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提著聖光巨刃，朝著營地中心李峰的帳篷狂奔。
夜風在耳邊呼嘯，夾雜著遠處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沉悶撞擊聲。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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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心頭一緊，速度再提三分，
【迅疾】詞條催動到極致，身影在營地篝火間拉出一道金色殘影。
距離帳篷還有二十米時——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毫無徵兆地從帳篷內部爆發！
熾熱的火光瞬間撕裂帳篷帆布，氣浪裹挾著碎木、布料和看不清的碎片朝四面八方噴涌！
沐陽瞳孔驟縮，猛地剎住腳步，抬臂護住面門。
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爆炸只持續了一瞬間，火光迅速熄滅，只剩下燃燒的碎片噼啪作響。
營地徹底亂了。
普通倖存者從睡夢中驚醒，尖叫著四散奔逃，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沐陽放下手臂，看向那片廢墟。
李峰的帳篷已經完全消失，原地只剩一個焦黑的淺坑，還在冒著青煙。
坑周圍散落著燃燒的殘骸，以及……血肉。
沐陽握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翻湧的不安，邁步走向焦坑。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濃。
然後他看見了。
焦坑邊緣，李峰的無頭屍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癱在那裡，戰術背心被炸得稀爛，
露出的軀幹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幾乎看不出人形。
幾米外，巨熊大黑的屍體被肢解成數塊，
碩大的熊頭滾在一邊，琥珀色的眼睛還睜著，已經失去了光彩。
現場如同地獄。
而在這片血腥地獄的中心，站著一個人。
王柳。
或者說，是頂著王柳皮囊的東西。
它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破爛，裸露出的皮膚，是焦黑的、布滿裂紋的木紋。
有些關節處的木料已經炭化，動作時發出滯澀的「咔咔」聲。
而它的右手，此刻正按在李峰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上。
頭顱的面容還保持著死前的猙獰，眼睛圓睜。
木偶王柳的手掌與頭顱接觸處，正流動著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紋，一點點從頭顱中抽取著什麼。
沐陽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的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
李峰死了。
一個強大的二階御獸序列的序列者，就這樣死了？！
還死得如此悽慘！
木偶王柳似乎察覺到了沐陽的到來，緩緩抬起頭。
那張屬於王柳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木質的五官僵硬呆板，
只有眼眶裡兩點幽暗的紅光在跳動。
它抽回了按在頭顱上的手。
李峰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像是被抽空了精華，最後變成一具枯朽的皮囊。
「可惜。」
木偶王柳開口了，聲音卻不再是王柳那陰柔的調子，而是某種混合了鋸木摩擦和金屬刮擦的怪響。
「還差不少，」
它轉動脖子，看向沐陽，紅光在眼眶中閃爍。
「不過……加上你們這些一階序列者的靈性，應該也夠了。」
沐陽沒說話。
他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壓了下去，沉澱成冰一樣的殺意。
三個月末世，他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在生死面前，保持鎮定和冷靜，
他緩緩調整呼吸，將身體狀態調到最佳。
【金剛不壞】序列在體內奔流，皮膚下泛起古銅色的微光。
手中的聖光巨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
刃身上的金色紋路微微發亮，驅散著周圍瀰漫的血腥和陰冷。
木偶王柳歪了歪頭，動作僵硬的砍在沐陽，
它抬起焦黑的左臂，
「炸彈威力尚可，可惜……炸不死我。」
沐陽目光掃過它身上的傷。
焦痕遍布，左臂關節明顯卡頓，胸口那道裂痕幾乎貫穿軀幹，裡面能看到碎裂的木芯。
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但就在沐陽還在警惕之時，
下一秒，它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焦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好快！
沐陽瞳孔一縮，幾乎同時向右側閃。
一道黑光擦著他左肋划過，木製指尖彈出的鐵刺劃破了衣服，
在【金剛不壞】的皮膚上留下一條白痕。
沐陽反手一刀斬向黑影。
鐺！！！
聖光巨刃劈在木偶橫架的手臂上，爆出一團火星！
木偶手臂被劈得向下沉去，但居然沒斷！
「好硬！」沐陽心頭一凜。
木偶王柳借勢轉身，左腿如同鐵鞭般掃向沐陽腰部！
沐陽收刀格擋。
砰！
沉重的撞擊讓沐陽手臂發麻，整個人向後滑出兩米，鞋底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力量也大得離譜……」沐陽咬牙。
哪怕受了傷，這鬼東西依然有二階的實力！
沐陽眼神一厲，竟主動撲上！
既然它打不破沐陽的防禦，
那這一次，他便不再保留。
【金剛不壞】全力運轉，渾身肌肉賁張，古銅色光澤蔓延全身。
聖光巨刃化作一片金色刀網，罩向木偶！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打鐵，在夜空中炸響！
木偶王柳雙手化作殘影，或格或擋，或抓或拍，竟將沐陽的攻勢全部接下！
它的木製軀體堅硬得恐怖，聖光巨刃砍上去只能留下深淺不一的斬痕，無法一擊斬斷。
而它每一次反擊，都帶著沉重的巨力，震得沐陽虎口發麻。
「你的防禦……很不錯。」
木偶王柳一邊抵擋，一邊還能用那怪異的聲音說話，「但你能撐多久？哈哈哈~~」
話音未落，它突然變招！
右手五指猛地張開，五道近乎透明的絲線從指尖爆射而出，
卻不是射向沐陽，而是射向周圍燃燒的殘骸！
絲線纏住幾根燃燒的梁木，猛地一拽！
燃燒的木頭如同炮彈般砸向沐陽！
沐陽揮刀斬碎兩根，第三根卻砸中他後背。
砰！
火焰在背上炸開，灼痛傳來，但【金剛不壞】的防禦讓傷害降到了最低，只是衣服被燒焦了一片。
就這一瞬的分神——
木偶王柳突進到面前，焦黑的左手握拳，直轟沐陽面門！
拳未到，拳風已壓得沐陽臉頰生疼。
躲不開！
沐陽咬牙，同樣一拳轟出！
古銅色的拳頭對焦黑的木拳。
咚——！！！
如同兩柄重錘對撞，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燃燒的碎片都在顫抖。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吹散了地面的灰燼。
沐陽悶哼一聲，向後連退三步，整條右臂都在發麻，肌肉在顫抖！
木偶王柳也倒退了一步，左拳上出現細密裂紋。
但它的表情，依舊漠然。
「你的序列，很有意思。」木偶王柳低頭看了看自己開裂的拳頭，
「但還不夠強。」
它再次撲上！
這一次，攻勢更猛！
雙拳、雙腿、肘擊、膝撞……每一個部位都化作武器，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沐陽。
沐陽咬牙硬接。
鐺！砰！咚！
撞擊聲不絕於耳。
沐陽完全落入了下風。
他的攻擊很難對木偶造成致命傷，而木偶的每一擊都沉重無比，
雖然破不開【金剛不壞】的防禦，但那股震盪之力卻不斷衝擊著他的內臟。
五臟六腑像被放在鼓面上敲打，一陣陣翻湧。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咽下。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沐陽眼睛紅了，徹底放棄了防禦，開始以傷換傷！
你一拳砸我胸口，我一刀砍你脖子！
你一腳踹我腹部，我一拳轟你面門！
「來啊！！！」
野蠻，血腥，毫無章法。
完全是最原始的搏殺！
木偶王柳胸口的裂痕越來越大，左臂關節的卡頓也越來越明顯。
但沐陽同樣不好受。
嘴角溢出血絲，內臟的鈍痛越來越清晰。
這樣下去……必定兩敗俱傷？
不，木偶可以換一副軀殼，而他只有一條命！
就在戰局陷入僵持，沐陽漸漸感到體力不支時，
一道柔和的綠光，突然從戰場外圍亮起，精準地落在沐陽身上。
【生命祝福】！
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疲憊感一掃而空，身上的細微傷勢開始加速癒合，
連帶著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成！
沐陽猛地轉頭。
帳篷廢墟邊緣，林薇臉色慘白地站在那裡，手中藤杖指著沐陽，杖尖綠光閃爍。
她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沐陽……殺了它！給隊長報仇！！！」
她嘶聲喊道，眼中蓄滿淚水。
木偶王柳眼眶紅光驟然大盛。
「該死的螻蟻！！！」
它猛地轉頭看向林薇，左手一揮，三道絲線射向林薇！
「你的對手是我！」
沐陽暴喝，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後發先至，擋在林薇面前，聖光巨刃畫出一道金色圓弧。
嗤嗤嗤——！
絲線被盡數斬斷。
而沐陽借著這一衝之勢，速度不減反增，整個人如同金色流星，撞向木偶王柳！
時機！
木偶王柳剛發出攻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而沐陽在林薇的祝福下，狀態重回巔峰！
「死——！！！」
沐陽雙手握刀，全身力量灌注刀身，聖光巨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照亮了半邊夜空！
這一刀，毫無花哨。
只有快。
只有狠。
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木偶王柳瞳孔中的紅光瘋狂閃爍，它想躲，
但胸口的裂痕影響了動作，
就這半秒，
夠了！
金色刀光，斜著划過木偶王柳的脖頸。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咔嚓。
木偶王柳的頭顱，緩緩從脖頸上滑落，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那張木臉還保持著前一刻的猙獰，眼眶中的紅光迅速黯淡，最終熄滅。
無頭軀體晃了晃，僵在原地。
結束了？
沐陽喘著粗氣，刀尖拄地，看著那具無頭木偶。
林薇也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倒。
但就在這一瞬間，
異變陡生！
那具無頭軀體，突然動了！
它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方式，猛地向前撲出，焦黑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彈，結結實實砸在沐陽毫無防備的腹部！
咚——！！！
沐陽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弓起，雙眼暴凸。
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他感覺自己的內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狠狠捏了一把，然後摔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衣襟。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金剛不壞】的防禦在這一拳下幾乎被擊穿！
「沐陽！」林薇尖叫。
無頭軀體一拳得手，卻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胸腔內發出「咯咯」的怪響。
沐陽單膝跪地，用刀支撐著身體，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具無頭木偶。
然後他看見了。
木偶胸腔的裂痕處，焦黑的木料正在一塊塊剝落。
裡面……有東西在蠕動。
一隻巴掌大小、雕刻精細的木偶娃娃，緩緩從裂痕中爬了出來。
它有著和王柳一模一樣的臉，但更加精緻，更加鮮活。
此刻，那張小臉上，正掛著詭異的、人性化的笑容。
「沒想到吧……」
木偶娃娃開口了，聲音尖細刺耳。
「這才是……我的本體。」
它站在無頭軀體的肩膀上，歪頭看著沐陽，笑容越來越大。
「你的序列靈性……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