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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這個時代來臨之前,諸多極道、天尊都很看好凌曦。

  她絕對有渡五劫之能力,極道在望。

  可當下,大部分極道都改變了想法。

  「她陷入了一個困境,時代困住了雄心,雄心困住了前路。」

  對於當下的凌曦,道尊的評價一針見血。

  寂滅的時代,黯淡的歲月並未磨滅她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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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凌曦自己與自己的生死道爭。

  渡得過也許會迎來一場大蛻變。

  渡不過極大概率會隕落。

  兩萬六千三百歲的凌曦蒼老、腐朽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不見生機,氣血枯竭。

  天壓彎了她的脊樑,道衰蓋了她的生機。

  「她還有機會成功嗎?」

  長生樹上,白皇語氣複雜。

  世上最大的造化地不是四條古路,不是生命禁區,而是當下他所在之地。

  大道盛,靈氣洶,長生與超凡存在。

  他算不上古史最頂尖的怪物,縱成道也不過四劫,可自邁入成道領域之後修行一日千里。

  這是屬於凌曦的時代,可當下他的路走的還要遠一些。

  「越是接近死亡,越能想明白大道與前路。」

  「且看看她有多大的魄力,是否真正敢立身死亡邊緣。」

  「再看看她有多大的造化,是否能在微不足道的時間節點中得窺前路。」

  姜玄端坐在長生樹冠中心,神色平靜。

  五行是道之基,可演四象,可合陰陽,可推混沌……

  聚五行為一,可有萬千光明路。

  可真想要有掙脫枷鎖,衝破棋盤之力。

  五行為一,不夠。

  五行歸零,破去相生與相剋,化陰陽,寂混沌,歸太極,復歸無極。

  「她若能走出這樣的路,倒是值得期待一二。」

  姜玄淡淡一笑,當下的凌曦處於茫然之中,目光惆悵,如何可見真道。

  如何能與他站在一個高度去想未來。

  當下的困境,萬古八十餘位成道,能渡過的少之又少。

  在姜玄心中,星瀾不行,帝天也不行。

  星瀾不會去進行這種嘗試,以他的才情不會受困太久,極道之前如履平地。

  且這樣的嘗試在他眼中,會被冠以無聊二字。

  帝天對自己的認知很正確,他從誕生那一刻開始,未來便註定。

  大道、未來都無法改變。

  生死亦不可見超脫。

  他的強大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姜玄。

  與其說他是一個生靈,不如說是姜玄對所謂仙的一次大膽嘗試。

  姜玄花費了巨大的心力與時間,創造出了一個近乎完美的仙,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結果。

  神話紀元初,玄尊遺族。

  皇古紀元末,帝天。

  看似沒有關聯,其實關係巨大。

  姜玄的棋局在等待至關重要的棋子,一旦成功,會引發萬古震盪。

  「此間高處不見前路,何不再去低處看看。」

  兩萬六千四百歲的凌曦佝僂著身軀,邁入域外,走入凡俗世界中。

  非是觀眾生,非是見我。

  而是觀天地,見五行。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修行路,所見所知所觀所感皆不同。

  凌曦行走在凡俗世界中,並未有過停留,一路走走看看。

  於凡俗中見本我,在凡俗中悟大道是鴻宇的修行者。

  凌曦在找尋想要的前路、未來。

  十載、二十載。

  歲月悠悠而過,她去了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在低微中見最基礎的五行。

  「我還能熬多久?」

  又五十年過去,凌曦已然快感應不到頭懸的天,壓抑不存。

  不是有了突破,也不是心境蛻變。

  她壽元將盡,處於死亡邊緣,大半身軀都邁入其中。

  「她還能熬多久?」

  「真敢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此時此刻,關注凌曦的不只姜玄,新天道明也將目光投放而去。

  他至高無上,籠罩世間,凡天威籠罩之地,皆有其之意志。

  身為天的道明最能感受到凌曦如今的狀態,油燈中還有幾滴油,一旦燃盡絕無斬腐朽的機會。

  「只有最接近極致的死亡能感悟最純粹的升華。」

  「也許,她能創造一個奇蹟,震驚所有人。」

  道明端坐輪迴洞之上,一個又一個輪迴光圈圍繞在其身旁,目光深邃。

  他觀世間修行者,總是習慣高看三分,不吝給出最高的評價。

  「她想要的太高、太多,也許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新天道明目光平靜,幾乎不摻雜一絲一毫的情感。

  化身為天,意志籠罩舉世,想法、念頭等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改變。

  「不拼,沒有未來。」

  「你不覺得她有些像鴻宇道友嗎?」

  道明微微一笑。

  「她引不來六劫,也渡不過。」

  「世間第一位重瞳者,堪稱驚才絕艷,可在星瀾入世後如何?」

  「第一戰只堅持了五十息,拖著殘軀艱難逃亡。」

  「第二戰險些被斬殺,無敵心氣渙散。」

  新天道明語氣平靜,認為雙方不是一個層次的修行者。

  「道友著相了。」

  「你我是修行者,是尋路者。」

  「非過往至高之天。」

  道明目光微動,望向另一個自己。

  所謂算計,所謂謀劃,在真正推動之時會出現難以掌控的細節。

  當下便是如此。

  另一個自己在被至高本源、至上規則影響。

  「沒有時間了嗎?」

  這一年,凌曦兩萬六千四百九十七歲,渾身涌動著腐朽與寂滅。

  油燈之中連一滴油都沒有了,點不燃火苗,靠著外面照進來的光保持著最後一絲光亮。

  「斬掉腐朽,再活出一世嗎?」

  「在第二世的昏暗中追尋前路?」

  她自言自語,在叩問自己的本心。

  「未死就在路上。」

  蒼老的聲音響徹在凡俗雲天中,語氣堅定。

  七天之後,凌曦走下雲天,開始步行。

  她到了一片連綿的山脈中,緩緩前行。

  一日,凌曦心有所感,揚起頭顱,望向最高的一座山峰。

  時值黃昏,巍峨的高山如天刀一般分割天地,一面陽光揮灑,金黃色的光輝落下。

  一面被山峰遮擋,崖壁昏暗,林谷沉鬱。

  同一時刻,一山隔斷天地,割出陰與陽。

  凌曦愣神,痴痴望著眼前這一幕。

  黃昏落去,陰陽消散,她還在回味。

  「我之造化在此。」

  曙光劃破黑暗,黎明到來之時,凌曦才如夢初醒。

  她沒有絲毫動作,等待著新的黃昏時刻到來。

  天之造化,地之陰陽。

  五行存在於各處,是組成世間的基礎。

  那一刻很短暫,從無到有,從有到無。

  「我所求之路是什麼?」

  「我所求之未來又是什麼?」

  連續望了三月,她走到那座最高山峰之巔,盤坐於此,閉上雙眸,任清風吹拂,日月籠罩。

  造化非我路,混沌有前人。

  帶著這樣的兩個問題,凌曦枯坐於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