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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知見障

  天機閣外,斷界山。

  自從天機閣開啟「絕地天通大陣,封山閉界,這片原本靈氣氤氳的山脈便成了一道死寂的鐵幕。

  灰白色的陣法光罩如倒扣的巨碗,隔絕了一切因果探查。

  山林間,各宗派來蹲守的探子星羅棋布。

  一名穿著碧波宗避水法衣的探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株古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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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袖口處的水波暗紋光華內斂,這件法器級的衣袍已經陪他在此耗了數年。

  不遠處,一名玄冰宮的劍修盤膝坐於寒岩之上,雪白的緊身道袍上一塵不染,閉目養神。

  突然,玄冰宮劍修的雙眼猛地睜開,按在膝上的長劍發出一聲的嗡鳴。

  劍修眉頭緊皺,神識向外盪開。

  碧波宗的探子也直起了身子,他沒有放出神識,因為他那件避水法衣的陣紋,此刻正不受控制的閃爍。

  兩人齊齊轉頭,看向南方。

  一股暗紅色的氣息,如同一根通天徹地的巨柱,硬生生捅穿了罡風層。

  「好燙的意……」玄冰宮劍修悶哼一聲。

  他探出的神識邊緣,只是遠遠觸及了那股紅芒的餘波,識海中竟泛起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沒有靈根波動,沒有五行術法……」

  碧波宗探子死死盯著那片暗紅的天際,聲音發乾。

  「那是大夏鎮南軍的營盤方向,凡人?凡人的血氣,怎麼可能沖開罡風?」

  山林間,潛伏的數百名各宗探子紛紛現身,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荒謬與驚駭。

  ….….

  中州,萬劍宗,太阿主峰。

  宏大的劍閣內,兩側懸浮的數千柄歷代祖師佩劍,此刻皆不安地微微震顫,發出綿密的錚鳴。

  萬劍宗副宗主趙擎天,端坐於主位。

  他的面前,石案上,平放著半截生鏽的凡鐵斷刀。

  這是半個月前,外門執事從大夏邊境隨手撿回來的一件凡兵。

  執事稟報,見一大夏士卒用此刀,一擊劈開了一頭二階妖狼的頭骨。

  趙擎天當時只當是刀上偶然淬了妖毒,瞎貓碰上死耗子,隨手扔在了角落。

  而現在,他正死死盯著那斷刀刃口上,一絲已經乾涸的血跡。

  沉木殿門被猛地推開。

  劍九淵大步邁入,他未行禮,徑直走到石案前,一掌按在桌角。

  「宗主。」

  「南域傳訊。大夏鎮南侯武驚百,沒有半點靈根,沒吐納過一絲靈氣。」

  「就在一須臾前,一拳打穿了蒼崖真尊的渡劫威壓。」

  劍閣內死寂了足足十息。

  「我兒鐵心,常去雪霄峰找他喝酒。」

  趙擎天緩緩開口,聲音極沉。

  「鐵心總說,沈黎是個重情義、內斂安靜的劍修。」

  「儒雅?!他這是在拿全天下的仙門當瞎子耍!」

  劍九淵深吸了一口氣:「不是當瞎子。他蒙了我們的道心。」

  「宗主,你回想一下!這整整百年!大夏四億凡人在軍營里嘶吼。」

  「我們萬劍宗的劍修,御劍從他們頭頂飛過多少次?」

  「老夫親眼感知過一個凡俗校尉,一拳打爆了一頭三階熊妖。可老夫當時的念頭是什麼?是一個偽裝的體修!」

  「老夫堂堂合體期,道心澄明,萬邪不侵。可老夫的認知,老夫的常識,被人硬生生篡改、扭曲了百年!」

  「若不是今夜那武夫的氣血龐大到連天機都遮掩不住,硬生生撐破了那層認知障。」

  「老夫現在還會覺得,那就是一群活不過百歲的泥腿子在雜耍!」

  趙擎天猛地握緊雙拳,那半截凡鐵斷刀在合體期威壓下瞬間化作齏粉。

  「不修靈根,內求於己……」趙擎天喃喃自語。

  「百年前接天峰講道,他只拋出前兩境。我們笑他收買凡俗功德,大夏圖個表面威風。」

  「這世間,竟有此等神鬼莫測、能無聲無息篡改天下人認知的無上手段……」趙擎天眼角抽搐。

  「這天下的大勢,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