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成道者一次小閉關的時間。
可就是短短五十年,九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又一個七劫、八劫成道者從暗中走出,開宗立派,揚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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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帝君,六眼邪帝,十鳴雷帝,九方地君……
九域亂了,徹底亂了!
各處都在開戰,不再是往昔那般小打小鬧,是無上勢力在開疆拓土,是成道者們在名為征服的路上前行。
順則生,逆則死!
這樣的大亂中,未成道者死傷無數,到處都被血染紅,殺氣、血氣驚顫宙宇。
大征戰時代,大殺戮時代!
極致的動亂,純粹的血腥與殺戮。
弱者陷入絕望,強者開始適應,前所未有的大時代。
九域爭雄的篇章從這一刻徹底拉開序幕。
想一想,若是成百上千的成道者站在一處,帝、皇威能疊加,九天十地誰能抗衡?
當下的九域第一又如何?
鴻蒙域。
此前有第一宗門之名的鴻蒙道宗解體,身負重傷的鴻蒙道皇不知去向,已有許久沒有消息傳出。
有人說他在那場伏殺中傷及道基與本源,跌落境界。
有人說他在那場伏殺中看到更強的道與路,要破後而立,重走一段修行路。
一人不知從何處走出,所過之處的生靈無不動容,連成道者都難以保持平靜。
一襲白衣,身涌歲月,他走得很慢很靜,卻能在一個念頭間走出帝、皇的感知。
也能在瞬息之間出現在你的眼前。
「歲月一道的成道者!」
有近極道者將之攔下,展現磅礴的帝威,想要與之結交。
白衣男子眼眸翻湧,歲月流水之音響徹,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
那與之對話的帝肉眼可見的蒼老,生機在流逝。
攔路的近極道者毛骨悚然,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退步,否則很可能會出現大問題。
那不是障眼法,而是真在蒼老、衰敗。
「極道,不是一般的極道!」
「歲月一道的修行者,執掌歲月長河之力。」
「大概率又是一位八劫成道者!」
鴻蒙域大震動,各處都在熱火朝天討論。
當世的八劫成道者是有數的,沒有一域有兩位八劫成道者。
鴻蒙域成了例外,前有武道天龍,後又走出一條歲月大龍。
歲月之道,有莫測之玄妙與偉力,任何人都不敢輕視。
先天域。
一座大道洞天中。
陰陽二氣繞身,生死眸中流淌,一襲玄袍的男子臉上滿是笑容,再度提及昔日的建議。
「這不是一個單打獨鬥的時代,再強的修行者都需要勢力、道統。」
「此話我早就告訴道友,今時得以驗證。」
道明端坐在虛空中,臉上的笑容溫和又真誠。
「我獨來獨往慣了,不想被拘束。」
在其對面,魔帝墨塵搖頭。
勢力、道統的時代,也會有許多獨來獨往的修行者。
如武天機,如墨塵。
「不久後,黑暗行宮會有一次大行動,狩獵當世的九域第一。」
「道友不想參與進來,分一杯羹?」
道明臉上滿是溫和的笑容,以極度蠱惑的語氣道。
「那是一條真正的武道天龍,深不可測。」
「你們吃定他了?」
提及武天機,墨塵都神色微變。
其名頭太大了,威壓九域,他曾跨越星海,遠遠觀望。
氣血如陽,眸光如炬,隔空望來,叫人忍不住生出高山仰止、望塵莫及之念。
他很確定,若與之搏殺,哪怕拼盡一切底蘊與積累,也無半點勝算。
這些年遊歷九域,墨塵遇到過很多恐怖的人物,有修歲月之道的怪物,有邪惡如鬼的存在,有通冥的至強者。
每一次相遇,都是一次險境,極度危險。
可他都逃掉了。
唯獨在面對武天機時,他沒有把握。
驚駭雷海一戰的結果傳遍九域時,他清晰的知道,那種感覺沒錯。
武天機,比他遇到過的所有修行者都要強大,是怪物中最強的那一個。
「這將是九域修行歲月中從未有過的一場獵殺。」
「由八劫成道者主導,近十位極道,數十位成道者聯手。」
「先天域是屠龍地。」
道明眼眸微彎,話語充斥著無與倫比的霸道。
屠,一條武道天龍。
墨塵眸光猛烈跳動,道明口中的規模太過可怕,真如此,天下誰人可敵?
武天機真是獵物,屠龍之舉真要再現。
九域第一之名因果太大,有大不祥,大恐怖。
前九域第一身負大道之傷,消失不見。
現九域將入驚天殺局,凶多吉少。
「猛虎架不住群狼,真龍也怕多惡蛟。」
「今時之九域,還算得上寧靜。」
「可最多五百年,血雨腥風,極致動亂。」
「直至一個個龐然大物崛起,互相制衡,互相牽制。」
黑白二氣呼嘯,生死現,陰陽逆,道明一手揮動,有大道圖浮現,九域之格局在其中變幻。
九域亂戰,成道廝殺,大半成道者都會隕落。
這是大勢,是命定之未來。
大亂之後是一段時間的安寧,各大勢力互相制衡,各大雄主互相算計。
這段歲月是大勢力之間的安寧,卻是獨行者的毀滅歲月。
停戰的各域道統從開疆拓土轉變到清洗域內,順生逆死,不外如是。
「道友智慧如海,謀劃若天。」
「昔日預言當下,當下預言未來。」
「可道友莫要忘記這方修行界上,還有遠超你我的存在。」
望著眼前之人,墨塵眸光不斷變幻。
初次相遇時,他驚訝道明的潛藏與天機謀算。
可此後的數次相遇,道明的高談闊論都在不久後成為現實,九域的格局也按照其所說那般運行。
不是窺探未來的無上神通,而是以算力推演九域這場浩大的棋局。
智慧,謀劃,極度可怕。
可他的棋盤中,沒有那氣息威壓九域三十年的存在。
什麼大勢,什麼格局,若那位下了場,一切都是徒勞,要成空。
「我不曾想明白他是什麼存在。」
「是創造者?是誕生在你我之前的生靈?」
「是高天?是修行界意志?」
「可我知道,他不會下場,更不會出手。」
「螻蟻之間的戰爭,驚擾不了高天。」
道明神色平靜,大有一切都在掌中的自信。
腦算天下,掌握乾坤。
攪風弄雲。
眼前之人,氣息很強,卻沒有半點危險性。
可墨塵心中卻升起一股寒氣,在道明的棋盤中,他處於怎樣的位置。
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武天機一定會輸?他一定會死?」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墨塵問道。
「他死了固然好,黑暗行宮揚名九域,藉此迅速擴張,快人一步。」
「可若是說,我更想他活著,道友會信幾分?」
道明眉眼含笑,真正的情緒與想法不表露於外,讓人看不出半分。
他遊走各處,四處聯合,尋找盟友,借黑絕之名開創黑暗行宮。
各處狩獵,布殺局,擴張勢力。
屠龍者不希望龍死,豈不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