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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赴宴

  我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她靠在我肩上,我摟著她。

  誰也不說話。

  江面上又有遊輪駛過,船頭的燈劃破水面,那些碎光晃了晃,又聚攏回來。

  遠處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著,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暖黃,有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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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故事。

  有的在吃飯,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睡覺。

  而我們坐在江邊,喝著酒,吹著風,看著那些燈,猜著那些故事。

  日子好像就該這麼過。

  不急,不躁,兩個人待著,什麼也不干,就已經很好。

  喝完最後一口,我把杯子放進袋子裡。

  俞瑜從我肩上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回去吧。」

  「好。」

  我站起身,把垃圾袋系好,提在手裡。

  她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沿著台階往上走。

  走得很慢。

  走兩步,歇一步。

  她靠在我胳膊上,像個沒骨頭的人。

  「俞瑜。」

  「嗯?」

  「你以前一個人走這條路的時候,也這麼慢嗎?」

  「更慢。」她說,「有時候走一半就不想走了,坐在台階上發呆,發完呆又往回走。」

  「那今天呢?」

  「今天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今天有你。」她把臉貼在我胳膊上,「今天不想停下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們繼續往上走。

  走到樓梯口,我把垃圾扔進垃圾桶。

  她鬆開我的胳膊,站在路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回家!」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好。」

  .......

  晚上,回到家裡。

  我洗完澡出來,俞瑜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穿著我的白襯衣,頭髮披散著,靠在床頭看手機。

  見我出來,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往旁邊挪了挪。

  我掀開被子躺進去。

  她伸手關掉床頭燈。

  「嗒。」

  房間裡暗下來。

  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線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我側過身,面對著她。

  她也側過身,面對著我。

  我們面對面躺著,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俞瑜。」

  「嗯?」

  「我能抱你嗎?」

  她沒說話,只是往我懷裡挪了挪。

  我伸出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

  她的身體貼上來,軟軟的,熱熱的。

  我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我腰側的皮膚。

  「顧嘉。」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想了想,「因為我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動。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手從我腰上滑下去,搭在我腿上。

  我低頭看她。

  嘴唇微微嘟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輕輕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沒說話。

  只是往我懷裡鑽了鑽,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

  第二天,我睡得正迷迷糊糊,就被俞瑜喊起來。

  「起床起床!」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再睡會兒……」

  「不行!」她一把掀開被子,「今天要去買衣服!」

  冷風灌進來,我一個激靈坐起來。

  她站在床邊,已經穿戴整齊,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

  「買什麼衣服?」我揉著眼睛。

  「明天去給楊樹華過生日,總不能穿你這身去吧?」她上下打量著我,「你看看你,衣櫃裡除了衝鋒衣就是衛衣,連件像樣的商務西裝都沒有。」

  「他們不配。」我往床上一倒,「我才不要為了他們買新衣服。」

  她坐到床邊,伸手捏住我的鼻子。

  「唔——」我睜開眼。

  「不是為了他們。」她很認真地說,「是為了我。」

  我愣了一下。

  「我不想在他們面前……」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顯得我過得不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倔強,有委屈,還有一點點……害怕。

  害怕在那些拋棄她的人面前,露出一點狼狽。

  害怕被看穿那些年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其實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我坐起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好,買。」

  這一個白天,我幾乎都陪著她逛街。

  她不停地讓我換衣服,總是覺得這件面料,要麼就是那件版型不好,或者就是看起來不貴氣。

  我感覺,這是我這輩子脫衣穿衣次數最多的一天。

  不過我安安靜靜地聽她的安排。

  因為.......

  她真的好焦慮。

  ........

  第三天。

  我開著坦克300,載著俞瑜往融創玫瑰園駛去。

  車子沿著南濱路往前開,右邊是嘉陵江,江水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灰綠色的光。

  俞瑜坐在副駕駛,一直看著窗外,沒說話。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緊張?」

  她搖搖頭:「沒有。」

  「那你手心怎麼出汗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有點。」

  「怕什麼?」

  「不是怕。」她頓了頓,「是……不想去。」

  我握緊她的手:「不想去就不去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還是去吧,有些事,總得面對。」

  車子拐進玫瑰園的大門。

  兩旁的綠化帶修剪得很整齊,路燈是歐式的,黑色鑄鐵,頂端鑲著水晶球。

  一棟棟別墅從車窗外掠過.

  俞瑜看著那些別墅,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車子停在楊樹華的獨棟江景別墅前。

  我熄了火。

  透過擋風玻璃,能看見那棟別墅的全貌。

  三層,法式風格,米白色的外牆,灰色的坡屋頂,門口兩根羅馬柱,柱頭雕著花紋。

  院子裡種著幾棵價值不菲的松樹。

  停著不少豪車,還有幾輛公務車,大概都是來給楊樹華過手的。

  看得出來,楊樹華在當地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我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俞瑜。

  她還坐在副駕駛,沒動。

  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揪著大衣的下擺。

  「顧嘉。」她的聲音有點抖。

  「嗯?」

  「要不……我們不進去了?」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走吧?」

  我看著她。

  她咬著嘴唇,手指揪著衣擺,揪得指節發白。

  像個站在考場門口的小孩,明明複習了很久,可到了要進去的時候,腿卻軟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怕什麼?」

  「我不是怕。」她低下頭,哽咽道:「我只是……不想看見他和他的家人過得這麼瀟灑,卻讓我和媽媽在鄭州活得寒酸,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