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兩杯酒。
「上次來這兒,還是過年前吧?」
「嗯。」她咬著吸管,喝了一口:「五個月了。」
五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還記得我走之前給你留的東西嗎?」她眼睛裡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五千塊錢,還有一封信。」
「當然記得,錢早花完了,信還留著。」
「留著幹什麼?當把柄?」
「留著等你回來,讓你自己看看當初寫得有多肉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她白了我一眼。
我握住她的手:「俞瑜,謝謝你當時的冷靜,沒有跟我說分手。」
「當然不能分啊,因為我可是超級超級愛你的。」
我低下頭。
她的愛,是包容。
我跑的時候她追,我躲的時候她找,我把門關上的時候她在外面等。
她包容我所有的不成熟,所有的不靠譜,所有的「說跑就跑」。
我的愛呢?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我到底配不配得上這樣一份愛?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把杯子放回桌上,岔開話:「對了,昨天我在重慶酒吧看見周舟了,她情緒不太對勁,怎麼了?」
我鬆開她的手:「跟杜林鬧矛盾了。」
我只能這麼說。
杜林出軌的事,不能說,得給他留點兒面子,至少不能從我嘴裡說出去。
「杜林昨天來找過我。」
「他在香格里拉啊?那正好,咱們回重慶的時候把他喊上,一起走,路上給他倆調解調解。」
我撓了撓頭:「有點兒難辦。」
「怎麼了?」
「在你來雲南的路上,他就一個人騎著摩托車走了,去當流浪歌手了。這會兒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
俞瑜愣了兩秒,無奈爬上了臉蛋。
「你們倆能當好朋友,真不冤,遇事就跑的性格,如出一轍。」
「我跟他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騎的是摩托車,我開的是坦克300。」
她抬起腿,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我裝作很疼的樣子,齜牙咧嘴。
安靜了一會兒,我趴在桌上,岔開話題:「俞瑜,你說話還算數嗎?」
「什麼?」
「你留給我的信里說的,等你回國了,就結婚,然後……做愛。」
她抬眼瞪我:「那你得先求婚啊,婚都沒求,我跟你結什麼婚?怎麼做愛?」
「我沒準備好。」
她臉上的笑,像退潮一樣,慢慢往下落了。
「是嗎?」
我一看她誤會了,趕緊坐起身:「不是沒準備好愛你,是沒準備好場地,沒叫上朋友見證。你總不能讓我現在出門,去路邊摘一把市政養的花,回來跟你求婚吧?那也太不浪漫了。」
她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那行,我等你準備好。」
「是得好好準備,畢竟戶口本還在我爸媽那兒呢。」
俞瑜嘆了口氣:「也是,你求婚,得先過叔叔阿姨那關……」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
我問怎麼了。
她看著我,眼神變得很亮:「你最近忙不忙?」
「不忙啊,怎麼了?」
「要不……咱們去蘭州吧?」
「去蘭州?」
「好久沒見叔叔阿姨了,」她說,「順便把戶口本拿了。」
回蘭州?
我僅用了一秒就接受了她的提議:「行,明天就回重慶?」
「回重慶幹什麼?直接從這兒走。」
「開車?」
「對啊,」她拿著手機查導航,「咱們開車去蘭州,然後從蘭州開回重慶,就當自駕游。」
我再次僅用一秒就接受了提議,並問開誰的車。
俞瑜想了想:「開我的寶馬,這次可是大長途,開轎車舒服些。你那輛坦克,遠路開久了腰疼。」
「行。」
我把最後一口莫吉托喝完,站起身,去前台結了帳,然後拉著她往外走。
麗江的晚上有點涼,她縮了縮脖子,我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回到民宿,我們簡單洗漱後躺下。
她蜷在我懷裡,打了個哈欠:「明天先去香格里拉,把坦克300放店裡,然後開我的車走。」
「好。」
「得買些東西路上用。」
「好。」
她抬起頭看我:「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你都要跟我去拿戶口本了,我不說好,還能說什麼?」
她在我胸口拍了一下,把臉埋進我的胳膊里。
第二天一早,我們各自開著車,從麗江回到香格里拉。
小萱站在院子門口,看著我們兩輛車一前一後開進來,滿臉困惑,等聽到我們要開車回蘭州,整個人都愣住了。
「開車回蘭州?差不多兩千公里啊!」
「對。」
「就你們兩個?」
「對。」
「為什麼不坐飛機?」
「因為我想看一路的風景。」俞瑜挽住我的胳膊:「而且你不覺得,兩個人開車穿越幾千公里去拿戶口本,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嗎?」
小萱想了想,點頭:「是挺有意思的,不過也夠累的。」
「不累。」俞瑜笑說,「比坐飛機有意思。」
我上樓,把前一天整理好的文件從電腦里導出來,發到小萱郵箱,又列印了一份放到前台:「我走以後,店裡所有事你說了算,遇到拿不準的,打電話。」
「好。」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這丫頭現在越來越像樣了。
俞瑜拉著我往車上走:「別磨蹭了,去市里買東西。」
到了古城,她先去了銀器店。
給老媽挑了一隻銀鐲子,又給老爸買了一個銀質的水杯。
我拎著袋子跟在後面,看她一件件挑。
付錢的時候,我要掏錢包,被她擋回去:「這次是我上門,得我買。」
「那什麼時候輪到我買?」
「回重慶看我媽的時候,鮮花你來買。」
我看著一臉開心挑選禮物,還在糾結老爸老媽會不會喜歡的俞瑜,只覺得好心疼。
她能見到我爸媽。
我面對她的媽媽,卻只能對著冰冷的墓碑,送上一束鬱金香。
還好,我們馬上就要成為夫妻,成為一家人。
她看了看我,似乎也意識到什麼,轉過頭,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行了,別多想,好好挑東西。」
「好。」
買完禮物,我們去了酒吧。
老廖正忙著為晚上的營業做準備。
我說了要回蘭州的事。
老廖遞來一根煙:「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說,這次去要待得久一些。」
他點點頭:「放心去吧,這邊有我看著。」
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有事隨時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