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元神虛影,痴痴地望著那十二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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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其中那個與自己(過去)一模一樣、卻充滿生機與力量的祖巫后土。
淚水(元神光點)無聲滑落。
但她知道時間寶貴,強忍悲痛,看向賴曉彬。
賴曉彬(元神)對她點點頭。
然後,對著靜止的十二祖巫(包括過去的后土),輕輕一點。
「時空,流。」
「泡泡」內的時間,恢復了極其緩慢的流動,大約相當於外界的億萬分之一。
同時,賴曉彬施展神通。
暫時模糊、屏蔽了「泡泡」內十二祖巫對「自身處於異常時空」的感知。
讓他們覺得只是尋常的聚會,只是思維似乎比平時慢了無數倍。
最先「醒」來,或者說恢復清晰感知的,是祖巫后土(過去)。
她似乎心有所感,溫婉的目光投向了「泡泡」邊緣。
賴曉彬與后土(元神)所在之處。
當看到另一個虛幻的、充滿悲愴與滄桑的「自己」(元神后土)時。
她美麗的眼眸驟然睜大,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緊接著,帝江、句芒、燭九陰等其餘祖巫,也陸續「感覺」到了異常。
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兩個后土,一個實體祖巫,一個虛幻元神。
以及她旁邊那個,氣息玄奧難測的陌生元神賴曉彬時。
無不神色驟變,周身氣血勃發,恐怖的祖巫威壓瀰漫開來!
若非「泡泡」內時間極慢,且被賴曉彬力量鎮壓,恐怕早已爆發衝突。
「小妹?!」
「你又是何人?!」
「此地是何處?!」
驚怒的意念在「泡泡」內震盪。
元神后土(未來)強忍激動,以最快速度。
以祖巫之間特有的血脈共鳴,與神念交流方式。
將巫妖大劫的結局、自身的犧牲與禁錮、天道(鴻鈞)的算計、
以及賴曉彬他的身份與來意。
儘可能簡潔、卻又無比清晰地傳遞給了十一位兄姊與過去的自己!
信息的衝擊是毀滅性的。
十二祖巫(包括過去后土)先是茫然,隨即是震怒。
繼而化作無邊的悲憤與徹骨的冰寒!
他們預見到巫妖大戰的慘烈。
卻未料到背後竟有如此深重的黑手,與自身如此淒涼的結局!
更未料到,自己最疼愛、最善良的小妹。
會落得身化輪迴、永世囚禁的悲慘下場!
「鴻鈞——!!!」
帝江發出無聲的怒吼,空間都為之扭曲。
「天道不公!!!」
共工目眥欲裂,周身水汽沸騰。
「小妹……苦了你了……」
玄冥(雨之祖巫)看著元神后土,眼中滿是痛惜。
元神后土(未來)淚流滿面,卻堅定地指向賴曉彬:
「兄姊們,此人乃黃天聖主賴曉彬,有逆天改命、斡旋造化之能。」
「他願助我等,於未來重獲新生!」
「但需取得諸位兄姊一縷本源精血與元神印記為憑!」
「此乃我等,亦是巫族,唯一的生機!望兄姊信我!」
短暫的死寂。
十二祖巫的目光,齊齊聚焦在賴曉彬(元神)身上。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懷疑,有期盼,更有一種屬於上古霸主的威壓。
賴曉彬坦然與之對視,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
「吾之行,不求爾等即刻信服。」
「只需一縷精血印記,對爾等此刻修為,微乎其微,頃刻可復。」
「吾可當場為爾等補全損耗。取得此物,吾便離去。」
「未來能否重生,取決於爾等自身意願,也取決於吾能否成功。」
「此乃一場賭局,賭注是爾等一縷精血,賭的……」
「是你們巫族萬古之後,是否還有重現天日、再戰蒼穹的機會!」
帝江作為空間速度之祖巫,最先冷靜下來。
他深深看了元神后土一眼,又看向賴曉彬,緩緩開口。
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在這緩慢流動的時空中迴蕩:
「汝能避過天道探查,截取此段時空與吾等相見,已顯非凡。」
「小妹(元神后土)絕不會害吾等。」
「既有一線之機,豈能放過?」
他率先抬手。
指尖逼出一滴殷紅中帶著銀芒、沉重如山嶽、內蘊無盡空間玄妙的祖巫精血。
同時分離出一絲細微卻凝練無比的元神印記。
化作一點銀光,與精血融合,飄向了賴曉彬。
「吾,帝江,願以此物為憑,賭我巫族未來!」
「吾,句芒!」
「吾,蓐收!」
「吾,共工!」
「吾,祝融!」……
有了帝江帶頭,其餘祖巫,包括過去的后土,再無猶豫。
紛紛逼出自身一滴本源精血,與一絲元神印記!
剎那間,十一滴顏色各異、屬性不同。
卻同樣蘊含著毀天滅地氣息與古老混沌道韻的祖巫精血。
與十一點強弱不一的元神靈光,懸浮於「泡泡」之中,映照得這片時空瑰麗而神聖!
再加上過去后土的那一份,十二祖巫的「重生火種」,齊聚於此!
賴曉彬(元神)不敢怠慢,揮手間,以玄黃之氣將十二份精血印記小心收起。
封入一枚特製的玄黃玉符之中,妥善保管。
緊接著,他毫不吝嗇,再次引動海量「他尋思」念力。
化作十二道顏色各異的造化光流,分別注入十二祖巫體內!
「俺尋思——爾等損耗之精血元神,當頃刻復原,尤勝往昔!」
磅礴的、蘊含著無限生機與「恢復」概念的念力湧入。
十二祖巫頓時只覺,自己方才逼出精血印記帶來的微弱空虛感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充滿活力的舒暢感。
甚至感覺自身氣血與元神,比之前更加凝練、活潑了一絲!
這讓他們對賴曉彬的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眼中驚異之色更濃。
取得所需,也完成了「補償」,賴曉彬知道不能再耽擱。
「泡泡」存在的時間有限,且維持其隔絕狀態消耗的念力極其恐怖。
他對元神后土點點頭。
元神后土(未來)強忍與兄姊再度分別的撕心之痛。
對著十二祖巫(包括過去的自己)深深一拜:
「兄姊們,保重!未來……再見!」
「小妹保重!」
「吾等等你!」
「巫族不滅!」
十二祖巫(包括過去后土)亦紛紛回應,目光複雜。
有訣別的不舍,更有對渺茫未來的堅定。
賴曉彬(元神)不再猶豫,手掐法訣,對著這「時空泡泡」輕輕一點:
「記憶暫封,時空歸位。」
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
十二祖巫(包括過去后土)眼中剛剛升起的、關於這次異常會面、關於未來信息的記憶。
迅速變得模糊、黯淡,最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無蹤。
他們眼中的神采,恢復到了「聚會商議」時的狀態。
只是隱隱覺得,時間似乎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剎那,但又仿佛那只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