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這裡是帝國新聞,我是主持人……針對蟲母處置、前線撤軍與戰後慶典等事,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黑澤詩織秘書官,以及幾位軍事評論家……」
帝國新聞直播間內,黑澤詩織一身小西服清爽幹練,將主持人的每一個問題都應對得恰到好處。
「黑澤秘書官,我看有不少網友評論軍費超支一事,不知道您和陛下對此怎麼看?」
主持人面帶微笑。
她能問什麼,不能問什麼,其實在上台之前就已經規定好了。
而「軍費」問題,就是帝國這幾天一直駐軍前線,卻未對顧凌星採取任何措施的最大爭議點。
並非民眾摳門,又或是不理解軍部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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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數億士兵駐紮前線,五艘母艦懸於虛空,就連六星防線的防禦也全線開啟……
這樣的消耗別說是一天了,就是一個小時那都是天文數字。
可以說僅靠東部星區一個星區,是根本無法長時間維持這樣的消耗的。
現在軍部所消耗的,其實都已經是軍部從各大星區帶回的庫存了。
一個帝國想要運轉,肯定不能只靠強大的武力,還得有後續的維護與發展。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陛下自然知道帝國的難處。可蟲母未除,軍部現在就撤軍,你們真的會覺得安心嗎?」
黑澤詩織並不跟民眾講什麼大道理,她只從他們每個人的切身利益出發。
顧凌星不除……
誰都無法安心的。
所以輿論剛剛冒頭,便被黑澤詩織的一系列回應給壓下去了。
可這種壓制只是暫時的。
因為就連軍部內部其實也在因此頻繁開會,甚至為此分成了兩派……
一派堅定的支持陛下和小陛下,認為在小陛下甦醒之前,他們都不能擅自處理顧凌星,必須繼續以重兵壓制。
一派則更考慮帝國現實,認為應當先撤走大部分軍隊,只留部分高階Alpha鎮守邊境。
畢竟他們也是親自去確認過的,小陛下的困仙陣玄奧至極,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能參透的。
「我們打不開,顧凌星也打不開,所以大批戰士滯留前線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啊……」
有老將感慨道。
誰不想豪邁啊?
這不是窮嗎?
光這一段時間的消耗,就夠東部星區這彈丸之地積攢好些年了。
而且陛下在小陛下暈倒後便直接帶走了對方……
他雖未下令撤軍,但他也沒說不撤軍啊。
別說其他人了……
就是老輩子陸淵這會兒也在這兩個方案里拉扯猶豫。
偏偏他那好大孫近來似是有了什麼心事,竟直接封鎖了住處,連他這個當外公的暫時都聯繫不上他。
在陸淵的記憶中,陸曜從來就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
哪怕他才十幾歲就被他和他的小兒子輪流帶上戰場,後又被對陸懷瑾心存怨念的霍疏桐反覆訓練……
他都從未展現過少年人該有的年少衝動,反而比他們這些長者都還要穩重、平靜與可靠。
陸曜是所有人眼中最合格的繼承人,是最適合成為皇帝的帝國皇帝。
沒有人搶得過他,也沒有人真的敢跟他搶。
可以說做好皇帝對別人來說很難,對陸曜來說卻很簡單。
因為他生來如此。
又或者說是他生來就接受了自己應當如此,並全力去執行……
所以他不知道他該宣布希麼嗎?
他不知道他不做決策大家就會卡在這裡嗎?
不知道只要他隨口安慰大家幾句,以大家對他的信任便會立刻以他的想法為主嗎?
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擺了。
沒錯……
在陸淵的眼裡陸曜就是擺了。
就像季昭上次昏迷時,陸曜決定跟他一起去死一樣,大概在季昭甦醒之前,陸曜也懶得插手帝國的其他事。
某一瞬間就連陸淵都不知道他是該慶幸還是該苦惱。
因為陸曜似乎終於從我行我素的季昭身上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帝國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好了!」
眼見眾人越吵越熱鬧,吵著吵著就要開始自由搏擊了,陸淵終是狠狠一拍桌子道:
「三天。三天之後如果陛下和小陛下還是沒有動靜,就先撤走一半軍隊給民眾一個交代。」
有了元帥這句話,剛剛還要自由搏擊的眾Alpha立刻便坐下了,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一樣。
但也就在這時,那一直坐在陸淵身邊,且還是這場會議組織者的林恆卻驚喜道:
「諸位,好消息,小陛下醒了!」
聞言的眾將領幾乎是同步起身,抬腳便要往會議室外跑,就連坐在主位上的陸淵也是一樣。
奈何林恆也不知何時學會了大喘氣,一直到眾人都快潤到會議室門口才道:
「但壞消息是陛下謝絕了所有探視,並明令禁止你們這些人去打擾小陛下休息。」
陸淵:「……」
眾人:「……」
什麼叫我們這些人!
我們這些是什麼人!
房間之內,少年正呆呆地趴在陸曜的肩膀上,時不時用毛茸茸的發頂貼近Alpha的脖頸,輕輕地、緩緩地蹭他。
像一隻還未開眠的小動物,在向自己唯一的阿貝貝汲取溫暖。
「陸曜。」
「我在。」
季昭輕輕地喊,陸曜溫柔地答。
這一刻微風吹起窗簾,陽光灑落,就那麼映在了少年那雙琥珀色的貓眼中,清透、堅毅、純粹,卻也有著連他自己都無法抑制的悲傷。
終於……
他努力扯出一抹輕笑道:
「時間不多了,我想,我們該去見見顧凌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