

  「唐家,將從陽城徹底除名,成為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