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此話一出，整個聊天頻道都安靜了。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句話，以陸淵、霍疏桐的性格，怕是都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貝蒂絲與伊索爾德亦然。
因為阿萊克西斯對陸曜太冷漠了。
自陸曜出生以來，他從不過問其成長，即便陸曜幼年喪母，他也從未安慰過孩子一句，哪怕是送點無關緊要的東西。
只要伊索爾德與陸曜同時出現，阿萊克西斯的關注點都會在伊索爾德身上。
他把伊索爾德養的很好。
除了伊索爾德因帝後大婚，被跟貝蒂絲一起趕出家門的那五年，他幾乎得到了阿萊克西斯所有的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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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星港、莊園，只要伊索爾德與貝蒂絲開口……
錢財物質尚是其次，阿萊克西斯給過伊索爾德最好的東西其實是軍隊。
曾經的第七軍團。
其又被軍部其他軍團將領稱為皇家儀仗隊二隊。
它本是不在軍部軍團編制當中的，它的建立甚至比霍疏桐的第六軍團都要晚幾十年……
當初阿萊克西斯力排眾議，不僅建立第七軍團，還將第七軍團的軍團長定為伊索爾德的親舅舅普林·沃森。
自此……
第七軍團享受與第一軍團同等的待遇。
更直白地說，第七軍團的實際待遇是要高於第一軍團的。
因為第一軍團成立多年，勛貴當道，其人員冗雜到什麼地步呢？
到了人擠人，完全靠關係往上擠，真正有能力者反而是炮灰的地步。
就比如之前中央戰線失守，立馬就被勛貴集團排擠出去幹活的路易斯·諾蘭。
而他還是在有爺爺老諾蘭公爵扶持，算是勛二代的情況下……
那小世家的人，又或是普通人呢？
說是炮灰都是在誇獎你。
相反作為新興軍團的第七軍團……
其不僅不會像其他軍團一樣，對世家子弟存有偏見，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容納普通人。
更讓人趨之若鶩的……
是第七軍團夠新，所以軍部安排給第七軍團的駐守任務也是最輕鬆的。
俗稱肥差。
升銜加薪的絕好去處。
這下好了，新貴們打不過老牌貴族，進不了第一軍團，實力又比較一般，也去不了第二、第三、第四軍團。
而第六軍團更是排外，最偏向邊境人……
所以他們便一股腦地湧入第七軍團，各種給第七軍團捐錢捐物，榜一大哥大姐不計其數……
有了這些經濟上的支持，第七軍團也有了擴張的能力，進而開始海量吸收普通士兵。
阿萊克西斯計劃，普林·沃森執行，短短十年，第七軍團便追上了其他軍團幾十年的努力。
雖說其凝聚力一般，戰鬥力墊底，內部新貴與平民的鬥爭不斷……
但它是成功的。
是阿萊克西斯給予伊索爾德的禮物，也被認為是他有意立伊索爾德為太子的標誌。
而隨後發生的一切，也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那就是伊索爾德與海倫傳出的醜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當初那件事的受害者是陸曜，可阿萊克西斯還是下令讓伊索爾德與海倫訂婚……
這等同於給兩人的關係過了明路，親自為伊索爾德站台。
這也不怪伊索爾德之前被陸曜吊起來打，會想著小學雞告狀，也就是進宮去找父皇了。
因為阿萊克西斯對他真的很好。
至少在旁人看來毫無破綻。
直到此刻……
「不是？昭昭，你在逗我嗎？那股力量在陸曜丹田裡？丹田是啥？為什麼會在那裡？這不可能……」
霍疏桐搖頭。
幾十年了。
她恨了阿萊克西斯那狗東西幾十年了……
你卻突然告訴我他的力量在陸曜身體裡，而且陸曜在出生之前就擁有了這股力量……
這不對。
不對。
可季昭都這麼說了……
他可是能從閻王手裡把她搶回來的人，且他也沒有騙她的理由啊……
相比霍疏桐的掙扎、無措，老輩子陸淵就要冷靜多了。
他只是聲音艱澀地求證道：
「昭昭，你確定嗎？」
「確定啊。」
季昭點點頭。
他無意跟「文盲」們解釋丹田在哪兒，只是實事求是道：
「按照這位貝蒂絲夫人的說法，穆赫蘭家所謂的傳承，很可能是一種血脈傳承，即長者對自己直系血脈的後天傳功。」
除了本身就閉著麥，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陸曜，其他開著麥的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就像博士生在聽頂級導師講課一樣，生怕聽漏了任何一個知識點。
「這種傳功說好聽點是傳功，說難聽點就是強行嫁接、以損補損的掠奪性繼承。是長者在死前將自己的力量剝離，硬性灌注進後人的身體……」
季昭聽著頻道里眾人迷茫的呼吸，決定再說簡單一點。
「就是廢前者，豐後者，前者一旦施術便會掏空底蘊、折損壽命，而後者則可以在融合完那股本源力量之後，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實力。」
「難怪，難怪陸曜那爺爺……」
陸淵一想起那老陰比就來氣。
但怎麼說呢？
這實力提升得太容易，總歸不如他這種實打實的牢靠。
果然，季昭緊接著就道：
「但這種後天傳功弊端明顯，實力虛浮是常事，其後代悟性要是也差的話，走火入魔也不是不可能。」
伊索爾德：「……」
你沒罵我？
對吧。
「可你不是說，陸曜體內的力量伴他出生，隨他成長嗎？難道他還在陸懷瑜肚子裡時，阿萊克西斯就給他傳功了？」
霍疏桐一點也不怕季昭嫌棄自己是個文盲，就像當初面對陸懷瑜一樣，不懂就問，硬問。
「當然不是。」
季昭又安撫地蹭了蹭陸曜的下巴，這才認真道：
「這涉及到血脈傳承的第二種方式——本源灌注。即父母在孕育後代時，主動將自己的本源剝離，以最完整的方式給予胎兒。」
想到這裡，季昭又補充道：
「說是生命本源也不為過。」
霍疏桐啞然。
她覺得自己的喉嚨無比乾澀，乾澀地說不出話來。
所以她將桌上酒杯抓起，猛地灌了一口，還覺不夠，於是她又倒了滿滿一杯，再狠狠灌了一口。
她這一刻的情緒太複雜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所以她又哭又笑，哭摯友的逝去，卻笑摯友那從未錯付的真心。
也許她是個被表象蒙蔽的紅溫小丑，是計劃的一部分，是摯友不忍，卻必須要瞞著的人。
可她還是那句話。
只要陸懷瑜覺得值得。
那她霍疏桐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