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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是劉浩然!

  一般來說,「我有一個朋友」這種開場白,要麼是說自己,要麼是……

  是在說正在聊天的對方。

  !

  周盛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當你朋友跟你說「我有一個朋友怎麼怎麼樣」的時候,要麼那個朋友是他自己,要麼——那個朋友就是你。

  周盛的臉色微微變了。

  李總剛才說的那些話,他開始用另一個角度重新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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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個朋友,他老婆跟手底下的員工搞在一起了。」

  「前幾天他老婆來我這兒拿貨,被廠里的監控拍到了。」

  「拍到他老婆跟那個員工在後院親熱。」

  周盛的心跳開始加速。

  來李總廠里拿貨的人是誰?

  是陳婉。

  今天去的。

  李總自己說的。

  那陳婉「手底下的員工」是誰?

  周盛的喉嚨發緊,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劉浩然。

  公司就他們兩個人,除了劉浩然還能有誰?

  不對不對不對。

  周盛猛地搖了搖頭,想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自己在想什麼呢?

  怎麼可能?

  陳婉和劉浩然?

  開什麼玩笑?

  劉浩然那小子自己還不了解嗎?

  老實巴交的,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而且陳婉……

  陳婉雖然跟自己分手了,但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

  七年了,她連……

  她連那種事都沒跟自己做過,怎麼可能分手沒幾天就跟別的男人……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李總說的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可能真的就是他有一個朋友,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自己這是被迫害妄想症犯了。

  但是——

  周盛又睜開眼睛,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上面的數字變得模糊起來。

  那為什麼李總會在說完這個故事之後,突然問自己「你們兩個還在一起嗎」?

  為什麼他會用那種奇怪的語氣說「這樣啊」?

  為什麼他說完「我有一個朋友」的故事之後,自己一提喝酒,他就急著掛電話?

  周盛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拿起手機,找到李建國的號碼,猶豫了幾秒鐘。

  打還是不打?

  打了問什麼?

  「李總您剛才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我」?

  這話問出來,萬一不是,那得多尷尬?

  但如果不問,這個疑問就會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心裡,讓他坐立不安。

  周盛咬了咬牙,按下了撥號鍵。

  「嘟——」

  才響了一聲,電話就接通了,好像李建國一直握著手機在等一樣。

  「喂,周老弟?」

  李建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怎麼又打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周盛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繞彎子了。

  「李總,我就問您一件事。」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您剛才說的那個……被綠的朋友,那個員工……是小劉嗎?」

  電話那邊猛地安靜了。

  那種安靜太突然了,突然到周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地響著,震得耳膜發疼。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

  李建國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但聽起來有些慌亂,「什么小劉?你說什麼呢周老弟?我聽不懂。」

  周盛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李總說的真的跟自己沒關係,那他應該很自然地說「不是」或者「你想哪兒去了」。

  但他的反應是「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這是心虛的表現。

  「李總。」

  周盛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您就跟我說實話。您今天在監控里看到的……是不是陳婉和劉浩然?」

  「不是不是!」

  李建國的否認來得太快了,快到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周老弟你別瞎想啊,我剛才說的真的就是一個朋友,跟你沒關係!」

  「李總……」

  「真的沒關係!你聽我說,那個朋友是我以前的一個老客戶,姓、姓王,對,姓王,你不認識的,我就是隨便跟你聊聊,你別往心裡去!」

  周盛沉默了。

  李建國在電話那邊繼續說著,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努力解釋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而且你想想,小劉那孩子多老實啊,我今天也見著他了,老老實實的,話都不多說一句,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呢對不對?陳總也是,那么正經一個人……」

  「您忙吧李總,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等等,周老弟你聽我說——」

  周盛沒有聽。

  他按下了掛斷鍵,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窗外的天空變得更陰沉了,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會下雨。

  周盛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無數個念頭交織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劉浩然。

  他一直把他當兄弟的劉浩然。

  那個他親手安排去陳婉身邊當「眼線」的劉浩然。

  那個他一直覺得老實可靠、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劉浩然。

  周盛想起了昨天晚上劉浩然給他發的那條消息——「盛哥,我想辭職,以後不能再幫你盯著婉姐了。」

  當時他以為劉浩然只是不想再當夾心餅乾,覺得兩邊為難。

  現在想想……

  周盛苦笑了一下。

  難怪要辭職。

  都跟前老闆的女朋友搞在一起了,還怎麼當眼線?

  還有劉浩然說的「婉姐的新男友人品不太行、有點色、會偷看她的腿」……

  說的是他自己?

  周盛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

  ……

  周盛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辦公室的日光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嗡嗡」的,平時根本注意不到,但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了,烏雲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個天空都遮得嚴嚴實實的,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又或者更久。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了一樣,變得又長又慢。

  桌上那杯早上泡的咖啡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旁邊的文件散亂地攤著,有幾張被風吹得捲起了邊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從那條縫裡鑽進來,帶著十一月初特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