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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您不怪我?」

  林枝意站在那裡,閉著眼睛,聽著那些聲音。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

  那些聲音漸漸遠了,漸漸散了,漸漸聽不到了。

  她睜開眼睛。

  陣法滅了。

  曜滄站在陣眼的位置,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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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成。」他說。

  他抬起頭,看著林枝意。「本皇恢復了七成功力。」

  林枝意看著他,笑了。

  曜滄也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的笑是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像在說「本皇不在意」。

  這次的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彎著,嘴角彎著,連那條銀紫色的魚尾都在輕輕擺動。

  燭龍鯨站在旁邊,看著他笑了,自己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他轉過身,假裝在看別處。

  林枝意走過去,站在曜滄面前。

  「海皇陛下。」

  曜滄看著她。「嗯。」

  林枝意伸出手,手裡是一顆珠子。

  不是鮫珠,是顆珍珠。

  圓圓的,淡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曜滄低頭看著那顆珍珠,又看著她。

  「這不是鮫珠。」

  林枝意搖頭。

  「不是。」

  曜滄笑了。

  「那你給本皇做什麼?」

  林枝意看著他。

  「您不是說,這是您的寶貝嗎?」

  曜滄愣住了。

  他看著那顆珍珠,又看著她。

  那雙鉛灰色的眼睛裡有光在動,一閃一閃的,像海面上的碎陽。

  他伸出手,接過那顆珍珠,握在掌心,握得很緊。

  「是本皇的寶貝。」他說。

  你也是。

  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林枝意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曜滄。

  海皇陛下,我走了。」

  曜滄看著她。「嗯。」

  林枝意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

  「您要好好的。」

  曜滄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轉過身,走了。

  嘎嘎跟在她腳邊。

  四小隻跟在她後面。

  蘇清雪抱著靈狐,走在更後面。

  蘇臆月和蘇逸寒並肩走著。

  姜念和羌梧手拉著手。

  南宮辭騎著白虎,蘭濯池搖著摺扇。

  他們走了。

  曜滄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把那顆珍珠掛在脖子上,珍珠垂在他胸口,淡金色的光映著他銀白色的長髮。

  「本皇的寶貝,回來了。」他說。

  燭龍鯨站在他旁邊,看著那顆珍珠。

  「那是珍珠。」

  曜滄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顆珍珠,笑了。

  林枝意要離開海族的消息,像海流一樣傳遍了整片海。

  傳得很快,快到那些海族百姓還沒從「龍族遺孤找到了」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就又要面對「龍族遺孤要走了」的悲傷。

  傳得很遠,遠到海族最偏遠角落的居民都聽說了。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遊了幾天幾夜,有的從海底最深處趕上來,有的拖家帶口,有的獨自一人。

  他們帶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珍珠、珊瑚、海螺、貝殼、海星、海膽、海參,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會唱歌的海草、會跳舞的貝殼、會噴墨的迷你章魚,堆在海皇宮門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枝意站在海皇宮門口,望著那座小山,整個人都懵了。

  錢多多站在她旁邊,望著那座小山,眼睛都亮了。「意意,這些東西——」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

  「都是給我的。」

  錢多多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要不要帶回去?我可以幫你——」

  「不用。我自己帶。」

  錢多多眼裡的光滅了。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那座小山,在心裡默默算著那些東西值多少靈石。

  算著算著,他的眼睛又亮了。

  不是他的,是意意的。

  意意的東西,就是他的。

  不對,意意的東西,是意意的。

  但他可以幫意意賣。

  意意肯定會給他分成的。

  他的嘴角彎起來,彎得很高。

  鯊族也來了。

  來的是鯊族大長老,就是那個被林枝意一劍劈斷三叉戟、跪在地上喊「龍族萬歲」的那個。

  他帶著一隊鯊族士兵,抬著幾口大箱子,箱子很沉,抬得那些鯊族士兵滿頭大汗。

  走到林枝意面前,他停下來,那張黑黝黝的臉上帶著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討好,是那種打了架之後、輸了、但輸得心服口服、還覺得對方很厲害的表情。

  「龍族幼崽。」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得像怕驚著什麼。「之前多有得罪。」

  他頓了頓。「這是我們鯊族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他揮了揮手,那些鯊族士兵把箱子打開。

  第一箱是深海黑珍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圓滾滾的,在燈光下泛著黑色的光。

  第二箱,是血珊瑚,紅得像凝固的血,枝枝杈杈的,每一根都完整無缺。

  第三箱,是海隕鐵,沉甸甸的,每一塊都泛著幽藍色的光。

  第四箱,是鯨骨,深海巨鯨的骨頭,白森森的,上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林枝意看著那四口箱子,又看著鯊族大長老。

  他的臉還是黑的,但那黑里透著紅,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他不好意思了。

  「謝謝。」她說。

  鯊族大長老抬起頭,看著她。

  「您不怪我?」

  林枝意搖頭。

  「不打不相識。」

  鯊族大長老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和他那張黑黝黝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龍族幼崽,您是個爽快人!」

  他朝林枝意深深鞠了一躬。

  「以後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鯊族!鯊族萬死不辭!」

  他帶著那些鯊族士兵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

  錢多多看著那四口箱子,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意意,這些東西——」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都是我的。」

  錢多多點頭。「我知道。我就是想問問,你打不打算賣?」

  林枝意想了想。

  「不賣。」

  錢多多眼裡的光又滅了。

  歡送會是在海皇宮正殿前的廣場上舉行的。

  海皇曜滄說,這是海族的大事,不能馬虎。

  海族百姓把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廣場中央搭了一個大台子,台子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地毯上擺著各種樂器。

  海螺做的號角,貝殼做的鑼鼓,珊瑚做的編鐘,海草做的琴弦,都是海族特有的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