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老師這麼多年,學校里的粉筆頭子,他都要撿回來燒火!」
「還有學校發給學生的作業本,他私自扣下來,拿回家給我們打草稿,用完了還要拿去賣廢品!」
「還有!還有前年冬天!」
「學校煤堆里的煤球少了好幾百斤,那都是他讓我們兄妹幾個,趁著天黑,一書包一書包背回來的!」
「那時候他還教育我們,說這叫『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處長!我真的是從小被他教壞的啊!」
「我偷東西,那都是家學淵源!都是他逼的啊!」
「如果我不聽他的,如果不往家裡拿東西,他就不讓我吃飯,還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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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受害者!閻埠貴才是那個大毒瘤!是大壞蛋!」
此時的閻解成,就像是一條被逼急了的瘋狗。
他不僅咬,而且咬得鮮血淋漓,咬得毫無底線。
他把閻埠貴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那些為了幾分錢算計的小人行徑,全部添油加醋地抖摟了出來。
他似乎覺得,只要把自己描述得越可憐、越無辜,把親爹描述得越壞、越十惡不赦,他就能活下來。
……
而此時此刻。
就在審訊室隔壁的另一間小屋子裡。
這裡沒有燈,只有一扇單向的玻璃窗,正對著審訊室。
閻埠貴,這位紅星小學的資深教師,此時正癱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被綁著,但整個人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軟成了一灘爛泥。
他的那副眼鏡,早在被抓的時候就摔碎了一個鏡片,現在只剩下半邊掛在鼻樑上,顯得滑稽又淒涼。
從審訊開始的那一刻起。
他就坐在這裡。
聽著。
看著。
那個被他視若珍寶、寄予厚望的長子。
那個他從小精打細算、省吃儉用拉扯大的兒子。
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最卑劣的姿態,把他這個親爹,往死刑台上推。
「這……這是解成?」
「這是我的兒?」
閻埠貴顫抖著手,想要去扶那半邊眼鏡,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根本不聽使喚。
他的嘴唇哆嗦著,老淚縱橫。
他想過會被抓。
想過會坐牢。
但他萬萬沒想到,最後給他致命一擊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兒子!
「慣犯……毒瘤……家學淵源……」
這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他的肉,在剜他的心。
他引以為傲的「算計」,他奉為圭臬的「持家之道」,在兒子嘴裡,成了教唆犯罪的罪證。
「我……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閻埠貴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氣急攻心的徵兆。
「畜生……你個畜生……」
他想要站起來,想要衝過去扇那個逆子兩巴掌。
但他剛一用力,眼前就猛地一黑。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面前的玻璃上。
那鮮紅的血跡,順著玻璃緩緩流下,正好擋住了對面閻解成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啪嗒。」
那是半邊眼鏡掉在地上的聲音。
碎了。
徹底碎了。
就像這所謂的「父慈子孝」,在殘酷的現實和利益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審訊室里,張大彪聽著閻解成的供詞,又看了一眼單向玻璃,嘴角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意。
「好,很好。」
「既然你交代的這麼痛快,那咱們就不用費事了。」
張大彪大手一揮:
「記錄員,都記下來了嗎?」
「記下來了!」
「簽字!畫押!」
張大彪抓起那份寫滿了罪證的供詞,直接拍在閻解成面前:
「有了這份口供,你們閻家這顆毒瘤,算是徹底摘乾淨了。」
「閻解成,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雖然你舉報有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等著吧,天一亮,還有一場好戲等著你們爺倆呢。」
張大彪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也是四合院裡,三大爺一家最後的「安寧」時光。
天,剛蒙蒙亮。
冬日的早晨,霧氣很大,籠罩著整個四九城。
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緊閉著,大多數人家還在沉睡中。只有幾戶勤快的,煙囪里剛開始冒出做早飯的青煙。
前院,三大媽早早地起了床。
她這心裡頭,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突突個不停,左眼皮跳得跟擂鼓似的。
老頭子和解成昨晚半夜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說是去廠里「加班」,但這都一宿了,連個信兒都沒有。
「這爺倆,到底幹啥去了……」
三大媽一邊淘米,一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廠里看看。
突然。
「嗚——嗚——!」
一陣刺耳的汽車馬達轟鳴聲,伴隨著急促的剎車聲,猛地在四合院門口炸響。
緊接著。
「砰!砰!砰!」
那是用槍托或者是硬底靴子狠命砸門的聲音,震得門框上的灰土都在往下掉。
「開門!保衛處辦案!」
這一聲怒吼,在寂靜的清晨里,簡直比過年的鞭炮還要響亮一萬倍。
四合院瞬間炸鍋了。
中院的傻柱、後院的許大茂、還有剛起床倒尿盆的鄰居們,全都被這動靜給驚著了。
「咋了這是?」
「保衛處?又是保衛處?」
「我的媽呀,這聽著比前兩天抓特務還凶啊!」
三大媽手裡的淘米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米灑了一地。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大門已經被幾個身穿制服、荷槍實彈的保衛科幹事強行撞開了。
張大彪一馬當先,滿臉煞氣地沖了進來。
身後跟著二十多號人,手裡拿著封條、撬棍、甚至還有鐵鍬。
「誰是閻埠貴的家屬?」
張大彪站在院子中央,大吼一聲。
那聲音,震得三大媽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我是……」
三大媽哆哆嗦嗦地舉起手,臉色比那灑在地上的大米還要白。
「帶走!看管起來!」
張大彪根本不廢話,一揮手,兩個女幹事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三大媽就往邊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