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指揮使等了一會兒，見林楓沒了下文，忍不住問道：
「沒了？」
林楓點頭。
「暫時就想起來這些。」
「呵。」
杜指揮使雙手重新抱在胸前。
「姓賀，姓陳，還有個連姓什麼都不知道的。」
「你這朋友交得，倒是真夠隨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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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名字都沒問全，人家認不認你這個朋友，你知道嗎？」
林楓笑了笑。
「應該認吧。」
「我們見面的時候，聊得還挺熱鬧。」
「尤其那個姓賀的，印象比較深。」
「到現在，我都還記得他。」
何止記得。
對方那枚儲物戒指，可是實打實落進了自己口袋裡。
見面就送了那麼大一份禮，想不記住都難。
杜指揮使卻聽得直搖頭。
「你記得他有什麼用？」
「你還得說出點能找得到他的東西。」
「我們詭異物流有多少員工，你知道嗎？」
「光是來來往往的運輸隊伍，你數都數不過來。」
「一個姓，就想讓俺替你找詭？」
林楓認真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
杜指揮使越說越來勁。
「同一個中轉站里，都能找出不知道幾個同姓的。」
「再算上各地商路，負責搬貨的、押送的、看守驛站的，你說的到底是哪一個？」
「俺總不能挨個問，他們認不認識一個姓賀的吧？」
「那確實不太方便。」
林楓一臉贊同。
「是我考慮不周。」
杜指揮使斜了他一眼。
還算知道點好歹。
可話都問到這一步了，他也不準備就這麼放過去。
這幾個傢伙，他非得找出來不可。
敢讓這種傢伙拿著他們的名頭攀關係，留在詭異物流里也是丟臉。
等查出來，必須好好收拾一頓。
「你再想想。」
杜指揮使催促道。
「認識的時候在哪兒，總記得吧？」
「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你不是說那個姓賀的印象深嗎？就先說他。」
林楓抬眼看向他。
「您還真準備替我找啊？」
「廢話。」
杜指揮使嗤了一聲。
「俺話都說出去了，還能收回來不成？」
「放心。」
「只要找著，俺一定好好關照。」
林楓笑著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旁邊，魏崇山聽得臉皮直抽。
他不知道林楓說的那幾隻詭異，具體是哪個。
可有一點，他很確定。
能被林先生拿出來這麼聊的，多半都沒落著什麼好。
杜莽居然還要關照對方。
這傢伙今天，怕是得把自己一起關照進去。
林楓低頭想了片刻，忽然抬起頭。
「對了。」
「那個姓賀的，我是在血魘城認識的。」
聞言，杜指揮使嘴邊的嘲笑頓了一下。
林楓像是剛剛想起來，繼續往下說。
「當時聽別的詭異叫過他的名字。」
「好像叫什麼……賀千山。」
「對，就是賀千山。」
他看向杜指揮使。
「這個名字，您聽過嗎？」
杜指揮使猛地放下了胳膊。
「誰？」
聲音一下拔高，連旁邊的齊經理都看了過來。
林楓眨了眨眼。
「賀千山啊。」
「怎麼了？」
杜指揮使死死盯著他，臉上的輕蔑已經沒了。
「你確定叫賀千山？」
「還是在血魘城認識的？」
「嗯。」
林楓點頭。
「名字應該沒錯，地方更不會記錯。」
「我剛從那邊過來不久。」
杜指揮使喉頭動了動。
他似乎想再問什麼，可張開嘴，一時卻沒接上話。
林楓看了他兩眼。
「杜指揮使，您這是……」
「認識？」
杜指揮使沒回答。
吳老卻已經皺起眉頭。
「老杜，你怎麼回事？」
「這賀千山是誰？」
齊經理手裡的骨珠也停了下來。
剛才姓杜的還一副要找下面員工算帳的樣子，這才聽見個名字，怎麼就成了這樣？
杜指揮使轉頭看向他們，壓低了聲音。
「賀千山，是我們詭異物流的總調度使，之前去血魘城的那位。」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吳老聞言，握拐杖的手頓了一下。
「血魘城？」
齊經理臉上的笑也收了。
這個地方，他們最近可沒少聽見。
上面傳下來的通知里，提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分部失聯，消息斷了。
就連派出去調查的幾個高層，也沒再傳回動靜。
三家都在查，可直到現在，仍舊沒有個准信。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魏崇山府上，聽到了那邊的消息。
吳老重新看向林楓。
「你剛才說，你從血魘城過來？」
林楓點頭。
「是啊。」
齊經理把兩枚骨珠收進袖子，語氣客氣了許多。
「林先生，你在那邊見過賀調度使？」
「不只見過。」
「還聊過幾句。」
林楓看著他們，笑著補了一句。
「要不，我怎麼說是朋友呢？」
杜指揮使的嘴角動了動。
剛才他還拿這話諷刺對方，現在再聽，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可賀千山三個字擺在這裡，他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那你怎麼不早說？」
林楓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您也沒早問啊。」
「我一開始就說認識你們詭異物流的，是您讓我慢慢想的。」
杜指揮使被噎得沒了話。
林楓又問：
「他是你們詭異物流的領導？」
「看著確實有點派頭，就是我對這些職位不太懂。」
「他的官大嗎？要不，您再給我說說？」
杜指揮使哪裡還願意給他講這個。
他往林楓跟前湊了半步，隨即又停住。
方才那種隨口呵斥的口氣，已經有些用不出來了。
他可還要跟對方打聽血魘城的消息呢。
齊經理比他反應更快。
「林先生，老杜就是這個急性子。」
「方才都是玩笑，別當真。」
林楓看向他。
「我沒當真啊。」
「杜指揮使還答應，要替我關照我朋友呢。」
齊經理臉上的笑停了停，隨即又點頭。
「是，是。」
「既然朋友一場，總要互相關照。」
杜指揮使聽得臉上發熱。
關照賀千山？
那可是自己上司，SS級詭異。
誰關照誰啊？
櫻桃把團扇又往上抬了些。
糖果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白薇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小手。
林楓瞥見三女的動作，臉上笑意更濃。
吳老往旁邊挪了小半步，給杜指揮使讓出位置。
城門的事，一時間也沒誰再提。
跟血魘城的消息比起來，那點爭執完全可以先放一放。
三家上面可都在打探血魘城的消息。
誰能把這邊的消息送上去，絕對是大功一件。
更別說，林楓認識的還是失聯的高層。
若是能親自見到賀千山，問明白血魘城發生了什麼，升職加薪指日可待啊！
杜指揮使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看著林楓，眼睛越來越亮。
「林……林小兄弟。」
這稱呼出口時，他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不過，眼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賀調度使的事，對我們詭異物流很重要。」
「你既然跟他認識，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林楓看著他，沒有立即開口。
杜指揮使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等得兩隻手都沒處放。
吳老不再擺弄拐杖。
齊經理也把身體稍稍往前傾了傾。
三詭都在等他的回答。
林楓終於笑著點了點頭。
「那當然，我跟他可是朋友。」
杜指揮使眼睛猛地一亮，立刻上前一步。
「他在哪？你現在能不能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