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光從窗戶透進來,在窗沿下投下一片淡淡的白。
窗外小雨嘩啦,被細風裹挾著,胡亂拍打在屋檐、窗欞上。
最後一絲靈氣湧入靈府,隨著四肢百骸骨運轉一個小周天后,謝沉玉便收了功,院子裡的靈氣也漸漸淡去。
他收回神識,關鍵睜開眼。
歸納、吐氣,靈氣順著經脈流動,似乎比以往更順暢了些。
謝沉玉頓了頓,用神識內視探查了一番,似乎昨夜吸收的靈力是往日的數倍。
就連他破碎的靈府,都受到了一些靈氣的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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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靈氣薄弱。
謝沉玉原本是想利用這些靈氣,先修復好經脈,等將修為提升到化元期後,再來修復靈府。
卻沒想到,如今靈府竟也跟著有好轉的跡象。
謝沉玉正打算起身,突然發現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一垂眸,正巧看見那躺在衣擺上的仙靈草。
他轉頭,朝一旁的缽盂里看去,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靈草竟不知何時跑到他身前了。
謝沉玉指尖輕捻,捏著仙靈草的根莖將它放了回去。
仙草有靈,謝沉玉是知曉的,怕是昨晚他吸收靈力的方式太過於霸道,將它也吸引了過來。
...
六天後。
天氣放晴。
謝沉玉幾人準備提前出發。
寧安宗地處西北最邊緣的偏僻地帶,離太上宮所在的中州地區,不吃不喝御劍飛行,約莫都要半月左右。
所以還是得去租賃件飛行的法器。
他們先是御劍,途中經過隸屬於西北地區的大城——靈照城。
又在靈照城挑挑選選、最終花費三百下品靈石,租了一方簡陋的飛舟,剛好夠他們六名弟子乘坐。
都說修仙之人中,劍修最窮。
但幾人途中遇見了好幾波同為劍修的宗門,約莫是什麼大宗,乘坐的靈船比他們幾百個飛舟加起來都要大。
通體鑲嵌著靈珠,寶光四溢,甚至還吸引了些喜歡華貴寶物的金鑾鳥妖伴隨前行。
赤紅色的羽尾飄揚在空中,自帶著一抹多彩的流光。
聞越他們的飛船就飛在那靈舟的側後下方,一抬頭就能瞧見。
白芷滿眼羨慕盯著前方的那艘靈船,隱約瞧見了上面攢動的人影。
上面那些人似乎朝他們看了兩眼。
便不再感興趣。
「師兄,你說他們那種靈船租一天得多少錢啊?」白芷好奇道。
聞越回想起前不久那些上品靈船的價格,估算道:「上品法器靈船類的,支撐一天飛行,估計都得耗費一顆上品靈石。」
其他弟子睜大了眼,沒忍住咂舌:「一顆上品靈石?這麼豪氣!」
「不愧是大宗,哎也不知道是哪方宗門…」
一顆上品靈石等於一百顆中品靈石,又等於一萬顆下品靈石。
白芷想,若是將他們宗門賣了,估計都只能開小半月吧......
謝沉玉一襲白衣,盤腿坐在船尾,漫不經心摸著手心裡的靈草,順便傳輸著靈氣。
最近幾天,小草似乎並沒有往日的活力。
無論他怎麼碰,都不反抗,也不會生氣拍打他的指尖,像是收斂了利爪的小貓妖。
想必是日日跟著他修煉,卻沒吸夠靈氣的緣故。
白芷看夠了天上的靈舟,轉而又悄悄打量起謝沉玉。
雖說他帶了易容的法寶,面容變得普通清秀,可那股周身的氣質,依舊清冷如塵,尤其搭配上那一襲白衣。
白芷緊緊挨著師兄坐在一邊,腦海里陡然想起之前宗主說的話。
她揪著師兄的衣擺,朝謝沉玉看去,沒忍住問道:「謝師兄,你到了中州便會與我們分道揚鑣嗎?」
其他幾人也朝謝郁投去目光。
謝沉玉指間勾著葉面兒,輕輕摩挲,淡聲道:「嗯。」
沒等幾人露出惋惜的表情。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若是你們能通過書院的考核,今後未必不能同行。」
白芷眼睛亮了亮,略顯激動,一把抓住了師兄的手腕,「師兄!我們一定要進入書院!」
聞越盯著手心上另一雙柔軟白嫩的手,耳尖緋紅,轉而又想到師妹的目標不是自己,悶悶應聲:「嗯。」
接下來的幾日。
幾人輪流駕駛飛船,定時給飛船輸送靈氣,其他幾人便打坐修煉,不浪費一分一秒。
走走停停,半月後。
幾人終於在某天下午,到達了中州最大的城池——凌霄城。
城門口,天上地下都排著好幾隊進城的隊伍,地下一層大多是沒有修為的平民百姓。
其中也穿插排著幾個面容疲憊的修士,多半是散修。
聞越幾人御劍而上,找了處排隊人數較少的隊伍,跟著排在後面。
站在門口的守衛聲音十分洪亮:「每人三塊下品靈石,宗門弟子憑令牌進入即可!」
白芷轉身小聲同師兄蛐蛐:「城主竟然沒有趁機抬價大賺一筆,真是稀奇。」
聞越也壓低聲音:「太上宮舉辦大比,大抵會派人來守著。」
「這城池本就依附於太上宮,想必也不敢作妖。」
修士的隊伍挪動的快,只是偶爾有幾個連三塊下品靈石都拿不出,想混入的城池的鍊氣修士,被鍊氣巔峰的守衛轟了出去。
只能灰溜溜的退到一邊,朝路過的道友乞討,或是以低級的靈草、法寶相換。
謝沉玉連續餵了半個多月的靈力,烏不言總算是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用葉子抽了這狗東西幾巴掌。
力道如同羽毛撓癢。
謝沉玉見它恢復了活力,心情愉悅,只是縱容著,輕笑了幾聲。
進入城內時,謝沉玉還原本想將靈草收起來,奈何他自己總會跑出來,便就隨了他,任由靈草藏在自己衣襟里,露出點尖尖。
烏不言都看呆了。
在荒郊野外待太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
今日是入城的高峰期,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種各樣服飾的修士。
身穿青衣的宗門弟子,披著獸皮背著大砍刀的修士……
還有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被僕從簇擁著,手裡捏著把靈玉扇子,眉眼間露出點不耐。
白芷幾人都怕走丟了,緊緊挨在一起,跟在謝沉玉後面。
只是街頭較為擁擠,走進來後,空間倒是大了許多。
太上宮的報名還有三天。
聞越提議道:「謝兄,不如我們先去找個酒樓,將住的地方先定下來。」
謝沉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