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美國加州，一個安靜小城的獨棟出租屋內。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浪將新買的大硬碟筆記本和一台顯示器連接好，發出了平穩的運行聲。
他熟練地打開一個名為奇蹟工廠的操作界面，然後將航空箱裡的硬碟一一取出，接入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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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花費了5萬塊錢，特意讓AI奇蹟工廠開通的功能，不用每次都在意識中下指令。
比較方便掩人耳目，現在也算是有錢人了，這點花銷灑灑水了。
海量的電影母帶素材，開始以驚人的速度上傳。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燕京。
奇蹟影業的辦公室里。
劉亦非正坐在原本屬於江浪的辦公椅上。
她的手裡，拿著一份韓莉剛剛提交上來的初步宣發方案，正在用一支紅筆，專注地在上面修改著。
她的坐姿很直，神情專注，仿佛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很久。
電腦前，屏幕的光映著她略顯疲憊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電腦右下角，一封新郵件的提示圖標，正在安靜地閃爍。
發件人地址是一串毫無規律的亂碼，正是江浪留下的那個加密郵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附件是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視頻文件，體積不大，下載過程卻顯得格外漫長。
進度條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像是在考驗著她的耐心。
她沒有催促，只是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終於，下載完成。
她沒有立刻召集任何人，甚至沒有通知韓莉的宣發團隊。
她戴上耳機，將辦公室的門反鎖，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擊點開了那個文件。
沒有片頭，沒有龍標。
畫面亮起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壓迫感，便透過屏幕撲面而來。
僅僅三十秒。
從花千骨被釘上誅仙柱，到她掙脫鎖鏈，引動天地之力，最終化身妖神。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台詞。
只有瑰麗到令人窒息的特效，和角色眼神中那毀天滅地的絕望與瘋狂。
當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妖神那雙冰冷、空洞的瞳孔上時，劉亦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顫抖著手，移動滑鼠，將進度條拉回開頭。
第二遍。
第三遍。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終於強迫自己平復下內心翻湧的情緒。
這不是電影特效。
這是江浪承諾過的，一個全新的世界。
第二天，劉亦非沒有去公司。
她讓助理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行程，只約了一個人。
博納影業的發行部總監，江海升。
博納公司的前台接待，顯然對劉亦非的親自到訪感到十分意外。
在短暫的騷動後，她被客氣地請進了位於高層的接待室。
江海升很快就出現了。
他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商業笑容，
客氣，但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遠。
「劉總，久仰大名，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助理倒茶。
「貴公司的《花千骨》，開機發布會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最近在天涯和貓撲上流傳的那個片段，也是你們的手筆吧？
營銷做得不錯，很有想法。」
他的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個有些新意但無足輕重的後輩。
劉亦非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江總監過獎了，營銷做得再好，也要看產品本身過不過硬。」
江海升笑了笑，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擺出一個更放鬆的姿態。
「那是自然。
不過，現在很多小公司都喜歡用這種方式炒作，先用一個概念片或者小片段把熱度炒起來，最後成片嘛……」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輕視意味，不言而喻。
劉亦非打斷了他。
「我今天帶了硬碟過來。」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硬碟盒，輕輕地推到了兩人之間的茶几中央。
動作很輕，卻讓江海升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看著對方的眼睛，補充道。
「這裡面是影片剛從美國寄回來的，帶3D效果的十分鐘長片段。
我聽說，貴公司應該有內部的3D放映室。」
3D。
十分鐘。
這兩個詞，讓江海升臉上的客套瞬間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
2009年的國內市場，3D電影還是個絕對的稀罕物，絕大多數公司連製作的能力都沒有，更別提拿出十分鐘的成片片段。
但是因為好萊塢的3D電影《地心歷險記》和剛剛上映沒多久的《動物狂歡節》影響。
國內目前3D銀幕的數量200塊左右，但是增長的速度很驚人。
懂行的人都知道，3D電影，絕對是未來的大趨勢。
他盯著那個硬碟盒看了足有五秒鐘，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王，去技術部申請一下三號3D放映室的鑰匙，馬上。」
博納內部的小型3D放映廳。
環境很專業，但空間不大，只有十幾張座椅。
江海升叫上了發行部的兩名核心主管，陪同劉亦非一起觀看。
燈光熄滅，銀幕亮起。
巨大的博納片頭之後，畫面直接切入仙劍大會的群戰場面。
凌厲的劍氣，飛行的仙人，在3D效果的加持下，仿佛要衝出銀幕。
緊接著，是誅仙柱受刑的壓抑與絕望。
最後，畫面陡然一轉，妖神降世。
之前劉亦非在電腦上看過無數遍的畫面，此刻在巨幕和立體音效的包裹下，展現出了百倍的衝擊力。
當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妖神那冰冷的眼神上時，整個放映廳內一片死寂。
只有設備散熱風扇發出的，微弱而持續的嗡嗡聲。
過了許久，燈光亮起。
江海升緩緩摘下臉上的3D眼鏡，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想確認剛才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實。
他身邊的兩名主管，也都是一臉震撼，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