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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退婚風波

  趙嫣然此刻臉上猶帶著未乾的淚痕,眼圈通紅。

  其手裡死死攥著一方揉得皺巴巴的錦帕,身體因為憤怒和委屈而微微發抖。

  「姑父!姑母!你們可要為嫣然做主啊!」

  趙嫣然聲音帶著哭腔,委屈至極。

  「那蕭默!」

  「他……他竟敢如此羞辱於我,羞辱我們趙家!」

  她猛地將手中那方錦帕擲在地上,錦帕散開,露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但字跡卻力透紙背的素箋。

  最上方,兩個墨色淋漓的大字:

  退婚!

  廳內侍立的管家和管事嬤嬤們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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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逸陽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那退婚二字,像兩個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臉面上!

  他堂堂鎮遠侯,越國侯爵勛貴,他的庶子,竟敢私自退掉與趙家女的婚約?

  這簡直是把他蕭逸陽和整個鎮遠侯府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更是將趙家徹底得罪死了。

  蕭默和趙嫣然都是庶出,按理來說應該是十分般配的。

  但是趙嫣然的父親是位高權重的戶部侍郎,大權在握。

  與蕭逸陽這個承襲而來的侯爵有著天差地別。

  蕭逸陽的夫人也出自趙氏一族,其父親也是朝中重臣。

  可以說整個趙家就是一個龐然大物,根本不是一個勛貴侯府能比得上的。

  所以嚴格來說,還是蕭默高攀了趙嫣然。

  出生在趙氏,加上其父又是戶部侍郎。

  趙嫣然自然而然便養成了飛揚跋扈,刁蠻仍性的性格。

  在見過幾次蕭默後,她根本就沒將蕭默當成自己未婚夫君。

  更多的是將蕭默當成了得了大便宜,巴結上他趙家的鳳凰男。

  自然不會對蕭默有多少尊重。

  而在感知到突破先天瓶頸將至,蕭默便不再忍耐。

  直接一紙退婚書送到了趙家府邸。

  隨即便出了越京,前往隱蔽山洞突破。

  趙嫣然的父親沒有上門興師問罪,仿佛不知此事一般。

  只是讓趙嫣然上蕭府質問,顯然是給了蕭逸陽和趙夫人一個面子了。

  「混帳東西!」

  蕭逸陽猛地一拍扶手,堅硬的紫檀木應聲裂開一道細紋。

  「這逆子人在何處?還不給我滾過來!」

  聲音如同暴怒的雄獅,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回……回侯爺。」

  「默少爺他……他清晨出了府,說……說是去城外踏青散心…」

  管家蕭福哆嗦著上前一步,冷汗涔涔。

  「踏青?散心?」

  趙夫人冷笑出聲,聲音尖刻如冰錐。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闖下塌天大禍,畏罪潛逃了吧!」

  「侯爺!此事絕不能姑息,必須嚴懲!否則我趙家顏面何存?侯府威嚴何在?」

  「此等目無尊長的悖逆狂徒,就該打斷雙腿,讓其跪在嫣然面前磕頭認錯!再送去宗祠,請家法,以儆效尤!」

  顯然在趙夫人心中,蕭默的地位根本就無足輕重。

  「姑母!嫣然不活了!我還有何面目見人……」

  趙嫣然更是哭得梨花帶雨,撲到了趙夫人懷裡。

  「夠了!」

  蕭逸陽煩躁地低吼一聲,額角青筋暴跳。

  「蕭福!帶人!去西跨院!就算把越京城翻過來,也要把那逆子給我綁回來!立刻!馬上!」

  他猛地看向管家,大聲怒喝道。

  「是!是!侯爺!」

  蕭福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衝出大廳,招呼家丁護衛去了。

  一時間,侯府內雞飛狗跳,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打破了平日的寧靜。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侯府的每一個角落。

  下人們交頭接耳,震驚、鄙夷、幸災樂禍皆有之。

  西跨院那個沉默寡言的庶子,這次怕是真的完了。

  竟敢退趙家女的婚?簡直是自尋死路。

  西跨院,周嬤嬤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老淚縱橫。

  她看著少爺長大,知道他性子隱忍,怎會突然做出如此決絕之事?

  一定是被逼急了。

  可……可這後果……她不敢想。

  「嬤嬤,不必擔憂。」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周嬤嬤猛地回頭,只見蕭默不知何時已靜靜立在院中。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袍,身姿挺拔,面容依舊帶著少年的清俊。

  但那雙眼睛……再不見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與淡然。

  「少爺!您……您可回來了!」

  周嬤嬤又驚又怕,撲過去抓住蕭默的手臂。

  「您快想想辦法啊!」

  「侯爺震怒,夫人那邊……還有趙家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她的手抖得厲害,顯然很是擔心蕭默。

  蕭默輕輕拍了拍周嬤嬤枯瘦的手背,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無妨,我自去前廳。」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少爺!不能去啊!他們……」

  周嬤嬤看著蕭默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後面的話竟噎在了喉嚨里。

  這一刻,她感覺眼前的少年無比陌生,那沉穩如山嶽的氣勢,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絲心安?

  蕭默不再多言,徑直邁步,穿過熟悉的侯府迴廊,朝著那壓抑著風暴的前廳走去。

  腳步沉穩,落地無聲。

  沿途遇到的僕役護衛,看到他,先是愕然,隨即紛紛避讓,眼神複雜。

  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冷漠。

  前廳沉重的雕花木門敞開著,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

  蕭默一步跨入。

  剎那間,廳內所有目光如同利箭,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蕭逸陽的暴怒,趙夫人的冷笑,趙嫣然的恨意,管家僕役們的畏懼與窺探。

  無數的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蕭默恍若未覺。

  他身形站定,如同紮根於風暴中心的青松。

  目光平靜地掃過主位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的蕭逸陽。

  蕭默掠過旁邊趙夫人那帶著冷笑的眼神,最後落在趙嫣然那張因扭曲而顯得醜陋的臉上。

  「侯爺,夫人,趙小姐。」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打了個普通的招呼。

  這份平靜,這份無視,徹底點燃了炸藥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