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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 章 不懂來例假的女人

  張開舉心神慌亂,眼珠子嘰里咕嚕的轉了幾圈,急切的想要擺平楊五妮。

  就把自己七百年穀子,八百年糠的歷史拿出來。

  想讓張長耀說服楊五妮,讓他能順利的把馬車趕走。

  「五妮,爹說的都是真的,當年咱們家還是地主的時候,爹就擺弄牲口。

  咱就安心的在這兒住院,棗紅馬和小馬駒就交給爹和秀蘭姨。

  等到你病治好了,出了院,小馬駒都得長半人高。」

  張長耀沒有防備自己爹的心思,話里話外全都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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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秀蘭姨,棗紅馬要吃鍘碎一點兒的草。

  它沒有幾個牙了,苞米杆子咬不動。

  鍘碎的草,用熱乎的苞米麵子水提前泡好。

  苞米麵子你就從我屋子裡蒯,別捨不得用。

  小馬駒晚上怕冷,你把它放我屋裡的地下,給它墊上干苞米葉子。」

  楊五妮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張長耀和張開舉的決定,只好囑咐又囑咐。

  「五妮,你就放心好啦,你秀蘭姨我心比你心細。

  這個小馬駒我就放在你爹我倆的屋地下。

  要不然秀蘭姨把它放炕上,讓它和我一被窩睡咋樣?」

  趙秀蘭連連拍楊五妮的腿,滿嘴跑火車的打包票。

  「五妮,咱倆趕緊的去衛生院,一會兒看病的人多還得排隊。」

  張長耀拉著楊五妮的手,扳過她的腦袋,不讓她說個沒完。

  衛生院裡哪有什麼看病的人,空蕩蕩的走廊里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張長耀,我有點害怕,我聽說這地方白天死人,夜裡鬧鬼?」

  楊五妮沒有來過衛生院,她說的話都是楊殿軍和杜秋嚇唬她的話。

  「五妮,哪兒不死人,屯子裡住的房子都死過人。

  活人怕死人, 傻狗攆飛禽,死人要是真能變成鬼出來嚇人,那還活著幹啥?

  大傢伙都死,然後都變成鬼,相互嚇唬。」

  張長耀把身後的楊五妮拽出來了,拉著她的手。

  去走廊的盡頭邱大夫的辦公室找她。

  「小伙子,這是你媳婦兒啊?」

  邱大夫聽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就抬起頭來看。

  她認識張長耀,就主動開口和他打招呼。

  「邱大夫,藥吃沒了,肚子小了點兒。」

  張長耀拉過楊五妮,掀開她的肚子給邱大夫看。

  「嗯!還挺軟乎的,估計裡頭的蟲子拉出去一部分了。

  我現在就去安排一下,你們在這兒等我。」邱大夫推開門出去。

  「張長耀,你和大夫說不能把肚子切開。

  切開就完了,肚子裡的孩子就會掉出來。」

  楊五妮向下拽自己的衣襟,把肚子包起來。

  「不開刀,邱大夫說,你這病吃藥就行。」

  張長耀把楊五妮攬在懷裡,摸著她的頭安慰她。

  「你們倆跟著張護士去病房,我一會兒過去給你檢查身體。

  咱們好好的配合,用不了幾天你這肚子就能和正常人一樣了。」

  邱大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指著身後跟進來的矮個子胖女人說。

  張護士胖乎乎的臉上帶著幾分淺笑,細眉大眼,唇紅齒白。

  「你叫什麼名字?」張護士上下打量完楊五妮,問她。

  「楊五妮。」楊五妮回答的快,把張護士逗得咧著嘴樂。

  「楊五妮,你跟著我來,咱們去病房裡。」

  張護士在前面走,楊五妮和張長耀跟在她身後。

  「楊五妮,這是你的床位。」

  幾個人進了病房,張護士指著門口的床位告訴楊五妮,隨後就走了出去。

  「張長耀,這屋裡的味兒可真好聞。

  這床可真懸乎,你看看這被褥可真白。」

  楊五妮見屋子裡沒有外人,就開始坐到床上。

  顛著屁股感受著床底下雙層穀草帘子的柔軟。

  手按在床單上,趕緊拿起來,生怕把白床單摸髒。

  「五妮,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糧庫把驢肉給王建傑送去,再拎噠一會兒該臭了。」

  張長耀從上衣兜里把包著的驢肉打開看了看。

  「去吧!去吧!給了肉別忘和人家說有活兒找咱。」

  張長耀走了以後,楊五妮聽話的躺在枕頭上,又趕緊抬起來。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看看有沒有灰,確定是乾淨的,才敢又躺下去。

  「楊五妮,你和我說說,肚子大之前。

  你除了正常吃飯以外,還都吃了什麼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

  邱大夫拿著紙和筆進了病房,坐在楊五妮的對面床上。

  「邱大夫,從小時候開始說嗎?」

  楊五妮坐起來,兩條腿搭在床邊兒。

  恭恭敬敬的直起身子,一字一板的問邱大夫。

  「也行,你就從小時候開始說到現在。」邱大夫很有耐心的點點頭。

  「邱大夫,那我就從我娘死了以後說。

  我娘活著的時候,我還是和家裡人一起吃飯的」

  「咳、咳……」

  楊五妮清了清嗓子,眯著眼睛尋思了一會兒開始說。

  「我記得五歲以後,我就沒怎麼吃過飯。

  那時候還小,春天暖和的時候就吃地里長出來的青草芽。

  再暖和一些,就挖苣蕒菜,婆婆丁吃。

  等別人家小雞子下蛋的時候,我就偷雞蛋吃。

  莊稼剛長出來,就吃榆樹錢和地里的酸不溜。

  再長大一些,就跟在小哥和杜秋哥身後。

  吃烤螞蚱,烤大眼賊,烤耗子,烤家雀兒。

  烤長蟲,烤別人家的老母雞,小雞崽兒。

  烤瞎目杵子,烤野狗,烤死豬羔子,烤死貓,烤土豆,烤魚……

  楊五妮一口氣說了不知道多少種烤著吃的東西。

  「楊五妮,你說的這些烤著吃的東西,都烤熟了嗎?」

  邱大夫聽的直犯噁心,見她停下來趕緊問她。

  「烤熟了,都是小哥和杜秋哥烤的,可香了。」楊五妮使勁兒的點頭。

  「那你一直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嗎?」

  邱大夫臉上出現了一絲欣慰的表情。

  「嗯……,也不都是,好像是到了十五歲以後,我來了例假,弄得褲子和地上都是。

  小哥和杜秋哥就不讓我跟在他們身後。

  我也不懂啥是來例假,還以為自己哪兒刮壞了。

  就回去和爹說,爹劈頭蓋臉的把我一頓揍 ,罵我讓他不省心。

  最後還是大嫂給我做了一條例假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