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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先天

  考題發下,難度遠超府試、院試。

  沈黎下筆如有神助。

  經義題深奧,他引經據典,闡釋精微,字字珠璣。

  仿佛並非在答題,而是在與古之聖賢隔空對話。

  詩賦題刁鑽,他略一沉吟,便文思泉湧,佳句天成,意境高遠,才情沛然不可阻擋。

  最關鍵的策問,題目直指當下朝廷最為棘手的漕運、邊患、吏治三大難題。

  要求考生提出切實可行的方略。

  看到此題,沈黎嘴角微笑。

  邊塞的經歷,與楊震和張清遠的探討,乃至謝知非若有所指的提點。

  在此刻盡數化為他筆下的真知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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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未空談道德文章,而是結合地理、軍事、經濟、民生。

  提出了一條條犀利務實、直指要害的策論。

  文章邏輯嚴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經世致用的磅礴大氣和殺伐決斷的鐵血意味。

  與尋常書生紙上談兵的綿軟之氣截然不同!

  他運筆如飛,腕力沉穩,氣息綿長得驚人。

  元氣在體內自然流轉,滋養精神,讓他的思維始終保持在一種空前清明的狀態。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身的精神意念。

  似乎與這匯聚了天下英才、承載著王朝氣運的貢院,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空氣中,仿佛有一種無形無質、卻浩瀚磅礴的能量在流動。

  那並非是天地靈氣,而更像是一種匯聚了萬千學子智慧,志向。

  乃至王朝國運的「文氣」與「龍氣」!

  謝知非的話語在他心中迴響。

  「春闈之時,匯聚天下文氣,於修行而言,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他福至心靈,不再僅僅將考試視為功名之途,更將其視為一場修行的洗禮。

  他沉下心神,一邊筆下不停,寫出錦繡文章。

  隨著他文章越寫越順,精神越來越投入。

  自身元氣與文章的意境與這考場的氣運漸漸交融,那種感應變得越來越清晰!

  沈黎筆下不停,額角卻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

  體內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眼神卻越發璀璨明亮!

  「轟!」

  那層堅固的壁壘轟然破碎!

  體內奔騰的元氣驟然質變!

  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氣流,而是化為一種蘊含著強大生機與力量的液態能量!

  如同水銀般在經脈中奔流不息,自行運轉周天,生生不息!

  精神空前凝練,思維速度快得驚人!

  方才還有些許滯澀的策論結尾,此刻思如泉湧。

  筆下文字愈發老辣精闢,直指核心!

  先天之境!

  在這春闈考場之上,在寫下經世策論的巔峰時刻。

  他藉助這匯聚的文氣與自身積累,竟一舉衝破關卡,踏入了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他緩緩放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竟如白練般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周身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通體舒坦。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與天地更為親近。

  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然寫完的試卷,字跡工整,文章錦繡,更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韻。

  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沈黎平靜地交出試卷,走出號舍。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暖意融融。

  【境界:先天】

  【源點+25】

  【當前累計源點:76】

  貢院外,人潮洶湧。

  沈黎隨著人流緩緩走出,心境卻是一片平靜。

  功名與否,似乎已不再那麼重要。

  這突破先天帶來的生命層次的躍遷,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他抬起頭,望向京城湛藍的天空,目光似乎能穿透雲霄,看到更遙遠的未來。

  仙門長生之路,那需要百點源點才能開啟的選項,已然近在咫尺。

  春闈放榜尚需時日,沈黎從京城返回家中,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備考前的寧靜,卻又有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來自於他自身。

  突破先天之境後,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並非變得張揚外露,反而愈發內斂沉靜。

  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通透、圓融、以及與周遭環境隱隱契合的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

  這日清晨,小雪初霽。

  沈黎依舊在院中練武,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不見絲毫煙火氣。

  但一招一式間蘊含的力量和對身體的掌控,已遠非往日可比。

  「嘖!」

  一聲咂嘴聲從牆頭傳來。

  楊震又熟練地翻牆而入,落地無聲。

  他抱著胳膊,歪著頭,像打量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圍著沈黎轉了好幾圈,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對頭……很不對頭!」

  楊震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沈黎。

  「小子,你跟老子說實話!你去京城考個試,是不是讓哪個路過的老神仙給灌頂了?」

  沈黎收勢,氣息平穩,連汗都沒出多少,聞言失笑:

  「師傅何出此言?不過是考試耗神,回來多睡了幾日,養回來了些。」

  「放屁!」

  楊震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沈黎手腕。

  「你這叫養回來了?你這他娘的是脫胎換骨!老子連你深淺都摸不透了!」

  他本想試試沈黎的勁力,卻發現抓住的手腕溫潤如玉。

  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韌性,自己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根本試探不出虛實!

  沈黎任由他抓著,也不運勁反抗,只是微微一笑:「或許是京城水土養人。」

  「狗屁的水土!」

  楊震鬆開手,一臉狐疑加不可思議。

  「老子去過京城!烏煙瘴氣,最是耗神損氣!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院門被推開,柳知意端著個小簸籮,裡面裝著新炒的瓜子花生:

  「楊師傅,黎哥哥,吃零嘴……呀!楊師傅您又爬牆!」

  她看到楊震,習慣性地嘟囔一句,隨即目光落到沈黎身上,眨了眨大眼睛,歪著頭道:

  「黎哥哥,我怎麼覺得你這次從京城回來,好像更好看了?

  像玉做的人一樣,還會發光!」她詞彙有限,只能憑直覺描述。

  連最遲鈍的柳知意都感覺到了變化!

  沈黎笑著接過簸籮:

  「胡說,哪有人會發光,定是雪光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