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魚的腥臭和血腥味,在恆溫的總裁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鼻。
蘇清寒的助理臉色煞白,顯然被這種粗暴直接的威脅方式給嚇到了。
然而,會議桌前的三位主角,卻反應各異。
蘇清寒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條死魚,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出於一種上位者對低級趣味的純粹厭惡。
「粗俗,且毫無新意。」
她冷冷地評價道,隨即對助理揮了揮手。
「處理掉。」
洛冰瑤則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張紙條,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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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江龍?地頭蛇?」
她輕聲念著,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看來,這位彪哥,很喜歡看動物世界。」
「只可惜,他搞錯了一件事。」
她抬起眼,看向林楓,鳳眸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我們不是過江龍,我們是…食物鏈的頂端。」
對她而言,這種程度的威脅,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甚至,還勾起了她許久未曾動過的、碾壓螻蟻的興趣。
林楓的反應最為平靜。
他拿起那張紙條,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又看了看那條死魚的切口。
「嗯,墨水是普通的英雄牌碳素墨水,紙是路邊列印店最常見的A4紙。」
「魚是月牙湖裡的野生黑魚,切口…用的應該是殺豬刀,手法很不專業,拖泥帶水。」
他像個專業的法醫一樣,給出了自己的分析。
「林楓,現在是分析這個的時候嗎?」
蘇清寒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當然是。」
林楓將紙條丟進垃圾桶,用餐巾紙擦了擦手,一臉輕鬆地說道。
「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出,這個彪哥,團隊構成很草根,行事風格很傳統。」
「缺乏現代化的犯罪思維。」
「簡單來說,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
「對付這種人,我們甚至都不需要動用太複雜的手段。」
洛冰瑤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直接派人把他沉到月牙湖裡,一了百了。」
「不行。」
蘇清寒立刻否決。
「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是正經商人。」
「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會留下無窮的後患。」
「那你說怎麼辦?」
洛冰瑤挑了挑眉。
「難道要跟他講道理?」
眼看著兩個女人又要因為處理方式的不同而產生分歧,林楓立刻站出來打圓場。
「兩位老婆,別激動,聽我說。」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總指揮的架勢。
「我們既不能像洛寶說的那樣,簡單粗暴地把他物理消滅,這樣太掉價,也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也不能像蘇蘇想的那樣,完全走法律程序,那樣太慢,而且對付這種滾刀肉,效果有限。」
「我們要做的,是降維打擊。」
林楓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下周的拍賣會,我們不僅要去,而且要高調地去。」
「在商業上,我們要用絕對的資金實力,讓他明白什麼叫望塵莫及。」
「在氣勢上,我們要用絕對的排場,讓他明白什麼叫雲泥之別。」
「在規則上,我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他最引以為傲的規矩,把他死死地踩在腳下。」
「讓他顏面掃地,再也抬不起頭來!」
「我們要的,不只是那塊地。」
「我們還要通過這件事,向整個江城宣告我們的到來。」
「殺雞儆猴!」
林楓的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霸氣。
蘇清寒聽完,眼中露出了讚許。
這種在規則內,用絕對實力碾壓對手的陽謀,正合她的胃口。
洛冰瑤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能直接動手,但這種誅心式的打臉,似乎比單純的肉體毀滅,更能帶給她一種別樣的快感。
「好,就這麼辦。」
蘇清寒當即拍板。
「拍賣會的資金,我來準備。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地頭蛇,能有多少家底。」
「排場和人手,我來安排。」
洛冰瑤也接口道。
「我會讓江城所有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過江龍。」
看著兩位女神再次因為共同的目標而達成一致,林楓心中暗笑。
「烏托邦」計劃的第一塊墊腳石,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
而他,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嘗勝利的果實了。
…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
江城市國土資源局的土地拍賣會,如期舉行。
會場內,人頭攢動,江城有頭有臉的開發商和名流,幾乎都到齊了。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紊,他們今天來,都只是看客。
真正的主角,只有一個。
那就是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穿著一身花哨的范思哲絲綢襯衫。
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大金鍊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王彪,人稱「彪哥」。
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古巴雪茄。
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西裝、戴墨鏡的彪形大漢,將整個第一排都襯托得殺氣騰騰。
他環視四周,所有與他對視的人,都紛紛避開目光,不敢直視。
彪哥很滿意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今天這塊月牙湖的地,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會有人,也不敢有人,跟他搶。
拍賣師走上台,開始介紹地塊信息。
彪哥甚至都懶得聽,只是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就在拍賣師即將宣布起拍的時候,會場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吱呀——
兩扇沉重的實木大門緩緩打開,午後的陽光從門外傾瀉而入。
給走進來的人,披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個清秀俊朗的青年,帶著兩位風華絕代、氣質迥然的絕色女子。
在一群氣場冷冽、步伐整齊劃一的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了進來。
青年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從容不迫。
他左邊的女子,白衣勝雪,氣質清冷如冰山之巔的雪蓮,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右邊的女子,黑裙曳地,氣質妖嬈如暗夜綻放的罌粟,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這三人的組合,仿佛自帶聚光燈,一出場,就奪走了在場所有人的呼吸。
整個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彪哥叼在嘴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三個人,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憤怒。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他今天真正的對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