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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小師妹之爭

  落仙峰。

  和平時不一樣了。

  陸雙雙來過這裡幾次,每次都是清清靜靜的,山間鳥鳴聲聲,雲霧繚繞,仙氣飄飄。

  柳紫嵐愛清淨,平素她的幾個親傳弟子,都只能遠遠的住在山腳下,沒有傳喚不得上山。

  可眼下,山上人來人往。

  到處是忙碌的身影。

  幾個弟子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一個個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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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幾個正在收拾法器、清點物資,動作匆忙。

  幾乎每一個身上都帶著傷。

  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有的胸口包著厚厚的紗布,有的臉上還帶著剛結痂的劍痕。

  尤其是那個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二弟子,一條胳膊軟軟的垂著,用夾板固定得嚴嚴實實,明顯是廢了。

  前線的戰事有多吃緊,可見一斑。

  這些宗門精英,平時養尊處優,占盡了宗門資源。

  可到了這種宗門大事的時候,往往需要衝在最前線。

  誰也沒有例外。

  看見陸雙雙和陸離,他們都愣住了。

  「小師妹?!」

  一個女修最先反應過來。

  「小師妹回來了!」

  頓時,所有人呼啦啦圍了上來。

  「小師妹!你沒事吧?」

  「小師妹,你跑哪兒去了?師尊都急死了!」

  「小師妹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七嘴八舌,噓寒問暖。

  陸雙雙被他們圍在中間,像個布娃娃一樣被捏來捏去。

  有人捏她的臉。

  有人摸她的頭。

  有人拽她的手。

  有人甚至蹲下來,扒拉著她的衣服檢查有沒有傷。

  陸雙雙感覺自己像一隻被一群貓圍住的小老鼠,逃都沒處逃。

  陸離站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

  他也被順便關心了幾句不痛不癢。

  然後就沒人管他了。

  陸離:「......」

  他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沈昭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衝進人群,一把將陸雙雙從幾個落仙峰弟子的『魔爪』中拽了出來,護在身後,豎起眉頭吼道:

  「你們有完沒完?」

  「這是我主峰的小師妹,還有沒有一點邊界感?」

  落仙峰的弟子們被吼得一愣。

  柳紫嵐的五弟子蘇文清,笑眯眯的走上前:

  「沈昭,你這話就不對了。」

  他指了指陸雙雙:

  「什麼叫你們主峰的小師妹?」

  沈昭瞪著他:

  「怎麼?她不是我主峰的?她不是我師尊的親閨女?」

  蘇文清搖搖頭:

  「是,沒錯,可是...」

  他頓了頓,「師尊第二元嬰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說到底,這小師妹,她也是我師尊的閨女!」

  他攤開手,一臉理所當然:

  「所以,她應該算是我們落仙峰的小師妹才對!」

  陸離和寒紫都愣住了!

  沈昭眼睛一瞪:

  「你放屁,那是我師尊生的,是我師尊辛辛苦苦養大的,和你們落仙峰有什麼關係?」

  蘇文清不緊不慢:

  「話不能這麼說,沒有我師尊的第二元嬰,哪來的小師妹?」

  「那是我師尊的元神所化...」

  「胡說八道!」沈昭打斷他,「一縷元神而已,和百年懷胎的辛苦能比嗎?」

  「血脈這種事,可不是誰辛苦就是誰的...」

  「你想打架是嗎?」

  兩人越吵越凶,臉紅脖子粗。

  周圍的弟子們也開始加入戰局。

  「小師妹是我們主峰的!」

  「放屁!她身上流著我師尊的血!」

  「那是我師尊的血!」

  「那也是我師尊的血!」

  「你們落仙峰要點臉行不行?」

  「你們主峰才要點臉!」

  寒紫也沖了上去,叉著腰和落仙峰的女修對罵。

  陸離邁著小短腿,仰著小臉,用最大的聲音爭辯,可是那稚嫩的童音,很快淹沒在了爭吵中...

  陸雙雙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這一幕,簡直無語至極。

  兩個娘爭她也就算了。

  現在兩峰的師兄師姐還要來爭她。

  這些人...是不是有大病?

  「夠了——!」

  陸雙雙一聲怒吼。

  爭吵聲終於戛然而止。

  ...

  雖然出了點小波折,但陸雙雙還是順利的從柳紫嵐的大弟子手裡,借到了一枚飛雲符。

  將自己已經回宗的傳音發出去後,她就被沈昭和寒紫架著小胳膊拖回了主峰。

  生怕她被落仙峰搶走似的。

  接下來,就是靜靜的等著活娘她們收到萬里傳音,趕緊回來。

  據推測,最多七天,她們就應該能回宗...

  ...

  主峰,宗主洞府。

  沈昭她們把她送到門口,就帶著陰素素離開了。

  只留下了陸雙雙和鐵匠大叔。

  鐵匠大叔是她的傀儡,這事幾人早就通了氣。

  這裡是修仙界,修士身邊別說跟著個傀儡,就算跟著一群活鬼,也不會引起別人太多的注意。

  陸雙雙甚至在天路上,看見過用八個殭屍抬轎子的魔修...

  洞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陸雙雙站在洞府里,看著眼前這一切。

  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洞府還是那個洞府。

  寒玉床,雪絲蒲團,牆邊的書架,桌上的茶具。

  可到處都透著...思念的味道。

  寒玉床上,疊著一件小小的裙子。

  那是她離家出走前穿的。

  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的位置。

  好像只要放在那兒,她就還在。

  枕頭旁邊,放著一個木雕的小人兒。

  巴掌大小,雕的是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張著嘴在笑。

  雕工不算精緻,有些地方甚至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雕的人很用心。

  她把木雕小人抱在懷裡,繼續往裡走。

  暗格旁邊,放著她小時候最愛玩的那個撥浪鼓。

  鼓面已經舊了,但擦得乾乾淨淨。

  書架上,多了幾本新書。

  陸雙雙湊過去一看——《育兒經》《與逆子溝通的三百心法》...

  她嘴角抽了抽。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她絕不承認自己是逆子。

  再往裡走,是她的專屬區域。

  小玉案上,放著一個打開的食盒。

  食盒裡,是幾塊已經干硬的糕點。

  那是她最愛吃的血糯米糕。

  牆角,那裡放著她從小睡到大的搖籃。

  搖籃里,鋪著新的被褥,上面,斑斑點點都是淚痕...

  不用說,那一定是渣娘留下的。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抬起手,使勁抹了一把。

  又抹了一把。

  可越抹越多。

  「娘,你可要早點回來啊!」

  她小聲說,「女兒...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