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忙活就到了下班時間,不見她人,賀建華給她打手機:「出什麼事了?」
秋白露還在醫院呢,嘆口氣說了一下:「還在手術呢,這是個精細手術,不過我聽醫生的意思只怕是接回去也不行了,不能自由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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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術別說是現在了,就是再過幾十年也難以做到恢復如初。
手部神經密集,不可能完全修復的。
「一開始送去市醫院不太行,又轉來省醫院,唉。」
「哦,那行,你等著我過來看看。」賀建華說。
「你來幹什麼,也沒什麼事,我等手術結束了就回去了。」秋白露說。
「沒事,你等著吧。」賀建華說完就掛了。
秋白露也沒再打回去,這邊家屬也在。
傷著姓許,去年剛結婚的,現在他老婆,爸媽都在這,老婆還懷著孩子,六個月了。
秋白露說話都小心,生怕刺激了孕婦。
還好這個年代的人很多還比較淳樸,受傷了第一時間想的是治病,不是要錢。
當然治病的錢廠子裡全負責了,這個手術精密,只怕也得一萬上下。
後續的治療也要花不少,接回去的指頭要觀察,一旦發紫發白就是失敗了,一旦失敗了就不能再手術。
本來吧,發紫發白是可以有機會二次手術的,但是他這個斷指撿起來沒有合適的器皿,拿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有點不太好了。
還轉院,雖然市醫院那邊給提供了保溫箱,但是畢竟經歷過這一路,所以如今一旦出問題,只怕是就要切了。
還好傷的是左手食指,不是右手。
不然這人一輩子不方便。
「出來了。」有人說了一聲,手術室的門打開,人推出來。
這手術不用全麻,所以小許是清醒的。
他媽迎上去:「咋樣了?」
「現在的成功的,但是術後要好好觀察,順利度過就沒事。先別圍著,回病房再說,你們這人有點多不利於病人休養。這還有孕婦呢,沒事就回去吧。」
對於醫生來說,雖然是個精密手術,但是這種不致命的手術著實不算個大事。
等送人回病房,秋白露和小許的爸爸就去了醫生辦公室。
秋白露之前就給塞了紅包的,所以醫生態度很好:「術後要先觀察48小時,手指顏色沒什麼太大變化就可以。術後這十五天都得住院,關鍵時候。病人其他沒什麼問題,放心吧。」
小許的爸爸忙問:「那大夫以後他手指能恢復嗎?」
「能恢復,但是你要說跟以前一樣怎麼可能呢?畢竟這是連根斷了,傷了的骨頭和肌肉能長好,神經就長不好。以後比起正常健康的手指來,肯定有一定的區別,就看後期活動的怎麼樣了。」
小許的爸爸也是白問,他自己也知道。
但是心裡總是有那點期待。
出了辦公室,副廠長就說:「這事兒鬧的,小許這同志性急的,你說那紙卡住你就等它自己掉了,怎麼就敢伸手?以前的老機器都不敢,如今都是液壓的,那多危險?你看這鬧的,一輩子的麻煩呢。」
新的副廠長姓曲,前年升上來的,也算是秋白露死忠。
面上死忠。
不忠不行,秋白露人還年輕,幹得好,背後還有人。
這些話秋白露說就不合適,但是副廠長說就合適了。
老許也是有點尷尬:「他也沒想到……」
「現在就是看病要緊,別的先不著急。」曲副廠長皺眉嘆氣:「咱這批生產任務是要趕時間的,這一耽誤……廠長,要不您看跟那邊聯繫聯繫,能不能寬限幾天?」
「別的都好說,這是政府的宣傳資料,你做好還要上頭看一下,本來就趕時間呢,這種訂單你說我怎麼敢說這些?」秋白露嘆氣:「別管這個了,現在要緊的是小許的手。」
老許也有點緊張,這要是耽誤了生產,也是嚴重的事。
他也不敢多說啥。
秋白露知道曲副廠長的意思,反正廠里該負擔的都會負擔,但也不能叫人亂訛。
畢竟確實是小許自己不規範導致的。
「叫小許媳婦兒先回去吧,大著肚子呢,晚上留下人陪著就好。」秋白露說:「不然她熬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哦對對,蓮子你看要不叫你媽送你先回你媽家住幾天?這幾天咱也顧不上,得看著俊子呢。你這大肚子著,也不好跑。」老許就趕緊吩咐兒媳婦。
「對,你去你媽家住幾天吧,我沒事,手受傷別的不耽誤。上廁所啥的都能上。」小許也心疼媳婦。
她媳婦兒見家裡人都這麼說,也就鬆懈下來:「那我明天回去,今晚也不早了。」
說話間,賀建華就來了。
曲副廠長一見就趕緊上前握手:「哎呀,賀局來了。」
賀建華跟他握手:「曲副廠長辛苦了。」
「不辛苦,廠長上午就來了,忙活一天了。」他趕緊讓開一個身位。
秋白露看賀建華,賀建華走過來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怎麼樣了?」
「手術做完了,現在觀察呢。」
「哦,我去看看。」賀建華說。
於是他兩口子又進去,賀建華是以秋白露愛人的身份慰問,他也不是空手來的,小張在後頭提著果籃。
但是他這個身份怎麼可能只是秋白露的愛人?
小許忙用好的那隻手就想跟他握手,被他阻止了:「別動了,還輸液呢。」
「好好休養著,早日回歸崗位。」賀建華說。
廠子裡的員工出事,其實也怕廠子不要他們了。
現在正是下崗潮,工作難找得很,一旦丟了這份鐵飯碗,那可沒下家。
尤其是他還傷了手。
之前秋白露就說了這樣的話,叫他別多想,養好了就能回來上班。
現在賀建華也這麼說,賀建華可是個局長呢,說話那相當有分量了。
總歸他們夫婦不能騙他吧?
小許當即表示一定好好養,養好就回去好好上班,以後一定謹慎操作不會出錯了。
這種承諾對誰都好。
秋白露又說了一次叫他媳婦兒早點回的話,還問了需不需要送一程。
不過小許的媳婦兒現在還不想走,於是秋白露一行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