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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賞罰

  王硯明聞言,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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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羅兄說得是。」

  「他這一趟來,表面是賠罪,實際還是投資。」

  「我若中了進士,他就是當年慧眼識珠的那個人。」

  「就算不中,他也能落得一個禮賢下士的名聲,左右不虧。」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官場上的彎彎繞繞,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褚璉聽完,感嘆的說道。

  「這才哪到哪。」

  「咱們初出茅廬,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明天就不出去逛了,在會館好好歇一天吧。」

  王硯明說道。

  「行。」

  隨後,眾人又聊了一陣,便各自回屋歇了……

  ……

  王硯明回到屋裡,趙小二端來熱水讓他燙腳。

  他坐在床邊泡著腳,把白天的事想了一遍,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這一天發生的事比過去一個月都多了。

  京城這個地方的水深程度,也超越了他的想像,以前他曾聽人說過,說到了京城,隨便找個地方扔塊石頭下去,都能砸到一個官,當時他還不相信,覺得有些誇大其詞了,經過今天的事情後,他確是信了。

  不過,即便水再深,他也沒有退路了,都走到這裡了,接下來,就是等放榜,等殿試,還有授官了。

  這條路,越往前走,遇到的人就越多,遇到的事就越複雜。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勉之!

  ……

  另一頭。

  吳三喜一行人從淮揚會館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整了整衣袍,吐出一口濁氣。

  夜風拂面,他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不少,剛才臉上的爽朗和隨和也如冰雪般消融,變成了一種濃濃的陰鬱和深沉之色。

  這時,手下吳順快步跟上來,小聲問道:

  「伯爺,咱們現在回府嗎?」

  吳三喜看了一眼被兩個家丁架著的刁二,皺眉道:

  「先送他去醫館吧。」

  「別讓他死在路上,傳出去不好聽。」

  「是。」

  吳順應了一聲,當即吩咐兩個家丁把刁二架到街對面不遠處的一家小醫館去。

  「多謝……」

  刁二還想跪下磕頭,被吳三喜一個眼神止住了,隨後縮著脖子一瘸一拐地被架走了。

  ……

  不多時。

  一行人來到醫館。

  坐堂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郎中,見來了個渾身是血的漢子,頓時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麼了?」

  吳順遞了一錠銀子過去,乾脆利落道:

  「受了點外傷,勞駕。」

  「好,好的。」

  老郎中收了銀子。

  立馬手腳麻利地給刁二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刁二疼得直抽冷氣,不過,咬著牙沒敢叫出聲。

  吳三喜站在醫館門口沒進去,背著手看街上的燈籠。

  臉上表情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炷香的功夫。

  終於包紮完了,刁二再次被架出來。

  吳三喜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問道:

  「刁二,你可知錯?」

  刁二撲通跪下,顫聲說道:

  「伯爺,小的知錯了,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知錯就行。」

  「拿著吧,爺賞你的。」

  吳三喜說完,從袖中摸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扔到他面前的地上。

  銀子滾了兩圈,停在刁二膝蓋前面。

  「伯爺?這是?」

  刁二抬起頭,滿臉不解。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肯定凶多吉少了,沒想到,吳三喜不但沒殺他,還賞了他銀子。

  這是什麼道理?

  既然要賞他,那為什麼之前又要罰他?

  「多的你不必問。」

  「銀子拿去養傷就行。」

  「今天這事,我是看在王解元的面子上才放你一馬。」

  「你記住,以後不許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面胡作非為。」

  「我吳三喜的名聲,不值錢,但也不能讓你這種貨色拿去敗。」

  吳三喜厲聲道。

  「聽明白了嗎?」

  「是,是是。」

  「小的明白了,謝伯爺賞賜。」

  刁二捧著銀子,磕頭如搗蒜。

  吳三喜面無表情道:

  「滾吧!」

  「再有下一次,我要你狗命!」

  說完,他便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帘子放下,吳三喜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似乎有什麼心事。

  吳順坐在前面,手裡拿著馬鞭,駕了一聲,馬車瞬間啟動了。

  往前走了一段後,吳順猶豫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伯爺,小的有一句話。」

  「不知當問不當問。」

  「問。」

  吳三喜不帶一絲波動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

  「今天這事,伯爺是不是把身段放得太低了?」

  「一個舉人,就算是解元,也不過是個還沒中進士的讀書人。」

  「伯爺您親自登門,還當眾罰了刁二,傳出去,外頭的人怕是要笑話伯爺。」

  吳順小心翼翼的說道。

  吳三喜睜開眼,看著吳順,嘴角扯了一下道:

  「怎麼,你也覺得我做得過了?」

  吳順沒接話。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吳三喜伸手掀開車簾一角,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街道,又把帘子放下。

  隨即問道:

  「吳順,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伯爺。」

  「十五年了。」

  「從老伯爺還在世的時候就跟著您了。」

  吳順恭敬的說道。

  「十五年了啊。」

  「那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吧?」

  吳三喜似笑非笑的說道。

  「伯爺,想掌兵?」

  吳順試探著問道。

  「不錯。」

  「我想帶兵,想打仗,想建功立業。」

  吳三喜坦率的承認道:

  「我今年三十二歲了,眉間這道疤,是十六歲那年隨我爹去平亂時留下的。」

  「從小到大,我什麼都沒學,就會打仗,也只喜歡打仗,可現在呢?我襲了爵,住在京城,天天喝茶聽戲,跟那些文官們應酬寒暄。」

  「朝廷不肯用我,皇帝也不放心我,那幫子文官更是天天上摺子罵我,生怕我出來做事,為什麼?因為我是勛貴,因為我手裡有兵權的話,他們晚上就睡不著覺啊。」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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