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面前剛泡好的花茶，低頭聞了一下，一股清甜的香氣順著熱氣漫開。
聞起來就很好喝。
就像是這間院子，看一眼就覺得住著很安心。
我放下茶杯，先開了口：「你這院子底子好，位置也好，視野也開闊，唯一缺的就是一個能讓人記住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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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我這兒什麼都好，就是沒人知道。」
「所以我才想找你合作。」我打開手機，點開樹冠的app：「線上推廣的事我來做，你這邊不用出一分錢的宣傳費。
我只要求兩點。
第一，你這院子的線上預訂入口得掛到樹冠的平台上。
第二，對外宣傳的時候，要統一用『雲海平原』這個品牌概念。」
他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艾楠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老闆，你這個院子這麼漂亮，光靠路過的人撞進來，太可惜了。」
老闆看向她。
她微微笑了一下：「我們現在的目標不是幫你拉幾個散客，是想把你這院子變成一個來大理的人都會想來看一眼的地方。
你掛我們的牌子，但院子還是你的院子，經營還是你來經營，我們只負責讓人知道你這兒。」
老闆想了想，拿起茶壺給我續上一杯：「你讓我再想想。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這兒前前後後也試過不少路子，各種平台都上過，結果都不太理想。」
她抬眼看著老闆，笑說：「老闆，你剛才說各種平台都試過，效果不好。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平台只是把你的房子掛上去，等著客人自己來找你。
我們不是。
我們是把客人帶到你門口來，這兩件事，完全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現在合作，就是第一個，或許是第一個倒霉蛋，也或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
可不管是倒霉還是吃螃蟹，都不需要你花一分錢，何不試一試？」
老闆端起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那……行吧，顧老闆，我就試試你這路子，怎麼合作，你說，我聽你的。」
「肯定物超所值。」
艾楠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則鬆了口氣。
有了這一單，這次大理之行就算是沒有白來。
這次的洽談比想像中的輕鬆許多。
.......
從民宿出來，陽光正好。
我站在門口的石板路上，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艾楠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側頭看了我一眼：「生意一談成，你整個人氣色都不一樣了。」
「那可不，有了這一個，大理這邊以後談起來就方便了。等香格里拉的活動辦完，拍些好看的視頻和照片，拿給其他商家看，說服力比我嘴皮子磨破都管用。」
「那你打算怎麼謝我？」她問。
「請你吃飯。」
「不要。」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你請客，最後還是我掏錢。」
「那你想我怎麼謝你？」
她想了想，然後轉過頭看我：「我剛才看他家有租電瓶車的，要不……你帶我騎電瓶車去洱海邊轉一圈吧。」
「行啊。」
我們折返回進到院子。
老闆正站在院子裡拿著水管沖地，看見我們回來，有些意外：「顧老闆，是落什麼東西了？」
「沒有，想跟你租兩輛電瓶車，去洱海邊轉轉。」
「可以。」
艾楠插話進來：「一個就行，我不會騎。」
「那就一輛吧。」
老闆倒也大氣，大手一揮，笑說：「這還租啥啊，直接騎。」
他放下水管，帶我們走到院子後面的車棚，指著幾輛電瓶車：「想騎哪個，自己挑。」
艾楠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輛粉色的車上。
「這個。」
她走過去，拍了拍車座。
老闆檢查了一下電量和剎車，又拿了一個充電器放進車筐里：「路上注意安全。」
隨後，艾楠和老闆進房間去挑頭盔。
我把車騎出民宿。
過了會兒，艾楠走出來，手裡拿著兩個粉色頭盔，一個扣在自己頭上，另一個朝我遞過來。
我看著她手裡那個粉色的頭盔，又抬頭看了看她頭頂那兩個毛茸茸的貓耳朵。
「你讓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戴這玩意兒？我要是戴著這玩意兒在洱海邊轉一圈，碰上好看的小姑娘，人家指定笑話我。」
「你大男人一個，還怕被笑話？」
「我這叫成熟男人的體面。」
「少廢話。」她直接把頭盔扣到我腦袋上，伸手調整了一下搭扣，又拍了拍頭盔頂，笑說：「嗯，可愛呢。」
我伸手摸了摸頭頂那兩隻貓耳朵。
行吧，就這樣吧。
她「嘿嘿」一笑，轉身跨上后座，拍了拍前面的座位：「走吧，先帶我去海邊轉轉。」
我跨上車，擰了一下油門，車子輕輕往前滑出去。
她從後面伸手，環住了我的腰。
我遲疑了半拍，才鬆開剎車，車子慢慢駛出巷子，拐上村道，往洱海的方向開去。
風吹過來，帶著田間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艾楠坐在後面，臉貼著我後背。
到底是大理啊，一個沒有淡季的旅遊城市。
都三月份了，洱海邊還是人來人往，騎著車的、步行的、拍婚紗照的，擠得滿滿當當。
不過人多有人多的道理。
風景好看。
我騎著車，帶著艾楠慢慢往前走。
岸邊有不少民宿。
白牆青瓦的，現代玻璃的，藏在多肉里的小院子的，一座挨著一座。
這些民宿價格不便宜，但生意很好。
我放慢車速，目光從那些招牌上滑過去，心裡盤算著，要是能把這一排民宿全都拉到樹冠的平台上，做夢都能笑醒。
樹冠雖然有自己的平台，但上架的民宿多是自家經營的，只有少部分是其他中高檔個體商戶的。
樹冠缺的從來不是營銷，而是能承受住流量的房源。
洱海邊的這些民宿地理位置特別好，站在陽台就能面朝洱海，周邊的配套設施也很齊全。
要是這些民宿願意合作，我做夢都能笑醒。
不過，這只會在做夢時才會出現的事。
洱海邊的民宿壓根不愁流量和客源，尤其龍龕碼頭、才村碼頭以及S彎這幾個盡人皆知的網紅打卡地的海景民宿，更是不愁。
這邊的房源，各大平台都搶著要，沒人看得上我這個小平台。
「看什麼呢？」艾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看那些民宿。」
「想談？」
「想談，談不下來。」
「那你就在這兒開一家唄。」她的下巴擱在我肩膀上，「位置選好一點，裝修搞好一點，不怕沒人來。」
「我兜里連個整錢都沒有，拿什麼開？」
「那你就加油談，把別人家的談成自己的，也不是不行。」
「租一個還行，買一個不敢想。」
「先租一個，等賺到錢了再買。」
「你說得倒輕巧。」
「本來就是啊，你當初開棲岸的時候，不也是租的？」
她這一說，我忽然覺得她沒說錯。
「以後我要在這兒開一家民宿，工作要是累了，就來這兒旅居放鬆放鬆。」
艾楠笑說：「這裡這麼吵，人又多，車都開不進來。旅居來這兒除了受罪，還是受罪。也就來旅遊，住個一兩天比較合適，旅居一點兒都不合適，去鳳陽邑都比這兒好。」
「有點兒道理。」
「所以啊，別為了貪圖一時的風光，忘了初心。」
我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