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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這裡的豬腳十八彎!

  第29這裡的豬腳十八彎

  小護士推著換藥車進來。

  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視線在金在哲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吊在半空的石膏腿,開始變得耐人尋味。

  那是看「豪門金絲雀」兼「玩太大把自己玩進醫院的勇士」的眼神。

  三分同情,七分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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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哲躺平。

  剛才李大嘴那一嗓子,加上鄭希徹那一出,這層樓的醫護估計都腦補出了幾十萬字的狗血文。

  自己現在的形象就是,富豪,男寵、特殊癖好、玩脫了進醫院。這些標籤貼在腦門上,撕都撕不下來。

  隨便吧!

  這年頭,做狗仔的臉皮不厚,早餓死了。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換藥過程很快。

  棉簽沾著碘伏,擦過傷口。

  刺痛。

  金在哲眉頭皺起,忍住沒吭聲。

  「注意休息,別做劇烈運動。」

  小護士收拾盤子,語氣意味深長,「傷筋動骨一百天,有些事……急不來。」

  「……」

  金在哲想解釋,那是車禍,不是動作片。

  嘴張了張,又閉上。

  扯過被子蓋住臉。

  「知道了。」

  「啪。」

  頂燈被關掉。

  只留下一盞昏黃的燈,

  房門關上。

  腳步遠去。

  房間陷入安靜。

  只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無聲升騰。

  金在哲摸著滾圓的肚子。

  李大嘴那桶豬腳湯實在太頂了,

  現在一打嗝,全是膠原蛋白的味兒。

  困意襲來。

  眼皮打架。

  剛閉上眼準備醞釀睡意。

  「咔噠。」

  窗戶那邊傳來一聲輕響。

  金在哲瞬間睜眼。

  後頸汗毛直立。

  這裡是十六樓。

  外面除了風和過路的鳥,不可能有別的生物,除非是鬼,

  這種高度出現聲響,明顯違背牛頓力學和生物學常識。

  他僵硬地轉頭。

  視線聚焦在落地窗上。

  一隻手。

  突兀地扒住了窗沿。

  緊接著,一張臉貼上了隔音玻璃。

  那張臉被夜色襯得有些失真,衝著屋內目瞪口呆的金在哲,露出蒼白陰森的笑。

  「臥……槽?!」

  金在哲嚇得心臟驟停,喉嚨里發出變調的雞叫。

  身體本能後縮,卻忘了腿還吊著。

  「嘶——!」

  扯到了蛋。

  疼得他表情扭曲,

  「貞子?男版貞子?!」

  這什麼靈異展開?

  還是那種能爬十六樓的高素質鬼?

  那黑影動作利落。

  手腕用力。

  推開窗鎖。

  像只黑色的壁虎,無聲地翻了進來。

  來人摘下頭上的棒球帽,隨意地甩了甩頭。

  崔仁俊。

  金在哲看清來人的瞬間,只想報警,這哪裡是來探病的,分明是來暗殺的。

  這位爺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

  腰間掛著登山索扣,大腿外側綁著幾個不知名的金屬小包。

  整個人像是剛從片場跑出來的悍匪。

  帽子隨手扔在沙發上。

  崔仁俊對著目瞪口呆的金在哲微笑,語氣自然得像來串門:「在哲,晚上好,看來精神不錯。」

  金在哲指著窗戶。

  手指頭哆嗦得像帕金森晚期。

  「你……你會飛?」

  「這是十六樓!大哥!這特麼是十六樓!」

  「你是壁虎成精嗎?門口不是有門嗎?非要爬窗戶,這是什麼特殊癖好?」

  正常人誰爬十六樓探病啊!

  這幫財閥少爺是不是腦迴路都跟下水道連通了?

  一個賽一個的變態。

  「門口有狗,太吵。」崔仁俊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晚月色真美。

  慢條斯理地解開腰間的索扣,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鄭希徹那幾條狗鼻子太靈,處理起來麻煩,爬上來清淨點。」

  他拉過一把椅子,反坐在床邊,笑眯眯地看著金在哲:「聽說你把車撞了?還把自己弄成了這副德行,真可憐。」

  那眼神,慈愛得讓人發毛,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同情,反倒有一種「獵物受傷了正好抓回家」的興奮。

  金在哲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試圖把自己埋起來,

  「崔少……大晚上搞極限運動,您身體真好。」

  「我不行,我虛,我得睡了。」

  「慢走不送,記得關窗。」

  崔仁俊沒理會他的逐客令。

  伸手進懷裡,動作慢得讓人心慌。金在哲屏住呼吸,生怕他掏出一把手術刀或者消音手槍。

  結果,他掏出了一個保溫桶。

  這桶居然還是粉色的,上面印著海綿寶寶,跟崔仁俊這身特種部隊的裝扮,形成了慘絕人寰的視覺衝擊。

  保溫桶被放在床頭柜上。

  剛好和李大嘴帶來的那個空桶並排站著。

  「醫院的伙食不行。」崔仁俊擰開蓋子。

  濃郁到香味迅速填滿了整個病房,

  又是該死的豬腳湯。

  「我親手做的。」崔仁俊盛出一碗,湯色奶白,豬蹄燉得軟爛脫骨,「燉了四個小時,以形補形。喝了它,你的腿就能長好。」

  金在哲看著那碗湯,感覺到自己的胃部隱隱作痛,試圖拒絕這份沉重的愛。

  「那個……崔少。」金在哲咽了口唾沫,「這湯……看著真不錯。但我剛才已經吃過一桶了,現在肚子裡全是豬蹄,再吃估計有點費勁,能不能……先存著?這玩意兒也不是仙丹,吃多了不消化啊。」

  崔仁俊盛湯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眸子閃過一絲不悅。那是一種精心準備的禮物被拒絕後的陰鷙。

  「不想喝我的?」

  聲音輕柔,卻透著危險,

  「是不想喝,還是不想喝我送的?」崔仁俊放下碗,手指在碗沿輕輕摩挲,「鄭希徹給你的你就吃,我給你的就是毒藥?」

  金在哲頭皮發麻,看了眼那勺。

  又看了眼崔仁俊腰間那不知道是刀還是槍的鼓包。

  不喝他估計今晚就得從這十六樓飛下去體驗自由落體。

  求生欲戰勝了飽腹感。

  「喝!必須喝!」金在哲大義凜然,

  「崔少親自飛檐走壁送來的,那是聖水!那是瓊漿玉液!」

  我要把它供在胃裡,誰攔著我跟誰急!

  一口吞下。

  豬皮軟爛,入口即化。

  味道居然該死的不錯。

  崔仁俊滿意地勾起唇角。

  「乖。」

  一勺接一勺。

  動作不緊不慢,帶著強迫症的節奏。

  金在哲配合的張嘴、吞咽的有苦說難言,

  湯汁順著喉嚨滑下。

  胃發出明顯的抗議,

  但他不敢停。

  崔仁俊眼神盯著他的嘴唇。

  那眼神。

  像是透過這碗湯,在品嘗別的東西。

  「咽下去。」

  崔仁俊低聲命令。

  手指擦過金在哲嘴角溢出的湯漬,順勢按壓了下有些紅腫的唇瓣。

  「喉嚨太緊了,在哲。」

  「要多練練。」

  金在哲渾身一僵。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但他不敢深究。

  只能裝傻充愣,

  湯喝了一半。

  金在哲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隻注水豬。

  崔仁俊終於放下勺子。

  抽出紙巾,細緻地給他擦嘴。

  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在哲,跟我走。」

  「我可以帶你離開鄭希徹。」

  金在哲背脊僵硬。

  眼神飄忽。

  「崔少真愛開玩笑……」

  「再說,我這腿也走不了啊。」

  你看我打著石膏,不是貼著創可貼。」

  「難道你要背著我爬窗戶下去?」

  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他在十六樓的外牆上晃蕩,下面是車水馬龍,上面是只斯文敗類。

  只要手滑。

  他就得變成肉泥,死了都不知道算誰的!

  直接被嚇的臉色煞白。

  「別!我恐高!」

  「我認床!」

  「我就愛聞這消毒水味!一天不聞渾身難受!」

  金在哲抓緊床單,把自己往被子裡縮。

  「等我好了……等我好了咱們再約爬山行不行?」

  崔仁俊沒有生氣。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會願意的。」

  「很快。」

  就在這時。

  門外走廊傳來一陣整齊且沉重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種特定的頻率。

  金在哲太熟悉了。

  緊接著是保鏢恭敬又響亮的聲音:「boss!」

  金在哲心臟都要跳了

  瘋狂給崔仁俊打手勢。

  指指窗戶。

  做口型:「滾!快滾!你有病啊還不走!」

  崔仁俊卻不慌不忙。

  慢條斯理地蓋上保溫桶蓋子。

  甚至還幫金在哲掖了掖被角。

  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指了指金在哲鼓起來的肚子。

  無聲說道:「乖乖消化。」

  「別吐出來。」

  門把手轉動。

  「咔噠。」

  同一時間。

  崔仁俊身影鬼魅般一閃。

  像是一陣風。

  消失在窗簾後。

  只留下窗簾微微晃動的波紋。

  門開了。

  鄭希徹大步流星走進來。

  身上帶著夜晚的寒氣,還有淡淡的菸草味。

  手裡提著精緻的食盒。

  金在哲僵硬地靠在床頭。

  擺出一個「沉思人生」的深沉造型。

  努力調整呼吸,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

  鄭希徹視線銳利如刀。

  掃過病房。

  最後落在金在哲臉上。

  鼻子微動。

  眉頭瞬間皺起。

  眼神冷了下來。

  「什麼味道?」

  空氣里殘留著一絲陌生的信息素。

  還有……

  濃郁的豬蹄味。

  金在哲腦子轉得比F1賽車引擎還快。

  指著床頭柜上李大嘴留下的那個空桶(不是崔仁俊那個,那個已經被崔仁俊帶走了?不,崔仁俊沒帶走!桶還在!)。

  等等。

  崔仁俊把桶留下了!

  金在哲瞳孔地震。

  那兩個保溫桶並排站在柜子上。

  像兩座墓碑。

  「大嘴!」

  金在哲先發制人,嗓門大得像是在喊冤。

  「李大嘴那個傻叉!托護士又送了湯,非要逼著我喝!」

  「弄得滿屋子都是味兒!」

  金在哲語速極快。

  指著那兩個桶,一臉的義憤填膺。

  「哥,你快讓人把這玩意兒扔了!熏死我了!」

  這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大嘴兄弟。

  對不住了。

  這鍋你背好。

  鄭希徹視線在兩個保溫桶上停留了兩秒。

  「粉色?」他挑眉,語氣嘲諷,「你那個朋友,還有這種少女心?」

  金在哲乾笑:「猛男嘛……內心都住著個小公主。」

  或許是李大嘴那個蠢貨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做這種事倒也符合邏輯。

  鄭希徹沒有深究,收回視線,

  走到床邊。

  把紅木食盒放在桌上。

  打開。

  「外面的東西不乾淨。」

  鄭希徹語氣平淡,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從食盒裡端出一個白瓷碗。

  湯色奶白。

  熱氣騰騰。

  香氣四溢。

  是豬蹄湯。

  熬得比前兩桶都要精緻。

  「喝這個。」

  鄭希徹拿起勺子。

  語氣溫柔,像是在下達聖旨。

  「我讓阿姨熬的。」

  「對骨頭好。」

  金在哲看著那碗湯。

  覺得天都要塌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世界豬腳受難日嗎?

  一晚上。

  三桶。

  一個個都跟豬爪過不去?

  「哥……」

  金在哲雙手合十求饒,「我……我不餓……」

  「聽話。」

  鄭希徹舀起一勺,送到他嘴邊。

  那種眼神金在哲太熟悉了。

  那是「你要是不喝我就換種方式餵你」的眼神。

  金在哲閉上眼。

  張嘴。

  含淚吞下。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

  而不是讓兩個瘋子用豬蹄湯撐死我。

  就在金在哲覺得自己快要當場暴斃的時候。

  枕頭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如蒙大赦,「哥!我接個電話」

  劃開接聽。

  「幹嘛?如果是問豬蹄湯好不好喝,我現在就順著電話爬過去掐死你。」金在哲沒好氣地說。

  「不是!在哲!你看視頻沒?你火了!你徹底火了!」李大嘴的聲音亢奮得像是打了雞血,「臥槽,那視頻播放量破百萬了!」

  「什麼視頻?」

  「就你那紫薯精撞路燈啊!有人把你車裡的行車記錄儀音頻導出來了?還是誰錄的?反正配上了那個《大悲咒》,現在你是鬼畜區頂流!」

  金在哲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祥的預感再次降臨。

  他掛斷電話,手抖著點開視頻軟體。

  熱搜榜第一:#貧僧法號紫薯,在線超度路燈#

  點進去。

  視頻封面就是他那輛紫色超跑撞在路燈杆上的特寫,P了個金光閃閃的「佛」字。

  視頻開始。

  那騷氣的紫色跑車在車流里穿梭。背景音樂是莊嚴肅穆的《大悲咒》,

  緊接著,車子失控。

  畫面配合著節奏感極強的誦經聲,開始鬼畜剪輯。

  撞擊的那一下,正好卡在「哆囉夜耶」的重音上。

  畫面定格在安全氣囊彈在他臉上的那一刻。

  接下來就是無限循環佛音。

  最後,屏幕黑了,緩緩浮現出幾行大字:

  【施主,車禍不可怕,貧僧幫你掛。】

  【只要心中有佛,哪裡都是極樂。】

  滿屏的彈幕厚得看不見畫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功德+1,功德+1,功德+1】

  【這是哪位大師下山歷劫了?這車技,一看就是少林寺掃地僧!】

  【這大悲咒配得絕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超度嗎?】

  【車主:雖然我撞了車,但我淨化了心靈。】

  更要命的是,評論區裡有人開始爆料。

  【樓上別亂說,人家這是行為藝術!】

  【只有我注意到那腿抽筋的姿勢很銷魂嗎?】

  鄭希徹聽到手機里傳出的魔性《大悲咒》,問了句,

  「那是什麼?」

  金在哲把手機反扣在肚子上,滿臉的生無可戀。

  「沒什麼。」他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那是我的舍利子,正在燃燒。」

  鄭希徹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把那勺湯又遞近了一點。

  「喝完再看。」

  「看來你精神不錯。」

  「正好,喝完做點別的運動。」

  「消食。」

  金在哲驚恐地瞪大眼。

  什麼運動?!

  我腿都斷了還要運動?!

  鄭希徹眼神幽暗,「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