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非點了點頭。
她沒有因為被當眾指出問題，而有任何不滿。
在片場，江浪就是導演。
他的話，就是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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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調整好狀態，對著江浪，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各部門準備！」
江浪回到監視器後。
「剛才那條，保一條，我們再來一次。」
「Action！」
拍攝，重新開始。
這一次。
當劉菲菲被拽下車，聽到周圍的議論時。
她的身體，有了一個微微的僵硬動作。
當她扯下墨鏡，瞪向那個楊紫時。
她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兇狠。
而是帶著一絲慌亂，和被揭穿短處後的，惱羞成怒。
「看什麼看？沒見過大明星啊！」
這句台詞，她說得比剛才更快，更急。
像是在掩飾什麼。
「好！過了！」
江浪的聲音，從喇叭里傳來。
現場，響起了一陣輕鬆的掌聲。
劉亦非鬆了口氣，立刻從角色里抽離出來。
她走到江浪身邊，看了一眼回放。
「嗯，這次感覺好多了。」
她自己也點了點頭。
江浪遞給她一杯熱水。
「休息十分鐘，準備拍下一場，進校園的戲。」
……
第二場戲，是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劇組轉場。
劉亦非穿著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高奢套裝，踩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在雪後濕滑的路上，走得歪歪扭扭。
圓圓跟在她身邊，一邊扶著她，一邊繼續念叨著台詞。
「祖宗，你可收斂點你的脾氣！」
「這節是江敏君教授的課，我打聽過了，全校最嚴格的教授，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你可千萬別惹事！」
劉菲菲路過表演系教學樓前的海報欄。
海報欄上，貼著一張，她許多年前，作為北電優秀新生代表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素麵朝天，笑容青澀，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劉菲菲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照片裡的自己，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有懷念，有窘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迷茫。
但很快，她就用一貫的刻薄語氣，掩飾了過去。
「要不是當年公司，非逼著我去拍那部古偶，我早就畢業了，用得著現在回來補課？」
她撇了撇嘴，嘴硬道。
「Cut！完美！」
江浪對劉亦非剛才那個眼神的處理，非常滿意。
那種一閃而過的脆弱感，正是劉菲菲這個角色，外強中乾的最好體現。
這於劉亦非本人也有種本色出演的感覺在裡面。
畢竟在北電四年，她請假的次數有億點點多。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重頭戲。
教室里的戲份。
……
劇組包下了表演系的一間階梯教室。
為了營造真實感，江浪特意從表演系，找來了三十多名，真正的在校生，來當背景板。
其中，就有楊紫、張一山，尤浩然，古力娜扎。
他們還是大二的學生，聽說江浪的劇組來招群演，二話不說就報了名。
能跟江浪和劉亦非合作，哪怕只是當個背景，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次寶貴的學習機會。
教室里，燈光、機位，都已經架設好。
江浪也換上了劇本里江敏君教授的戲服。
一件質地很好的白襯衫，一條剪裁合體的黑西褲。
手腕上，戴著一塊天梭的復古的腕錶。
戴著一副暴龍的無框眼鏡。
只是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本《中國電影史》。
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就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片場說一不二的強勢導演。
而是一個學識淵博，氣質清冷，帶著一絲疏離感的大學表演系教授。
劉亦非在場邊看著，都忍不住看呆了。
心裡已經有了晚上角色扮演的人物了。
她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發了條微博。
沒有配任何文字。
一分鐘後。
#江教授#這個詞條，空降熱搜。
片場外，楊天珍看著手機上，飛速上漲的轉發和評論，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
「都準備好了嗎？」
江浪，或者說，此刻的江敏君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沉一些，語速也更慢。
「好了，導演。」
副導演回答。
江浪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開始。」
「Action！」
教室里，所有扮演學生的群演，都立刻進入了狀態。
有的在低頭看書，有的在交頭接耳。
江敏君站在講台上，翻開教案，正準備上課。
教室的後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遲到了五分鐘的劉菲菲，踩著高跟鞋，在一片寂靜中走了進來。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竊竊私語聲，悄然響起。
坐在前排的楊紫，按照劇本的要求，偷偷拿出手機，對著劉菲菲拍了一張。
劉菲菲故作鎮定地，抬起頭，看向講台。
當她看清講台上，那個男人的臉時。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個男人……
不就是昨天，剛搬到她家隔壁。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因為搶電TP梯，被她懟了一句「走路不長眼」的，那個討厭的鄰居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是個教授？
江敏君看著她，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遲到學生。
他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同學，遲到了。」
「報一下姓名和學號。」
劉亦非將劉菲菲此刻的震驚、錯愕，和一絲慌亂，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回過神，骨子裡的傲嬌勁兒，又上來了。
她不能在這個討厭的鄰居面前，露怯。
她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語氣輕慢。
「劉菲菲，表演系的。」
「學號……我忘了。」
話音剛落。
教室里，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低的鬨笑聲。
坐在後排的張一山，按照劇本，小聲對同桌說。
「連自己學號都忘了，果然還是那個常年曠課的學渣。」
劉菲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受過這種當眾的羞辱。
她正要發作。
講台上的江敏君，卻先開口了。
他的語氣，依舊清冷，卻有著一股老師的威嚴。
「劉菲菲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