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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解鈴(一)

  宋卿月心死了。

  相比起前不久前江塵的再次拒絕,蕭靜婉懷孕的消息,更加讓她絕望。

  她不嫉妒蕭靜婉,只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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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自己為什麼不爭氣。

  她雙手環抱,微微用力,懷裡只剩下了枕頭的柔軟。

  火熱的心已經沉寂,只餘下維持身體機能的本能。

  想要的感情,想要的牽絆,全都離她而去。

  父母不理解她。

  姐姐因自己而傷心難過。

  最後,江塵毫不留情拒絕。

  俏臉埋在枕頭裡,就連眼淚都選擇離她而去。

  世界仿佛變得昏暗無光,看不到一絲色彩。

  宋卿月清楚,今天之後,她和江塵就再也沒有什麼可能了。

  等到走出病房,離開醫院,爸爸便會履行和自己之間的賭。

  現在的宋卿月,只不過是一個即將走向絞刑台的情感囚徒。

  痛苦又麻木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宣判。

  直到……

  宋卿月感覺到自己的頭頂被人輕輕碰了碰。

  俏臉微微一抬,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張紙巾。

  那紙巾上還殘留著一抹芳香。

  再往上看去,宋卿月那雙美眸也逐漸睜大。

  原本死寂的心,也仿佛重新有了動力,跳動了起來。

  她紅唇抖著,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給她遞紙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塵還保持著遞紙的姿勢,眼神也相對平靜了許多。

  「之前綁我的時候,還那麼橫來著。」

  「轉頭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宋卿月沒有回應江塵。

  她甚至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剛才她連江塵開門的聲音都沒有聽到,更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江塵不會再見她了。

  以至於,哪怕江塵真的出現在她眼前,她都不敢去相信。

  宋卿月就這樣淚眼汪汪地看著江塵。

  江塵嘆了口氣,將手裡紙巾放在宋卿月懷裡枕頭上。

  「難道你打算一直就這麼消沉下去嗎?」

  江塵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另一邊的床頭,拿起了一枚蘋果。

  坐在床邊,當著宋卿月的面削了起來。

  這一次,宋卿月的眼裡終於是多了一絲神采。

  她顫抖著美眸,上下打量著江塵,根本不敢挪開視線,生怕江塵突然消失。

  「你…你為什麼還要來見我?」

  江塵低著頭削蘋果,很淡然地回應了一句:「宋叔讓我來的。」

  宋卿月眼裡的光忽然又黯然了下去。

  她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那脆弱的樣子,比起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悽苦。

  「再過 10 個月,你就要當爸爸了。」

  「不用來看我笑話的。」

  「哪怕我想見你,以後都見不著了。」

  江塵削蘋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宋卿月這認命的口吻,並沒有讓他感到多心疼。

  「我還記得我們在塵夢娛樂時,一起工作的日子。」

  「那時候的你渾身充滿了幹勁,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工作,都竭盡全力。」

  「就連發燒生病,身體都扛不住了,都還要逞強堅持下去。」

  宋卿月微微轉頭,不明所以地看向江塵。

  「你現在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鼓勵我重新追你嗎?」

  「呵呵……」

  明明三番五次地拒絕了自己。

  現在又在這種緊要關頭來勉勵自己?

  宋卿月想不透,也看不明白江塵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江塵把削好的蘋果切成了幾個小塊,放進了果盤裡。

  隨手拿起一塊,丟進了嘴中。

  在咀嚼的同時,也十分隨意的開口:

  「鼓勵你倒不至於。」

  「只是你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宋叔和張姨,還有夢寒,他們都對我很好,我也不想他們因此而難受。」

  這也是江塵跟著宋長春來見宋卿月的理由之一。

  不過,他也有很重要的話要告訴宋卿月。

  或許那些話說出口後,會導致宋卿月對他更加執著。

  但如果宋卿月能夠因此而幡然醒悟,那便是值得的。

  江塵微吸了一口氣,手肘撐在自己的雙腿上,面色變得認真起來。

  「卿月,我不恨你。」

  「額……被綁架的那段時間,的確厭煩過你,但也僅限那時候了。」

  「我很不喜歡別人用各種籌碼或者一些別的東西來捆綁我,例如孩子……」

  宋卿月抿了抿唇。

  想說什麼,卻覺得如鯁在喉,怎麼都說不出口。

  江塵自顧自地繼續開口:「你對我的感情,我始終沒有察覺到。」

  「這也是造成我們後面發生那麼不愉快的根源所在。」

  「如果我能早些看透,你和我現在都不用這麼痛苦。」

  「那些錯誤,大概也不會發…」

  「夠了!」江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卿月冷聲打斷。

  江塵和宋卿月四目相對,一個眼神平靜,一個眼眸赤紅。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你不恨我?你為什麼不恨我?!」

  「我連被你記住的方式都沒有。」

  「我連配都不配讓你恨。」

  「又怎麼配得上你喜歡?」

  宋卿月飽滿的胸脯起伏不斷。

  泛紅的雙眸再次有了淚光,只是倔強地閃爍著,不肯落下。

  心痛,難以壓抑。

  急促的呼吸聲,江塵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也很討厭我現在的樣子。」

  「卑鄙、下流、無恥、不堪入目!」

  「我也很恨我自己啊!」

  「我總是用我只能這麼做這樣的想法,這樣的藉口來麻痹我自己。」

  「我傷害了所有人,我明明傷害了你們所有人,可是……」

  宋卿月閉上了眼睛。

  神色痛苦,緊抿著紅唇。

  那兩抹清淚,也終於將她的痛楚也帶了出來。

  「可是…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恨我?」

  「就連你…就連你也這樣。」

  「我寧願你像之前那樣,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拒絕我,狠狠凶我,嘲諷我!」

  「我不想讓你安慰我,也不想讓你來勸我。」

  「明明我都要接受這樣的結果了,為什麼又要讓我心存幻想?」

  「嗚嗚,呃……」

  宋卿月掩面哭泣。

  當著江塵的面,哭的相當大聲。

  那近乎聲嘶力竭的哭腔,讓江塵的神色也沉了下去。

  宋卿月的崩潰,在江塵的意料之中。

  可這種崩潰,江塵沒辦法阻止,也沒辦法替她分擔。

  這是宋卿月個人心理的死結。

  她自己想不通的話,是沒辦法解開的。

  約莫 5 分鐘後,宋卿月稍稍平定了一些,哭聲也沒那麼大了。

  在此期間,江塵一直都很沉默。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宣洩完畢。

  宋卿月再次抬頭,卻又見江塵將先前那張紙巾重新遞給了她。

  這一刻,宋卿月徹底愣住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江塵會這樣對她……

  江塵把紙巾輕放在了她的手中。

  「這些眼淚從來不會白流。」

  「它們會擦亮你的眼睛。」

  「讓你看清世界,看清我,也看清你自己。」

  宋卿月美眸微亮,清亮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江塵的臉龐。

  也照出了江塵微微上揚的嘴角。

  「我也和你一樣,有著類似的煩惱。」

  「出事之後,我也希望宋叔、張姨、夢寒,還有她們,都對我抱怨兩句,說我兩句。」

  「可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卿月。」

  「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來告訴你。」