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點，天已經暗了。
我和艾楠走進雲海平原酒吧。
蘇小然和金總已經在角落位置坐著。
蘇小然正趴在桌上玩手機，金米珠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
旁邊還坐著一個人——李盈婷。
這丫頭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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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艾楠在我旁邊坐下。
「哎，顧哥。」李盈婷朝我擺了擺手，「金總說今晚要請客，我就跟著來了，不打擾你們吧？」
「你什麼時候學會客氣了？」我笑了一聲。
李盈婷吐了吐舌頭。
金米珠感激道：「今天的事，謝謝你們。」
我擺擺手，笑說：「不必客氣，我也是為了俞瑜，而且金總你這一仗打得漂亮。不但沒讓楊樹華得逞，還順手清理了公司里的牆頭草。」
「是你那招打草驚蛇厲害。」金米珠說，「今天在會上，我按照你說的，宣布要招聘新高管。你猜怎麼著？那幾個投贊成票的，當場臉色就變了。散會之後，其中兩個人跑來找我，說他們是被楊樹華那邊的人忽悠了，不是真心想拆分。」
蘇小然抬起頭，插了一句：「他們那種人就是牆頭草，兩邊倒。」
金米珠點了點頭。
小楊端上來酒水和燒烤。
燒烤是在其他店定好，送過來的。
金米珠端起酒杯，跟我們碰了一下：「今天這頓，我請，誰也別跟我搶。」
「那可不行。」蘇小然把杯子放下，「你是客人，顧嘉是這兒的地主，讓他請。」
「我什麼時候成地主了？」我笑了一聲，「這酒吧是大家的，我就是個看門的。」
「看門狗，敬你一杯。」蘇小然端起杯子懟過來。
「滾一邊去！」
幾杯啤酒下肚，原本那點拘謹像被酒衝散了。
台上駐唱歌手唱著陳奕迅的歌，金米珠也跟著哼了幾句。
她嗓子不錯。
李盈婷也放開了，跟著節奏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手裡還攥著一根烤串。
金米珠靠在椅背上，環顧了一圈店裡：「這地方好。」
「是吧，這地方比去飯店自在。」
「確實。」她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我的：「敬這個小酒館。」
我也碰了一下：「敬這個小酒館。」
放下杯子，金米珠問我：「你和俞瑜什麼時候結婚？」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艾楠。
她正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台上的歌手身上，應該是沒聽到這句話。
「等她回來。」我收回目光，「我先求婚，婚期還沒商量。」
「求婚啊。」金米珠來了興致，坐直身體，「那你可得好好策劃一下。俞瑜這丫頭我了解，她是個很注重儀式感的人，可不能敷衍。」
「是得好好策劃。」
「好耶！」李盈婷插話進來，「等你們結婚了，俞瑜老師就重新入職築夢空間，到時候我又能跟她共事了！」
她說完，端起酒杯要跟我碰。
杯子還沒舉起來，我的腳就被人在桌下踢了一下。
我抬起頭。
蘇小然正給我使眼色，下巴朝艾楠那邊微微點了一下。
我轉頭看艾楠。
她端著酒杯，看著台上，側臉被燈光照得很靜，嘴唇抿著，杯口懸在嘴邊，卻沒有喝。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
「怎麼了？」我低聲問。
「沒什麼。」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她推開椅子，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金米珠沒注意到這些，還在跟李盈婷討論怎麼求婚才能顯得浪漫。
蘇小然湊過來：「你是不是傻？」
「我怎麼了？」
「人家幫你把楊樹華那事扛了一半，你當著她的面聊自己什麼時候結婚，你覺得她心裡什麼滋味？」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小然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艾楠從洗手間回來。
她沒有坐回原位，而是走到台上，跟駐唱歌手說了幾句什麼。
歌手點點頭，把吉他從肩上取下來遞給她。
她背著吉他，在高腳凳上坐下，調了調話筒架的高度。
燈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頭撥了兩下弦，試了試音，然後抬起頭，對著話筒說：「一首老歌，送給在座各位。」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我聽出來了。
是齊秦的《大約在冬季》。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漫漫長夜裡，未來日子裡，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前方的路雖然太淒迷，請在笑容里為我祝福，雖然迎著風，雖然下著雨，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更加珍惜自己，沒有我的歲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她唱到這一句的時候，看向這邊。
台下響起掌聲。
她站起身，把吉他還給歌手，走下台來。
回到座位的時候，她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我的：「求婚的時候記得叫我。」
「你不是要去美國嗎？」
「我還沒走呢。」她喝了一口酒，「等我走了，你就不用叫了。」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好。」
晚上十點多，散場。
金米珠和李盈婷先打車走了。
蘇小然站在路邊，裹緊外套，打了個哈欠：「顧嘉，你也回去吧，我和艾楠先打車回去了，明天還有一個庭要開。」
我苦笑說：「你們這就回去了啊？我還想著你們陪我走回去呢。」
艾楠抬起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顧嘉，這一關你過了，下一關還在前面。你總不能每次都指望有人陪你走夜路。有些路，得自己走。」
她說完，轉過身和小然上了計程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拐過街口，消失不見。
回到御景江山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脫了外套，往沙發上一躺。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巴黎那邊應該已經下班。
我撥通俞瑜的視頻電話。
視頻接通，俞瑜正在浴室，擦拭著臉頰。
「下班了？」
「嗯，剛回到酒店，熱一身汗，剛洗完澡。」
「那可惜了。」
「可惜什麼？」俞瑜看著鏡頭。
「就應該給你早點兒打個視頻電話，這樣我還能看著你洗澡，萬一你摔倒了，我還能報警。」我壞笑著挑挑眉。
「顧泰迪！」俞瑜給了我一個白眼。
我嘿嘿一笑：「對了，築夢空間的事搞定了。」
俞瑜點點頭：「艾楠給我打過電話了，說麻煩暫時解決了。」
我愣了一下：「她跟你說了？」
「說了，下午就打了電話。」俞瑜走出浴室，靠在床頭，「她說你這次自己想了辦法，沒靠她，顧嘉，她說你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