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連九天罡風都死寂凝滯的虛空雷池之上，另一個字，毫無徵兆地在三人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妥。」
這聲音清淡，帶著幾分剛品完新茶、拂去袖口浮灰的愜意。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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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叟那乾癟的虛影猛地扭曲。
一隻雲履，踩著翻滾的虛空雷霆，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踏出了虛無。
沈黎今日沒有再如往常那般收斂氣息。
當他徹底踏出空間裂隙的剎那，一股浩瀚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整片虛空雷池之中！
仙道渡劫境、武道無相巔峰、儒道鴻儒完美融為一體的無上氣象。
方圓萬里的九天罡風在接觸到他氣息的瞬間，竟如臣子面見帝王般，靜止。
他一襲月白長衫，衣袂翻飛間，隱隱有大道符文在絲線中流轉。
在這無法無天的虛空深處，他靜靜佇立，冰姿玉骨。
衣擺隨著虛空亂流微微拂動，連髮絲都不曾凌亂半分。
「三位前輩分餅的雅興不錯。」沈黎眼帘微抬。
「只是這帳算得太精，難免傷了和氣。不如，我來替三位做個了斷？」
三位活了數萬年的渡劫期真尊，在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裡是九天之外的虛空雷池！
他們是以秘法投射的本源虛影，隱匿於因果與天機之外，這千歲的小輩是怎麼找過來的？
更恐怖的是，直到他開口前，他們三人的神識竟沒有捕捉到半點氣機！
「裝神弄鬼！區區一個剛破境的黃口小兒，真當自己是祖師轉世不成！」
枯木叟活得最久，對生死的直覺也最敏銳。
既然被識破，那便先下手為強！
他猛地抽出一截乾枯的樹枝。這截樹枝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意」。
藥王谷掌天下生死枯榮，枯木叟最強的從來不是毒，而是扭曲常理的「律」。
「裁春！」
枯木叟乾癟的嘴唇發出一聲厲喝，手中枯枝化作一抹殘影。
極致的快劍！
快到根本沒有破開空間，而是直接斬斷概念。
沈黎沒有看到劍光，便覺胸口微微一涼。
緊接著，一股荒謬的錯覺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體內的生機卻在瞬間被掐斷，自己心口處的皮肉瞬間灰敗、猶如枯死的老樹皮，並且這股灰敗正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全身。
沒有流血，也無法癒合。
因為枯木叟這一劍，斬的不是肉身，而是觸碰了因果律，強行將沈黎生命中代表生機盎然的春天給裁掉了！
「中老夫裁春一劍，你的命數便只剩凜冬！傷口永不癒合，生機枯竭而死，神仙難救！」
枯木叟狂笑出聲，虛影因過度壓榨本源而劇烈搖晃。
「裁去我的春天？」
沈黎看著灰敗的胸口，眼底泛起一絲悲憫。
「我若不許，這天地間的春，誰敢入冬？」
沈黎連武道氣血都未曾動用，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體內《太上紅塵錄》轟然運轉，浩蕩的鴻儒文氣猶如銀河倒卷，直衝霄漢！
鴻儒，言出法隨！
沈黎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我說，此地當有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