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輩還有機會嗎？」
九幽虛無蘭遊走在世間，斬掉過往印記，在融入這個時代。
他是長生聖靈，壽元比同境修行者多上不少。
可如今也到了遲暮，不得不甦醒。
要麼死在沉眠中，要麼死在天劫下。
他很明白自己的狀態，各方面都不夠圓滿，昔日那群雄爭渡的景象他是親眼見證者。
不得不承認其中幾位都足以與他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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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的大成聖靈遊走在域外，在各大秘境、造化地中修行，留下了不少傳說。
在這個准帝難出的時代，一位大成聖皇自然舉世矚目。
「他缺少一分雄心，無鎮壓天下之氣魄。」
有與之相見、交談的准帝這般感慨。
這位傳說中的聖靈身上涌動著演繹掩蓋的腐朽、衰敗，生命已然進入倒計時。
人們意識到，這並非他們想像中威壓一世，睥睨穹蒼的蓋世聖皇。
他入世的時代是那樣輝煌與鼎盛，大成生靈、蓋世准帝足有數十位，天驕、怪物層出不窮。
那個時代，有七雄，有星空第一，有白澤聖皇。
這位差了許多。
他是大成聖皇不假，卻也不過是那輝煌時代的配角，是兩個時代的過客。
「恨不能誕生在神話時代。」眾生有感而發。
那是連大成者都雄心黯淡的時代，是連禁區至尊都喋血的偉岸歲月，令人嚮往。
一百五十載後，明岳走出閉關地，雄峙星海上，有吞吐天地之氣魄，蓋壓宇宙之雄心。
「這才是蓋世者該有的氣魄！」無數人動容，頂禮膜拜。
「該稱呼其為玄黃道帝了！」
有大能者由衷發聲。
出關的明岳橫渡星海，趕往域外，在各處搜尋。
「他在尋找九幽聖皇，要問戰！」人們驚呼。
這是值得期待的一戰，蓋世准帝與大成聖靈搏殺，可載入這個時代的史冊。
雙方在域外的一條古路中相逢，古路瀰漫著混沌氣，大道澎湃，超凡孕育。
這是昔日混沌天尊的修行地。
「你很像一個超凡的修行者，他活出兩世，為一個紀元的最強者。」
九幽虛無蘭在入世期間聽過許多關於明岳的傳說，世人皆說他像亂古的東嶽大帝。
可那些人從未真正見過，又如何有資格評說。
九幽虛無蘭不同，他真親眼見證了那個黃金大世。
名為岳明的修行者從微末中崛起，修肉身，悟玄黃，敗虬龘，壓明皇，一路走到修行之巔。
「自我修行以來，有很多人說過這樣的話。」
明岳十分平靜，世間有太多相似的花，可每一朵都獨一無二。
「我與他們不同，我親眼見過那位，你與未成道前的他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的。」
九幽虛無蘭搖頭，幽黑的雙眸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沉眠于禁區，我活躍在當下。」
「道帝這等神話都活不出第三世，我又怎會是他。」
明岳目光微動，話語仍舊自信。
「天地大變，時空不同。」
「世上有了輪迴，過往不行之事在當下未必不行。」
「也許，你可以去元初山脈中看一看。」
九幽虛無蘭沉吟許久，這般發聲。
「我會去。」明岳點頭。
自他揚名星空以來，太多人說過一樣的話語。
他也想看看，他與那位亂古第一的帝有多像，能讓在歲月中旁觀的長生不死藥在初見他時如此動容。
隨後，雙方在混沌古路中開戰，玄黃戰九幽，一度打出真火，震動九天十地，驚顫域外。
「當世第一與九幽聖皇開戰了！」
域外驚顫，數不清的大能者失聲。
一位是提前部分道化的蓋世准帝，一位是渡過大成劫的先天聖靈。
這等搏殺，必然驚天動地。
最終，玄黃壓九幽，明岳以身化神岳，強行斬開九幽虛無界。
「你輸給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時光。」
大戰結束之後，明岳並無喜悅，甚至有一分遺憾。
大戰最初，十分激烈，他一度被壓制，將大成路走到極致的聖皇每一位都強得離譜，絕對可搏殺至尊。
靠著強大的肉身方才能與之搏殺。
可惜，九幽虛無蘭太蒼老，已入遲暮，氣血衰敗，生機稀缺，無法支持高強度的搏殺，逐漸勢微。
「現在的我，過去的我都贏不了你。」
「我見過太多蓋世的存在，心中缺少很多東西。」
「無法速勝，便註定敗北。」
九幽虛無蘭很坦然，並未因為這一場敗北氣餒。
他從沉睡中甦醒時便知曉自己的結局。
「你在搏殺中動用了玄黃經，太契合你，與你的大道完美相合。」
「這很不尋常。」
這場相遇的最後，九幽虛無蘭神色肅穆開口，提醒明岳。
那些高處的成道者，手段恐怖，過往歲月中有不少大成者、蓋世准帝都被收割，從一開始便是棋子。
「若得知了恐怖的真相，可以去斷海宗，那裡是真正的神話地，成道者也不敢殺入其中逞凶。」
分別之時，九幽虛無蘭鄭重告訴明岳。
真相若無法接受，不要想著抗爭，未成道者與成道者之間的壁壘不可跨越。
斷海宗內有一線生機，那裡有通往長生國度的路。
只要得到那位的庇護，便可脫離棋盤，不作盤中子。
「多謝！」
明岳神色肅穆，拜別九幽虛無蘭，從域外回歸星海。
他邁入元初山脈之中，從外圍一路探尋到最深處，一個至尊都尋不見，只有一些大能者在其中修行、沉眠。
他最終停在一片特殊的山脈，殘存的玄黃道則、大道痕跡在告知這裡沉默過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明岳忘卻了修行，枯坐於此。
與此同時，九幽虛無蘭在域外引來成道劫，他太老了，縱昔日有通天力，今時又能剩幾分。
輪迴雷劫渡得十分艱難，一度咳血踉蹌。
輪迴道劫洶湧而來，三十六世輪迴因果力壓得他難以喘息。
「萬古旁觀，一世修行，當死於此。」
死亡來臨之時，他十分平靜，坦然接受。
星空第一枯坐元初山脈，大成聖皇隕於劫下，怎算不上寂寞與悲涼。
陰陽交織，太極壓星海。
消失許久的帝歸來了，目光冰冷，叫星空寒顫。
她一路走回冥域，直入冥淵最深處。
昔日冥國不見，生命禁區融入當世。
這是屬於失敗者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