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宋經理、陳調度使三詭領著隊伍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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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一隊隊沒入岔道，街面上很快空出一大片。
林楓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魏崇山。
「走吧，魏城主，去你府上坐坐。」
魏崇山愣了一下，隨即拱手。
「林先生請，本座帶路。」
一行「人」沿著主街往內城走。
白薇跟在林楓身後，手裡照舊捧著冊子。
她走幾步便抬頭看一眼四周，低頭默默記兩筆。
櫻桃搖著團扇，眼睛在街邊鋪子上掃來掃去。
「主人，你瞧這家，地段真不錯。」
「黑骨城看著瘦，油水倒是挺厚。」
「一路走過來，像樣的大鋪面，我都看見十幾家了。」
林楓笑了笑，沒接話。
糖果被白薇牽著，另一隻手抱著半袋零食。
她鼻子忽然動了動，小手指向斜前方。
那裡有家烤骨串的攤子，炭火上正滋滋冒油。
「那邊好香。」
林楓低頭看她。
「剛吃了一路，還吃得下？」
糖果認真想了想，重重點頭。
「這個是另一個肚子裝的。」
林楓被逗樂，抬手讓她去買兩串。
糖果邁著小短腿就往攤子跑。
幾句話的工夫，眾詭已經來到城主府門前。
府門不算氣派，院內也比林楓想像中冷清不少。
沿途能看見侍從護衛，只是數量很少，連個端茶倒水的詭都找不到。
林楓左右看了看。
「魏城主，你這府上倒是比想像中冷清不少啊。」
魏崇山腳步一頓，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這裡為什麼這麼冷清，您心裡就沒點13數嗎？
要不您猜猜我那些屬下現在在哪？
不過，這話他哪裡敢直接說出來？
只好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本座平時……比較喜歡清靜。」
「原來如此，這樣也挺好，方便辦公。」
魏崇山沒聽明白什麼叫辦公，也沒敢多問。
眾詭進入正廳。
廳里擺著幾張石桌，除此之外便沒什麼東西。
糖果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小聲問道：
「林楓哥哥，這裡連點吃的都沒有。」
「那就先喝茶。」
「茶也沒有。」
魏崇山剛坐下，立刻站了起來。
「林先生稍等，本座這就去泡。」
櫻桃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他這城主當得也太寒酸了，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
林楓點頭。
「確實挺可憐。」
「所以咱們以後得多照顧他一點。」
「怎麼照顧？」
「到時候這些桌椅什麼的給他留下，別全都搬空了。」
櫻桃：「……」
沒一會兒，魏崇山親自端著茶具出來。
黑陶的壺，骨白的杯，壺嘴冒著熱氣。
他先給林楓斟上，又給三女各斟一杯。
動作不算熟練，還差點燙了手，但一杯都沒灑。
黑骨城主親手沏茶。
這要是讓城裡詭異看見，能驚掉一地下巴。
林楓端起杯子，先聞了聞。
一股幽幽茶香，混著涼絲絲的陰氣鑽進鼻子。
他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微苦，咽下去舌根卻泛起回甘。
那股涼意順著喉嚨，一路沉了下去。
「嗯，好茶。」
林楓又喝了一口，點頭。
他話說到一半，改了口。
「我喝過不少好茶，靈氣都比這足。」
「不過單論口味，你這個獨一份。」
「清苦裡帶甜，有點意思。」
這誇讚是真，不是假。
魏崇山臉上有了笑。
「這可是城外山崖上的陰骨茶，別處不長。」
「就那一片，一年也產不了多少。」
他頓了頓，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林先生若是喜歡，庫房裡還存著一些，都是往年攢下的。」
「回頭我讓屬下給您多備上一些。」
林楓擺了擺手。
「這就不用了。」
魏崇山一愣。
不用了？
這倒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他隨即便釋然了。
林先生這種大詭物，什麼天材地寶沒見過。
自己那幾罐子茶葉，哪入得了人家的眼。
可被人這麼看不上，他城主的面子又有點掛不住。
他正想著再繼續客套兩句，林楓又開口了。
「魏城主直接把庫房的位置告訴我就行。」
「我讓手下去取。」
「也省得你這邊詭手緊，還專門為這事跑一趟。」
林楓放下茶杯，語氣輕飄飄的。
魏崇山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他庫房裡可不是只有茶葉。
魂晶、詭幣、骨器、材料……
那些可都是他攢了幾百年的家底啊！
這哪裡是去取茶葉，分明是想將他的城主府洗劫一空啊！
黑，真踏馬的黑！
魏崇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對上林楓那雙帶笑的眼睛，所有話全卡在喉嚨里。
他知道，自己那庫房裡的東西是保不住了。
最後，他只能咬了咬牙。
「……好。」
「那就勞煩林先生了。」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楓滿意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眾詭喝著茶。
林楓問起城裡的情況，戶籍怎麼記，商隊走哪幾條路。
城外還有幾處聚落，每月進項多少，他一樣一樣問過來。
魏崇山不敢隱瞞，揀知道的都說了。
白薇提筆在冊子上記，要緊處還抬頭追問兩句。
她問的全是要害，哪條路通魂殿的礦，哪筆錢過了銀行的帳。
魏崇山一邊答，一邊暗暗咋舌。
這幫人，一個比一個不像省油的燈。
就在這時。
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腳步聲、呵斥聲，混著東西撞翻的動靜，一路朝正廳過來。
魏崇山眉頭一皺，剛要起身。
「砰——」
一道黑影從廳門外直飛進來。
那黑影重重砸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
是府里的一個護衛。
他撐著地想爬，撐了兩下沒撐起來，嘴角往外淌陰氣。
廳門口光線一暗。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邁過門檻。
為首是個乾瘦老者，一身灰袍，臉頰深陷。
他一雙眼睛卻亮得瘮人，手裡拄著白骨拐杖。
魂殿，吳老。
老者左邊，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詭異。
他錦袍筆挺，手裡轉著兩枚骨珠，臉上在笑，卻不達眼底。
詭異銀行，齊經理。
最後那位身形最壯，比另外兩個高出大半個頭。
他披著釘鐵片的短打，抱臂走路帶風，滿臉不耐煩。
詭異物流，杜指揮使。
三詭進了廳，也不行禮，目光一掃，落在魏崇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