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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尊主叩首,掌門歸位,萬仙臣服!

  帶路?

  這兩個字,是無形的針,狠狠刺入童姥的識海。

  她僵坐在地上,腦中只剩一片山崩海嘯後的混沌。

  她畢生的驕傲。

  她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

  她引以為傲、足以埋葬一切敵人的靈鷲宮終極防禦。

  到頭來,竟只是為別人打開真正寶庫大門的鑰匙。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誕,更屈辱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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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就是現在。

  她看著那束從七寶指環上投射出的光,那光束穿透了萬噸巨石,將山體內部的秘密結構照得一清二楚。

  那幅路線圖玄奧複雜,有些密道,甚至是她這位執掌靈鷲宮七十餘年的主人,都聞所未聞。

  逍遙子……

  師父……

  原來您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一切。

  您留下的從來不是考驗,而是篩選。

  篩選出一個能以絕對的力量,碾碎所有規則,勘破所有迷局的,真正的繼承者。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心服口服,輸得連一絲怨恨都無法再生起。

  只剩下無盡的蒼涼與茫然。

  「語嫣,記下來。」

  林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王語嫣早已回過神來,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凝神看著那幅光影地圖。

  她強大的記憶力開始飛速運轉,將每一條線路,每一個岔口,每一個光點標記,都分毫不差地烙印在腦海里。

  「好了。」

  不過片刻,王語嫣便輕聲點頭。

  光束應聲而收,七寶指環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模樣。

  林風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童姥,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眼神,平靜,淡漠,卻有著俯瞰蒼生的威嚴。

  童姥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小小的身軀在凜冽山風中,前所未有的蕭索。

  她伸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那張恢復了些許少女模樣的臉上,所有的怨毒、瘋狂、不甘,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她走到林風面前,抬起頭,那雙活了九十六年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認真地、不帶任何情緒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一側的山壁。

  「跟我來。」

  她的聲音嘶啞,卻不再有那種刻意偽裝的稚嫩,帶著一種歲月燃盡後的空洞。

  烏老大等人面面相覷,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縮在後面,噤若寒蟬,不敢作聲。

  他們現在看林風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人。

  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活生生的神祇。

  童姥在一塊不起眼的岩石上,以一種奇特的手法,連按七下。

  「咔……咔咔……」

  機括轉動的聲音沉悶響起,那面光滑的山壁,竟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這條路,只有歷代尊主知曉,直通天尊殿。」

  童姥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瘦小的身影被黑暗迅速吞噬。

  林風一行人跟上。

  烏老大等人猶豫了一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魚貫而入。

  通道內一片漆黑,氣氛壓抑得可怕。

  童姥走在最前面,她的背影很小,卻像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個男人的氣息,平穩,悠長,如淵似海。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的後背。

  這一生,她從未如此狼狽。

  也從未如此……清醒。

  她想起了無崖子,那個讓她愛恨交織了一輩子的師弟。

  想起了李秋水,那個與她鬥了一輩子的賤人。

  那些曾經讓她耿耿於懷,視為畢生執念的人和事,在經歷了剛才那顛覆認知的一幕後,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什麼情愛糾葛,什麼門派之爭?

  在神魔一樣的力量面前,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螻蟻的狂歡,何曾入得巨龍之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光亮越來越大,當他們走出通道的剎那,一片被皚皚白雪與翻騰雲海所環繞的仙境,豁然出現在眼前。

  雪山之巔,一座宏偉的宮殿拔地而起。

  白玉為階,琉璃為瓦,金色的殿頂在稀薄空氣的折射下,散發著神聖而孤高的光輝。

  天尊殿!

  靈鷲宮權力的最中心!

  殿前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上,數百名身穿各色勁裝的靈鷲宮女弟子,早已聞訊趕來,結成劍陣,嚴陣以待。

  當她們看到童姥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時,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恭迎尊主回宮!」

  「尊主神功蓋世,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然而,她們的歡呼聲,在看到緊隨其後走出的林風一行人,以及後面那群狼狽不堪的叛徒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白衣青年身上。

  他太平靜了。

  他站在這裡,不像闖入者,更像是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在數百道驚疑、警惕、充滿敵意的目光注視下,童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下來的動作。

  她走到廣場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滿是塵土的衣衫。

  然後,對著林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小小的身軀,跪在那冰冷的漢白玉地磚上,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面。

  「逍遙派第二代弟子,天山童姥。」

  「拜見……掌門!」

  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廣場,每一個字,都化作驚雷,劈在所有靈鷲宮弟子的心頭。

  廣場上數百名女弟子的歡呼聲瞬間凝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尊主……跪下了?」

  梅劍手裡的長劍差點脫手,她和蘭竹菊三位師妹交換了一個見鬼般的眼神,四人腦中一片空白。

  在她們心中,尊主便是天,是神,是這縹緲峰永不墜落的太陽。

  可現在,她們的神,正對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行五體投地的大禮!

  「轟」的一聲,廣場上炸開了鍋。

  但還沒等她們的議論聲擴散開來,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從林風身上瀰漫開來。

  那威壓並不暴虐,卻浩瀚如星空,深沉如大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林風走到童姥面前,沒有讓她起身。

  「生死符,可有解法?」他問。

  童姥依舊跪伏在地,聲音平直,不帶悲喜:

  「有。生死符乃是以內力將酒水凝成冰片打入人體,解開之法,唯有以更高深的逍遙派內力,逆運法門,將其從穴道中導出。」

  「天下間,除了我,便只有師弟無崖子和李秋水那個賤人能解。」

  她頓了頓,補充道。

  「如今,還要加上掌門您。」

  「很好。」

  林風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已經徹底嚇傻了的洞主、島主。

  「從今日起,靈鷲宮,由我執掌。」

  「所有身中生死符者,皆可解除。」

  「之後,去留自便。」

  「願留下的,奉我號令,靈鷲宮依舊是你們的靠山。」

  「想離開的,現在就可以下山,我絕不阻攔。」

  他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廣場上一片死寂。

  那群洞主、島主們還沒反應過來,靈鷲宮的弟子們,尤其是梅蘭竹菊四劍,卻是心神劇震!

  解除生死符?

  還去留自便?

  這……這怎麼可能!

  她們跟隨尊主多年,生死符是尊主震懾群雄、維持統治的最強鐵腕。尊主用它來製造恐懼,掌控人心。

  可這位新掌門,一開口,竟是要親手廢掉這最可怕的武器?

  他難道不怕這些人得了自由,一鬨而散,甚至反咬一口嗎?

  這已經不是胸襟氣魄可以形容。

  這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王道!

  他根本不屑於用恐懼和痛苦來維系統治!

  對比之下,尊主那套以酷烈手段震懾天下的霸道,瞬間顯得……落了下乘。

  就在靈鷲宮眾人心神恍惚之際,那群洞主、島主們,終於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與歡呼。

  「謝掌門!謝真仙!」

  「我等願為掌門效死!」

  那無法言喻的恐懼,在這一刻,轉化為了最真切的感激與敬畏。

  烏老大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他對著林風的方向,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

  不,是抱對了一條,比天還粗的大腿!

  林風沒有理會他們的感激涕零。

  他對童姥道:「起來吧。帶他們去解了生死符。」

  「是,掌門。」

  童姥這才緩緩起身。

  她看著那些對林風感恩戴德的叛徒,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成王敗寇,如此而已。

  看著這一幕,梅蘭竹菊四人默默地收起了劍,對著林風的方向,躬身垂首。

  她們明白了。

  尊主,是讓天下人怕她。

  而這位新掌門,是讓天下人,敬他,服他,心甘情願地追隨他。

  從今往後,尊主不再是尊主。

  而是掌門座下,一名執行命令的弟子。

  而她們,以及整個靈鷲宮,也將在今日,迎來一位全新的,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